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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父母的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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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气,有些庆幸。还好,只是个梦啊。
这么光怪陆离的梦,对我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自从举家搬迁到遗城以来,六年了,只要我躺上床,闭上眼睛入眠,脑袋里总会立即钻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梦魇来。对此,我毫无办法。
不过,完全的这些梦是莫名其妙的也不全对。因为,梦是一种意象语言。《庄子齐物论》云:“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由此可见,梦,是现实的一种延伸,是内心对现实的一种反抗和觉悟。
那么,我的这个既恐怖又颇有深意的梦是在向我预示着些什么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便索性从床上翻身腾坐了起来,探出手摸索着床头的开关,“啪——”的一声响起的同时,我所处的屋子便突然就明亮了起来。一时,刺眼的灯光照的我睁不开眼睛,我只有眯着眼睛缝儿,方才不觉得灯光过分的耀眼。
适应了一会儿后,眼睛也可以大睁了,我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按动待机键,便看到屏幕上清楚的显示着北京时间:3:00.方才放松的叹一口气。幸好,离起床的时间还早,我还可以再睡三个多小时!
这个年龄阶段的我,所能想到最快乐的事也许就是——有睡觉的时间!特别是在经历这么一个恐怖的梦魇过后,心绪不宁的凌晨。
得到这种认知,我又更加放松了,浑身紧绷的神经完全放开,然后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在床上翻了一个身。这样,便正面将脸对着房间的窗户,我看见拉的并不牢靠的窗帘外隐隐透进来的惨淡淡的熏黄灯光,心里却突然开始怀念方才梦中那令人费解场面。那些面相格外寒碜人,眼神却可恶的更让人受不了的干尸们是谁变成的?为什么会有那种可怕的表情呢?而我又是为什么一闭上眼就看见了它们?
我苦苦探求着,想了许久也没个头绪,突然自嘲道:“叶愿蕊,你丫真是个神经病,居然在大半夜不睡觉独自探讨噩梦!”于是,我再次翻过身,换了一个让自己更觉安稳的姿势——抱着一半的被子盖一半的被子,无多辗转便匆匆入眠。兴许是因为那梦耗费太多心神,这一觉下去竟在没有如梦,得一觉好眠!
早上,北京时间6:40。
我枕头底下的闹钟如约而噪,犹如夏夜的惊雷叨人好梦,而此刻睡意正浓的我,闭着眼睛摸出它,凭着长久养成的感觉随手一按——那□□人耳膜的噪音便戛然而止。而我,手上的手机也来不及放回原处,拿在手上便睡思深沉此身不知所处。
北京时间6:45.
当我正在一片朦胧里感受着那迷迷糊糊的睡意带来的诱惑,以及这种睡意得以犒劳的满足之时。我的房门就在突兀地一声“砰——”的巨响之下突然打开,通常情况,我就是在这个声音响起后的三分之一秒内睁开眼睛,然后在而后的三分之二秒时间内飞快的找到床头柜上的衣服开始往自己身上套……
而我妈妈——那个巨大声音的缔造者,则往往是在进门口看到我这副如此“识大体”的行动后,将自己挂在嘴边的怒焰一句句给咽了下去。基本上她都会说这样一句话:“穿个衣服都磨磨蹭蹭的,还不快点儿!我妈妈——罗雪花女士,一向喜欢说陈述句,似乎这样说话便能使我们潜移默化地按着她的要求做事儿。
“嗯——”我也总是这样回她,然后,却以一种微观才能发觉的动作开始闭上自己再也撑不住的眼睛。
而我妈妈则不放心的瞥我两眼,似乎是对我有点不信任,但看到我的样子确是像在穿衣服后,便放心的出了我的房间。不消猜——她这是去厨房把冷在水盆里的饭给我端上桌子,以免冷的太凉我吃了拉肚子,如果没有下饭菜的话,她可能还有再去给我准备下饭的泡菜或是凉拌豆腐干。如果已经有准备好了的下饭菜的话,此刻她就会直接回床上去补觉去了。
而假意穿衣服的我,见我妈果真出了我的房间,便再不装腔作势,直挺挺的来个倒尸,身体随意一倒,眼睛便再也不舍得睁开了。
我想,管他呢,就算被窝是青春的坟墓我也愿意就这么呆着,总比做孤魂野鬼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好啊!于是,不顾一切的我,沉沉地再次睡去,完全不顾身上衣服只套了一只袖子。
北京时间6:50.
“叶愿蕊!死丫头,你居然又给我倒下去了——”我觉得我这次的的确确是醒了,我妈妈的河东狮吼几乎要快震破我的耳膜,初步估计我的耳朵可能二级残废了!
“起来了——起来了——”我带着一阵不安的语气唯唯诺诺地回答着,生怕惹得发狂的母亲大人一个不高兴河东狮大张口将我一口吞了。要是一口给吞进肚子还好,要是到她嘴里被她咬牙切齿的咬上几口,落个血面模糊、残值断臂的下场。那死也死的不体面是不是?
我妈妈似乎是有点恨铁不成钢了,又开始痛心疾首:“叶愿蕊,你可不可以给我长点志气,你难道以为你和其他那些城里的孩子是一样的吗?不——不可能,你不要忘了乡下那些务农摘桑的孩子才和你是一类人,你的父母和他们的父母一样——都是农民。知道吗?辛辛苦苦拉扯孩子长大,不就是希望他能有点出息以后改变整个家庭吗?而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连读书都不积极,是不是不想读书了——”
我尽力让自己不去听我妈妈的话,但是奈何我功力还是太浅,忍了很久还是没有忍住:“烦求你不要说了,听着烦——”
“烦什么?什么烦?你现在一事无成还要我们养你都开始嫌弃你的土农民父母了,那以后你要是发达了,我们还指望你什么?你说——还能指望你什么?”我妈妈简直出离愤怒了,她从来是这样,讲个话唠唠叨叨不知所云的!然后又露出一副实在不愿意再和我这等不忠不孝之人同处一室的冷酷表情,面色严寒,斜眼扫我两眼便转身踏出我的房间,然后“砰——”一声的之后,我知道这场闹剧便结束了,不过,我与她的冷战才降降开始。
我咬咬牙,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对这种不知如何是个头的生活感到万分的唾弃。作为农民的后代,不——是农民工二代的我,到底应该怎样做才算是有出息?怎样做才能不伤及我的自尊从而又维护了我父母的虚荣心呢?
愚昧如我自然是一时得不出什么答案来,就像对昨晚上的那个梦魇一样,我对父母、生活、前途、学习、爱情……对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亦是一无所获。有时候,我甚至有点怨恨老天,为什么给我一个这样尴尬的身份在遗城里面求生存。我只愿我还是细河边那个下河摸鱼的小小捣蛋的村姑,也不愿来一个没有我的根的繁华小城。
我叹一口气,使劲摇摇昏沉的脑袋,想要驱赶走自己杂乱脑袋里沉重的纷繁。
我得将这一切适应下去,每天都努力像一个城里生活下去。而事实上,一直以来,我都对遗城的所有适应的极好,至少在行为上看起来是适应的极好。
此时,北京时间7:05
我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手脚并用,三五下便麻利地穿戴好,将被子一登便起身下了床。我完全都没有折被子的意识便匆匆赶去洗漱室,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将被子折的这么平整,我完美主义的母亲大人都会拆了重折。所以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要折被子的好习惯,反而是许多的陋习加固于身。
当我洗漱之时,忽然注意到镜子里那张白皙干净却是十分陌生的鹅蛋脸,青春靓丽,充满了活力。精神突然就恍惚了起来,似乎感觉一瞬间忘了镜中人是谁,也几乎是忘了如今自己身在何处。
但由于时间实在是紧迫,我不愿更不能再做太多的停顿,便使劲压下心中所想,匆匆的洗漱完毕后,又匆匆的赶去客厅迅速吃完早餐。
在往自己房间走去准备拿书包之时,不小心听到了隔壁的父母房间里正传来争吵。
“……哼——叶夏均,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做任何的退让了。他们就是那无情的白眼狼——脸太厚心太黑!”我妈妈愤怒的声音,从他们紧闭着的房间里清楚地传了出来。
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不由得嘀咕着,“哇塞——这么大嗓门,怕是楼上楼下以及对门的都听到了吧?好丢脸呀——”
果然,接着我爸爸那略显低沉的嗓子压低声劝着:“你小点声,这又不是在乡下,隔壁的离得那么近,小心给人家听到!”
我爸爸颇好面子,我妈妈也是面子思想重,所以在听到我爸爸的提醒之后,便果真降低了自己说话的分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