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蒋末意

6、六

　　安默最后一次去了萧雨的墓地，太明亮的脸，晃得安默有一点晕眩。那一天，安默站了很久，不悲不喜。最后转身离开。
　　安默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谁也没有告别。
　　一个月前，以柔收到了来自上海的明信片，全是上海繁华景象。一张东方明珠明信片后面写了一句话：深陷热闹深处，才更清晰我所追寻的宁静。没有署名，但以柔知道那是安默寄来的。她告诉她，她很好。
　　这个月柯里一直在思绪的边缘，安默无声无息走了。像是从未来过，但又刻骨铭心。柯里发现自他决定放弃的那一刻，才发现，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简单。例如分别与决绝。单恋那么多年，一个人在使劲，他累了，决定放手了。
　　走之前安默曾对他说过：“柯里，我不值得，你回过头去，会有更好，更值得你去珍惜的风景。”柯里望向进门的以柔，她一直都在他们身边，默默地陪伴着他们，像是一朵隐藏的解语花。不艳丽也不突出。宁静美好。或许这才是上苍安排给他的人。
　　两年过去，以柔拿着信件打开门，穿过回廊，朝正在给狗狗洗澡的柯里挥了挥手。柯里关上水龙头，绕过围栏，朝以柔走过去。
　　“安默来信了。”扬了扬手中的信。
　　在她的左脸亲了一口。等一下。在吧台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先喝口水。以柔听话接过。柯里凑近嘴边小啜了一口。
　　两人凑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到客厅里，温暖安详。信很简短，告知她很好，人现在在西藏，估计会呆上半年的样子。
　　以柔放下手中的信，习惯性的向后靠在柯里的肩上，叹了一口气，“安默参加不了我们的婚礼了。”语气无限遗憾。
　　柯里揉了揉以柔的头，放任她一个人纠结。两人都明白，她还需要时间，需要彻底。所以不断放逐，这是她的方式，需要独自完成。
　　安默在西藏呆了四个月，她发现这是一个好地方，灵气、静谧。这里有触手可及的蓝天白云，随处可见的虔诚教徒。她几乎每天都会出去，站在客栈旁的最高处。那是她刚到时，一眼就看上的地方。打开窗户往外一瞥。站在最高处，闭上眼睛，手伸至头顶，心底在呐喊，“萧，我们这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