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蒋末意

4、四

　　手术灯暗了，白色的推车出来。走在前面的医生摘掉口罩。柯里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拉住医生。“安默怎么样？”医生一脸凝重，柯里紧了紧手心，他害怕听到其他的消息，他拒绝。
　　只听医生说道：“你们送医的很及时，只是由于病人的手脚动脉划得太深，我们只是暂时拯救过来，行不行就看今晚了。”医生交代了一声送加护病房。把时间留给他们。
　　以柔想要伸出手握她的手，手刚靠近就看到她手上厚厚的纱布。眼泪就抑制不住的掉下来。她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苍白到接近透明。“安默，你怎么这么傻。”
　　两人望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安默，她睡得很沉静、温婉。“她会醒来的吧？”以柔不确定的问道。柯里抬手想要安慰她。只是触目的布满干涸血迹的双手，再低头看了看已找不到原来样子的衣服。
　　以柔伸手抱住他，感到有液体滑落在肩头。想要推开他问个清楚。“别动，让我靠一靠。”抬起的手，最终落在他的肩头，安慰他道：“会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柯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经过昨晚大雨的洗礼，仿佛一切都被洗刷够了一遍，重新发出明亮的光。连街道都格外的清晰、明亮。以柔站在窗口的位置俯瞰整个街道。是不是意味着一切的风暴都已经过去了，或许新的局面已经展开了。柯里站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新的局面”。
　　安默醒来是在第二天的傍晚，脑子一片空白，窗帘被微风吹起层层涟漪。眼睑上附上一层昏黄的亮光，使得她睁不开眼。等她适应光线，正好对应着开着的窗户。风吹在她的脸上，凉凉的。
　　远方的落日余晖从窗户倒映过来，安默的大脑一震，望了望四周。“我没有死这个念头在心里炸开”。似是释怀，又似是凄苦的笑蔓延在唇边。闭上眼睛，只有这样才能隐瞒住满身的悲苦。她情何以堪。
　　以柔轻轻地握住安默的手，安默止不住颤抖，眼泪划过脸颊，隐没在耳边。以柔用手轻抚去她满脸的悲怆。“安默，你看看外面，一切都过去了。你看外面的黄昏，多么漂亮，我们都没有认真的看过。你说是不是意味着我们都将重新开始了，总之，我是相信了。”
　　安默缓缓睁开眼睛，浸润过的双眼有一点朦胧，但她知道已经不一样了。仿佛被洗涤过一样，心底深处是悲苦、沉重的，但身体是轻盈的。缓缓抱住以柔，“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柯里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两个泪眼模糊的女人，不禁觉得伟大了起来，一切都变得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