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蒋末意

2、二

　　已经两个星期过去了，自从萧雨的葬礼之后。安默就一直安静着，不说话，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
　　柯里看着坐在躺椅上发呆的女子。以前的她本就沉默，现在更加沉默了。他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只有浓到化不开的伤。
　　柯里愣神片刻，有敲门声，他退出阳台，开门。
　　怎么样？以柔问道。
　　摇摇头，你看看她吧，我出去买点东西。
　　替安默披上披肩，“安默，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安默的肩膀动了动，转过头望向以柔。好久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再给我一些时间。”
　　以柔抱住她，激动的说不出来，她还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安默，你还有我们。”
　　安默收紧自己的手，绝望的闭上眼睛。风吹过来，却吹不走她满身悲戚。
　　傍晚，门关上，外面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室冷清。安默躺在躺椅上，闭目，不知不觉睡着了。夜晚的凉风吹过，几缕秀发黏在额头上，细小的冷汗映得整张脸异常苍白。呓语出声，“萧雨……”手指拽紧身上的薄毯，“不要……！”
　　安默惊醒过来，手捂住眼睛，只是触及到的是一片冰凉。
　　身体超越思想的控制，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飞快的夺门而出。
　　车子飞驰在无人的车道上，安默继续踩向油门，往东区墓地驶去。像是知道她要到来，天空飘起了濛濛细雨。
　　安默看到车窗外黑压压的乌云，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心。一样有沉闷的钝痛。
　　一步步踩在阶梯上，一梯又一梯，永远都走不完的那样长。雨不知何时下大了，一滴一滴的砸在身体上，顺着眼睛喷泄出来。雨幕中，那越来越熟悉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道身影重合，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迷蒙了双眼。
　　伸出手指，抚上那张脸，指尖划过他的脸颊、眼睛、鼻梁，最后是嘴唇。手指透出一股深入骨血的薄凉。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像是砸在心上，那种生生的拉扯，痛，无边际的痛。手捂住胸口的位置，看向照片中的人。用这种方式让他刻在心上。
　　慢慢靠近，最终吻上他的唇，冰凉的触感。身体发出的呐喊，空洞、冰凉，以及无止境的绝望。“萧雨，很快，很快……”脚步混乱的消失在雨幕中。
　　车子飞驰在车道上，安默抓紧方向盘，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胸口的位置，痛蔓延至喉咙，终于哭出声来。
　　天际一声惊雷，划亮了半个天空。雨开始肆无忌惮的下。安默踩向油门，眼前的迷雾越来越重。似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