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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昏黄 ...

  •   一
      昏黄、暗弱、模糊的圆形亮点在梁可眼前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的小幅摇摆着;光亮透过布丝的细微间隙,浸入梁可的瞳孔。一股难闻的混杂着铁锈、生石灰和枯草气味的气体在他鼻孔周围游荡着,气味中充满了腐败、颓废和惊惧,让心一下子沉到了十八层地狱。
      四周比之刚才安静了许多,偶尔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悠悠然从梁可的耳畔钻入。
      嗯,的确安静了,梁可心里说。
      这样想着,他抬起酸痛的手臂、战战兢兢地摘下蒙在眼上足有一个多小时的那块破布。
      登时,眼前仿佛万花筒般的恍惚迷乱、混沌不堪。
      适应了足有好几分钟,现在梁可终于能把周遭看个分明:
      那晃来晃去的昏黄的亮点,是悬在头顶的一盏白炽灯;他自己正坐在一块斑驳污迹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脚边是一张破草垫;草垫上,靠墙坐着两个人,至少从衣着来看,那应该是一男一女,两人的面目随着摇摆的灯光鬼魅般时隐时现,令人不安,四只眼睛仿佛从地狱射出来的四道鬼火,阴冷地罩在梁可身上。
      你们是谁?梁可想问,但没敢开口。他把目光移了回来。
      草垫中央靠近自己的地方,还躺着一个人,虾一样地弓着身子,看上去是个女的。
      “波波、波波!”梁可认出了那件蓝白相间的碎花短裙,那是上个月他花了半个月工资刚买的。他压低嗓子叫着,一边轻轻晃动着对方。
      波波好像睡着了,半天没动静;梁可却吓坏了。他挪过去,把波波搂在臂弯里。
      这年轻的女子眼上还紧紧地裹着蒙眼布,鼻息正常,心率也是。梁可替她摘掉破布,用拇指在人中上用力按了按,又两手交叠在胸口上压了压。
      片刻之后,叫做“波波”的女子终于发出“哼哼”声,她努力地睁开眼睛,盯着梁可看着,又往四周瞄了瞄,旋又看向梁可,怯怯地问:“这是哪儿?”

      二
      一直坐在墙根的男人起身,往梁可这边凑过来;梁可搂着波波,把屁股往后蹭了蹭。
      男人悻悻地摇了摇头,但没有退回去,而是在他俩身边坐了下来。
      借着头顶洒下的光线,梁可紧张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二十多岁,虽然衣服有点儿脏,看上去却不便宜,应该不是山寨货,尤其那双“NB”牌运动鞋,还是今年的新款。
      “你......,我们这是在哪儿?”这样看着对方半天,梁可终于壮着胆开了口。
      穿着NB鞋的年轻男子捋了一下浓密的头发,眉毛扬了两下:“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地球。”说完,他突然探身凑到波波面前,伸出右手,在波波白皙嫩滑的手背上抹了一把:“嘿,妹子,认识我不?”
      波波吓了一跳,急忙抽回手,瞪着眼睛,盯着对方看了看,摇摇头。NB男撇撇嘴,继续看着波波,直到梁可问他:“你认识她?”
      “嗯......不认识,看错了。”男的说完,没了下文。
      借这个当口,梁可四下查看着他和波波目前的处境:
      暗灰色的墙壁,看起来足有一米厚,没经过任何修饰,有的地方还渗着水;几根废弃的钢管贴在墙上,仿佛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四面墙围成大概三十多平方米的空间,两道门和一堵窗子负责通往外界;正面的门覆着铁皮、钉着钢钉,侧面那道木门不知何用;窗户的玻璃被严丝合缝的木板代替,将外面的气息彻底隔绝。
      他们四位,梁可、波波、NB男青年,还有那个现在依然靠墙坐着的女子,位于那扇正门的对面、这三十平方米空间的后部,这里有一块草垫,应该是作为某种大型机械的包装之用。
      “这到底是哪儿?”梁可又一次问道。这次男青年没言语。
      梁可放下波波,起身走到铁门边上,拉了拉,没反应,感觉跟墙壁焊在一块儿了;窗户也是,堵得严严实实的;那扇侧门呢?他走过去。
      “别拉了,”穿NB鞋的男青年揪起一根草枝塞进嘴里唆着,“就你聪明!”
      梁可在原地定了定,退了回来,坐到草垫上波波的旁边。
      此时,一直躲在墙根处的女人也坐了过来。她身材微胖,粗手大脚,一头短发裹着圆滚滚的白里透红的脸,三十多岁的样子。
      “有电话吗?”女人问梁可。梁可朝裤兜摸去。
      “甭忙活了,能给你留着?”NB男又是不屑,说完,一口吐出草枝。
      这回,四个人不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圆,互相打量着、揣度着,等着哪位能引出什么有实际意义的话题。
      咣当!梁可身后的木头侧门一声巨响、“吱呀呀”地打开,屋里的人身子猛地一抖,齐刷刷地向后看去。
      门口,一高一矮两个蒙着脸、只露出双眼的男人,推搡着一个中等身材、黝黑精悍的中年男子,从幽冥般的另一个世界里走了进来。
      高个蒙面人一脚将中年男子踹倒在地,转身跟矮个离开。
      门即将关上的瞬间,梁可对面的NB男青年起身、往前挪了两步,朝门口招手:“哎大哥......”
      两人回过头来,一言不发地看着男青年;NB男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低下头,快步走了回来。
      咣当,门在几个人身后再次闭合。

      三
      四个人一道把中年男子扶到草垫上躺下。男人躺下的同时,重重地长吁一口气。
      梁可看看对方脸上的创口,然后撕开他的衣服,往胸部的几处瘀伤扫了几眼,“没啥大事,皮外伤。”他蛮有把握地说。
      NB男问梁可:“你懂啊?”
      半天没说话的波波接茬:“他是大夫。”
      中年男子在草垫上躺了几分钟后,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歪歪扭扭地站起来,踱到刚才他进来的那扇木门旁,使劲拍打着房门:“大哥、大哥,让我出去,钱的事好说,我指定给你还上!实在不行我把饭馆押给你!你先让我出去好不?咱有话好好说,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啊......”
      外面没动静;屋里也是。
      喊话者一瘸一拐地离开门口、坐回草垫上。
      “老哥,你欠人家钱了?”男青年抢先问道。对方没言语。
      “欠了多少?”问话的不依不饶。对方依旧沉默。
      圆脸女人凑上来帮腔:“大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欠了多少?我们也许能帮你想想辙,咱别跟这儿耗着啊......”
      梁可点点头:“就是。到底怎么回事?咋把我俩也给弄来了?”
      一旁的NB男搂了一把圆脸女人:“还有我俩。”被对方一巴掌推开。
      半晌,中年男子咳嗽几声,伸出三个手指。
      “三万?”圆脸女人问。
      一旁的男青年“嗤”地一声笑了:“三万犯得着这么大排场?不会是三、三百万吧?”
      中年人点点头。

      四
      “我是开饭馆的,就在高速边儿上,庆余餐馆。以前还好,能挣俩钱;最近一段时间、好像是去年开始,总有几个赖皮过来收保护费,隔三差五地来一趟,妈的!每次五百一千的,赶上每天的流水了。报了,警察说管不过来,让我自己想法子。你说我能有什么法子......”说到这,中年人垂下头,叹了口气。
      波波不安地问:“那、那刚才那俩是收保护费的?”
      “不是。我开饭馆的钱是跟外头那哥们借的,就是那高个儿。可压根儿就借了不到五十万,不知道他俩咋算的,现在成了三百万了......”
      “高利贷吧?”NB男青年挺懂行,“高利贷,三千万也正常啊。”
      圆脸女人不满地乜了他一眼。
      梁可问债务人:“大哥,您怎么称呼?”
      “我姓苏,苏庆余。”开饭馆的回道。
      “苏大哥,您欠不欠钱的咱先放一边,我们几个算怎么回事?”梁可问:“我们跟您也不认识。那俩人把我们弄进来,跟您这事有关系吗?还是另一码事?”
      “大概有关系吧,”苏庆余说:“听外头那俩说,里面还有几个陪绑的,那就是你们几位了,没别人啊。”
      “这、这有点儿说不过去吧?”马致觉得这事太离谱了,“关我们屁事啊!还带这么玩的?!”
      “就是啊,你欠钱不能让我们陪绑啊!”波波附和。
      “他咋不绑别人去?”高红跟着起哄。
      “我哪知道?”苏庆余揉着腰说,“妈的,那孙子手劲真大。”
      形势基本清楚了:因为苏庆余欠钱,所以被绑至此,梁可几个人算是“买一赠四”。

      五
      头顶的灯泡不合时宜地继续来回摆动着,让人心烦意乱却无计可施。
      “你俩跟他是亲戚?”稍作分析之后,波波指着苏庆余问男青年和圆脸女人。
      男青年倏地坐起来:“谁跟他亲戚啊?我家亲戚都往外借钱。”
      “那你借给他点儿呗。”圆脸女人趁热打铁。
      “凭啥啊?”
      “把钱还了咱早点儿出去啊。再说了,都不是亲戚、都没关系,咱几个到这儿干嘛来了?”波波帮腔道。
      “我哪知道,”NB男一脸的无辜,然后问梁可:“你俩咋来的?”
      梁可把手搭在波波膝头:“她打电话说有急事、让我赶紧回家,我刚进门,那俩就拿刀子顶到我脖子上,啥也没说,就把我带到这儿了......”
      “媳妇都靠不住啊。”男青年乐了。
      “说啥呢?”波波嗔怒道。
      梁可赶紧补上一句:“我俩还没结婚。再说了,这事也不怨她,那俩人拿刀逼着她呢。”
      波波搂住梁可脖子,浑身直哆嗦:“别说了,吓死我了都......”
      梁可把波波的头埋在自己胸口,问男青年:“你呢?”
      “我啥?”
      “你咋来的啊?”
      “还说呢,晦气。那俩说有块地,要找我爸谈笔业务,让我开车带着他俩到村委会去,没开多远就把我弄这儿了。真他妈狗血!”
      “你爹是村长啊?”圆脸女人好奇心挺重。
      对方没说话。
      “哪个村的?”稍稍恢复后的苏庆余加入了聊天室。
      “马家堡的。”男青年说。
      “那,你爹是马富明吧?”苏庆余来了兴致。
      “你认识?”
      “听说过。你就是人们常说的‘小马哥’”?
      穿NB鞋的小伙子有点儿不好意思,连连摆手:“什么小马哥,我叫马致。”
      “哦。幸会幸会。嗯,那,我刚进来那会儿,门口那辆红色‘牧马人’是你的吧?”
      叫马致的男青年点点头。
      苏庆余仔细端详着马致,好像第一次见到他:“嗯。那就对了,我见过你。”
      “废话,这都见多半天了?”
      “那不一样。”苏庆余边说边意味深长地把马致浑身上下扫描一番。马致迎着苏庆余的目光跟他对视着,其他三个人在旁边安静地盘算着哪个先开口。
      最终,年轻的马致扛不住了,眉头微蹙,问苏庆余:“你......见过我?”
      “嗯哼”。

      六
      “扯淡!你咋不说我杀过人呢?”苏庆余刚说两句,马致断然喝道。
      苏庆余看看左右的梁可、波波和圆脸中年妇女,然后把目光定格在马致身上,不紧不慢地说:“上个月的一个晚上,大概九点多,你的牧马人在我那饭馆外头把一个人撞飞了;然后你让副驾上的一小伙子下车给你顶包。这之后才打的110,半个小时之后那人才被送走。我说的没错吧?”
      马致两手盘在胸前:“编,接着编!”
      苏庆余再次盯着马致:“没错,就是你!”
      “大哥,咱能说点儿正事不?你赶紧想辙、把钱凑齐了我们好开溜!”马致把话题拉回到眼前。
      “这就是正事。”苏庆余擦了一把眉角上渗出的血滴,咬了咬牙,一字一顿继续道:“这事解决了,我那三百万就有着落了。得得得,你啊甭装了,我那儿房前屋后都有摄像头,就为了防着那几个收保护费的,那天晚上的事滴水不漏的都在呢!这样吧,那三百万你替我出一半,我保证这事就咱俩知道。”
      “这几个都聋子啊?”马致有点儿急眼,“再说了,你说摄像头就摄像头?拿出来我看看。”
      “红色牧马人,牌号2988,那天晚上你穿着草绿夹克、牛仔裤、旅游鞋,对,就是这双纽巴伦;给你顶包的那哥们跟你一边儿高,灰色外套、黑皮鞋,走路好像有点儿跛。你真想看,改天我送到公安局,自然有人请你去看,管够。”苏庆余胜券在握。
      马致半张着嘴,坐在草垫上愣了几分钟,然后“呼”地站起来,走向苏庆余。苏庆余赶紧往后闪。马致不无讥讽地朝苏庆余扬了扬嘴角,绕开对方,来到屋子中央。
      小伙子似乎被搓中了要害,嘴里叼着一根草枝,心事重重地低着头踱着圆圈,不时地踢着地上的杂物,一边用眼角阴冷地乜向苏庆余。
      草垫上的梁可问绕圈的马致:“哥们,哦,马先生,那被撞的是不是叫黄鼎文?是个包工头?”
      “我可没说我撞人。”
      “这家伙嘴真硬。”苏庆余乐道。
      梁可的视线跟着马致转圈:“前些日子我们县医院ICU送来个撞得半死的,是个包工头,38岁,叫黄鼎文,会不会是他啊?”
      马致把一块石子踢飞,看了梁可一眼,没说话,继续他的圆周运动。
      苏庆余接过梁可的话茬:“叫啥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人是他撞的。”
      半天没吭声的圆脸女子打开话腔:“要真是他撞的,还找人顶包,这可是大事啊。那个叫黄什么的包工头现在咋样?”
      波波听得不耐烦,从梁可怀里钻出来数落着自己的男友:“你能分出轻重缓急不?什么包工头包工脚的,关你屁事啊?赶紧想办法出去!我这儿还有事呢......”
      “啥事?”
      “你二啊?没事就跟这儿呆着?”
      苏庆余说:“也对。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出去。可三百万我自己绝对没戏,真的。嗯,我有个不情之请。嗯......嗯,你们看这样行不,这三百万大家分摊一下,等出去了我一准儿地还给各位,我老丈人那儿还有点儿棺材本儿......”
      圆脸女人连连摆手:“他苏大哥,不是不帮你,俺真没钱。不瞒你说,呜......俺、俺家孩子......天呐,他刚六岁......”
      “六岁咋了?”波波问。
      “刚走没几天,白血病,光给他看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呜呜......”女人说到痛处,抱头嚎哭起来。
      马致暂停了圆周运动,来到草垫边上站定。
      梁可盯着痛失爱子的女人,问道:“哦,你是、你是高红吧?前一阵子就在我们医院ICU病房里,和那个包工头一屋。你家孩子真可爱......”
      “你是......?”对方抬起红肿的眼睛。
      “我是梁可啊,梁大夫,我负责县医院的ICU。”
      高红擦了擦泪,仔细端详着梁可,然后一拍大腿:“噢,想起来了,俺说看你咋眼熟呢。俺可怜的孩子,要不是姓黄的欠钱不给,医院也不至于断药啊......”
      梁可唏嘘着,然后转向其他几位:“她确实没钱,这我可以作证,她现在还欠着我们医院好几万呢。”
      “你先等等,”苏庆余打断梁可,问高红:“咋又有个欠钱的?什么钱?”
      高红哽咽着;梁可接过了苏庆余的问题:“是这样。她家孩子白血病,送到医院时候病灶都进入骨头了,孩子站都站不起来。唉,真是的,看着让人心都碎了。唉,唉。他那种情况,往好了说,能扛个一年半载,但每天那些进口药至少一千,其实呢,也是白花钱,啧啧。她家那男孩,叫东东对吧,住院不到一个月花了大概五万多,再往后,他们两口子就没钱了,医院只能停药。不不不,你听我说,苏大哥,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再说我们只是停药,孩子继续在医院呆着,况且我们已经免了很多费用了。那个叫黄鼎文的包工头,欠高红老公十多万的工资没给,正赶上他住院了,可人还没醒过来,他们两口子就跟黄鼎文的家里人要钱,整天地软磨硬泡......”说着,梁可问高红:“最后好像给了点儿?”
      “他弟弟给了三千多,管屁用啊!呜呜......俺可怜的孩子就死在那姓黄的手里了!”高红说完,把头埋在了两腿间。
      在一边旁听的马致上前捅了捅高红:“姐,那、那就算我给你报仇了呗?”
      “滚!”

      七
      “放我们出去!这儿有个大夫,他有钱,你们跟他要!大哥......”马致边喊,边猛捶刚才两个蒙面人进来的那扇木门。
      外面寂然无声。
      马致失望地摇摇头,转过身,又不甘地转回去,在门上重重地拍了几巴掌。他刚收住手,咣,门开了。刚才那两位冲进来,二话不说,对着马致的面颊和胸口几记组合拳,直打得小伙子瘫在地上狂喘。
      波波吓坏了。但她觉得这是个机会,就壮着胆迎了上去:“两位大哥,说真的,苏大哥欠你俩钱,跟我们没、没关系啊。你把我们弄这儿来,有、有点儿说不过去吧,我们几个跟这事没一毛钱的关系啊......”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
      本来转身要走的那二位停了下来。矮个开口道:“嗯,是有点儿说不过去,谁让你们几个有缘呢。要不,”这个粗壮的男人边说边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波波,“要不你跟我们出来一会儿,我能免他两万......”
      高个那位踢了同伴一脚:“干正事!”
      咣当,门再次关闭。
      梁可扶起鼻青脸肿的马致,让他躺到草垫上。
      “这种人管他干嘛!”波波恶气难消。
      “算了,形势逼人。” 梁可说完,在马致边上坐下,既是对马致、也是对其他几位说:“刚说了我没钱,瞎吼啥啊?我是大夫不假,可刚工作没两年,每月工资就三千多,除此之外没一分钱多余的。别人我不知道,我就是一值班大夫,连手术台都没上过,哪儿来的外快?说真的,让我拿个两、三万还差不多,再多了真没有。”
      苏庆余似信非信地看看梁可,然后把头扭向波波。
      “甭看我,我比他还穷。”波波没好气地嘟囔着。
      苏庆余又看看马致。马致捂着胸口瞪他一眼:“看啥啊?找打啊?”
      “小哥,我知道你有钱。你看这样好不?你先替我把钱垫上,等大伙出去了,我指定把钱给你还上......”苏庆余认定了马致有钱。
      “甭价!你能还干嘛不现在还?脱裤子放屁!”
      “问题是现在没钱啊!我那饭馆,上座率跟中超似的,哪有人啊......”
      开饭馆的你看中超吗?中超现在火得很啊!
      但这个节骨眼上,没人在意中超火不火,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那三百万上。
      心思都在钱上,奈何口袋不争气。

      八
      “刚才,那人说咱几个‘有缘’,啥意思?”几分钟的冷场之后,高红开口。
      马致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指着梁可和波波问:“除了你俩,谁跟谁有缘呐?”然后问高红:“我认识你吗?”高红白了他一眼,没吱声。
      马致又问苏庆余:“我认识你吗?”
      “我认识你。你撞人的证据在我手里。除非......”苏庆余提醒对方。
      “得得得,又来了。现在说钱的事呢,你管我撞不撞人呢。”马致颇为不爽。
      波波凑到马致跟前说:“小子,你够猛啊,开车撞人,还找人顶包,后台够硬啊?”
      “谁让他爹是村长呢。”高红在一边羡慕嫉妒恨。
      苏庆余听到这,站了起来:“他爹是县长也白搭。哎,马先生,我可听说了,你撞的那哥们死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是吧?”马致一惊。
      苏庆余没说话,朝梁可看去。梁可搓了搓手,说:“黄鼎文?那个包工头吗?是死了,死了一个多礼拜了。”
      “对。没错,是死了,那天闹得老厉害了......活该!”高红余怒未消。
      “为啥闹啊?”波波问。
      “来警察了,说是不让什么尸检。反正俺也不懂,他家里的非要尸检,闹起来了;他弟弟还把警察打了,听说关了两天......”
      苏庆余朝马致两手一摊:“你看,死了不是?”
      几个人正说着,那扇木门被推开,一个蒙面人扔了五瓶矿泉水进来,刀一样的眼睛在五个人身上挨个扫了一遍,旋又“砰”地把门关上。
      “谢谢大哥,”高红在门关上的同时说道。
      “甭谢。抓紧筹钱。一小时以后我再来,还没钱,别怪我手黑。”门外回应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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