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生南浦》以婳

6、第 6 章

　　“廷钧，你告诉我实话，那些药是你走私军火换来的是不是？”
　　“是”，廷钧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初静咬着唇，心中万分矛盾。一方面她的母亲急需那些药来治病，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违背良心让一个无辜的人以身犯险。
　　“值得吗？”她幽静的眸子里泛着丝丝不忍。
　　廷钧的手轻抚上她的面颊，“事实告诉我这是值得的，不是吗？”
　　初静只觉如鲠在喉，一时无言。
　　“你也是喜欢我的吧。”廷钧张开手臂将她圈在怀中。
　　“你不觉得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很可笑吗。”初静的话清泠泠地传入他的耳中。
　　“我并不是一个志在报国的热血青年”，廷钧的唇贴在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脸上，让她的血液都慢慢聚集起来。“我只希望你开心，希望我们能够幸福，一家人平安健康的生活在一起。”
　　时局事异，谁统领江山又与他们何干。在这个颠沛流离的年代里，只要有属于她的一隅之安就够了。初静慢慢阖上双眼，感受着萦绕周身的丝丝暖意。

　　“小姐，周小姐刚刚打电话来找您呢。”疏朗接过初静的卡其色风衣挂在衣架上。
　　“有没有说什么事情？”
　　“没有”，疏朗摇头：“周小姐的语气很急，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知道了。”初静起身打电话给亦欢。
　　亦欢约初静在大华饭店见面，说是最后的践行宴。亦欢言辞间有些闪烁，可初静并未多想。到了约定日期，前去赴宴。
　　“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一身戎装的男子英武俊逸、气势凌人。
　　初静并不认识此人，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却见亦欢梨花带雨的从百鸟朝凤的四扇屏风后面走出来。“初静，对不起。”
　　初静深深凝视亦欢一眼，目光冰冷地看向霍承远：“你想干什么？”
　　承远眉峰一挑，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你可以出去了，周小姐。”他的眼睛直视初静，话却是对亦欢所说。
　　“我不”，亦欢反抗道：“你要对她做什么？”
　　承远冷哼一声：“周小姐，你已经出卖了你的朋友，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说着朝屏风处挥了挥手，两个身着军装的护卫走出来抓住亦欢的手臂将她往外拖。
　　“不是，我没有…”亦欢挣扎着不住回头哭喊。
　　门嘭的一声关上，初静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对抗着心里的恐慌。
　　“我是霍承远。”他在扶椅上坐定，给自己点了支香烟。
　　初静不语，静静地等他继续说下去。
　　“简单的说，我喜欢上你了，丫头。”
　　初静杏眸圆睁，嘴角不自觉抽搐了几下，她觉得面前这个人简直就是疯子。
　　“对不起先生，我很忙。”初静剜了他一眼，抬脚朝外走。
　　承远的动作快得惊人，伸手揽住初静的腰将她抵在门上。坚硬的红木门板硌在背上，传来丝丝痛楚。
　　“你放开我！”初静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
　　承远伸手抬起她的下颚，对上她的双眸：“你怕我？”
　　初静偏过头，挣脱他的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强抢民女？”
　　“是”承远说的轻巧，仿佛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土匪！”初静美丽的眸子里射出熊熊怒火。
　　承远突然笑起来，爽朗而直率。他纵横南北十几年，第一次听人说他是土匪。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子。
　　他放开她，又坐回椅子上：“想必云小姐也知道你父亲出卖政府的事情。”
　　初静的心如遭重锤：“你想把我父亲怎样？”
　　“云先生对我来说是大功臣”，承远缓缓说道：“是北平政府余孽，他们想要追杀你父亲。”
　　又一个惊天重雷在耳边炸响：“你能帮他对吗？”
　　初静澄澈的眼眸如受惊小鹿般仓惶无力，承远的心突然就塌陷了下去。“是”，他回答她：“不仅如此，我还可以为你母亲长期提供盘尼西林。”
　　初静的脸色慢慢变得苍白。
　　承远不急不徐继续道：“薛二少的那批军火，可是偷偷走私给了渝军。”
　　初静的耳朵嗡嗡作响，六月的天气没来由的从脚底窜升起一股寒意。刚刚她觉得他是疯子，现在发现他原来是魔鬼。
　　“你要我怎么样？”初静嘴唇蠕动着吐出一句话来。
　　承远站起来，长身玉立。
　　“你跟我回去，做我的女人。”
　　命运好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张着血盆大口将她吞噬。她如同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抱着她上了车。
　　引擎发动的声音唤回了她仅存的意识，她看着他，浑身都在颤抖。“你要带我去哪里？”
　　“枫泾别墅”他吻上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