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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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春天乍暖还寒，四月里间或温暖如夏间或寒冷似冬。新抽的嫩绿柳条为这座古都增添了一抹鲜亮，就如燕京大学里笑靥如花的年轻女孩。
未名湖边的一个齐耳短发梳齐刘海的女孩笑的眉眼弯弯打趣着坐在大青石上翻书的女孩。“云先生倘若成为教授可要顾念交情对我手下留情才好。”言罢还装模作样的拱手作了一揖。
初静合了书蓦地站起身来，嘟着樱红的小嘴儿嗔怪道，“死亦欢，本来还想谢你带书给我，真是不让人待见。”
亦欢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揽着她的手臂撒娇道，“人家肚子饿了嘛，先把粮食填进肚再去看你的精神食粮吧。”
初静好气又好笑地睨了她一眼，讲书放进手袋里，“说吧，想去哪里吃，周小姐。”
菲斯特西餐厅的大玻璃窗前。
“初静，你这次拿了多少稿费啊？”
“这个嘛……如果节省些够我们吃半个月的西餐了。”
“哇，真不愧我叫你一声云先生。我们这样家庭的女孩子向来是领家用过日子，能自食其力真叫人佩服。”
“我也不过是力争做个新女性，活的有些价值。”
隔壁的卡座里两个穿着西式的公子哥轻声低语。
“廷钧，你的眼光很不错。”镜片后的眼光泛着狡黠的光芒。
薛廷钧抿了一口高脚杯中的葡萄酒，一脸的不置可否。“你这人未免太浅薄了些，本少爷倾慕云小姐不单是因为美貌，实在是才华出众不堪辜负。”
江明杰冷笑一声，“倘若云小姐貌若无盐，薛二少当真依然义无反顾？”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换盏。
“不过话说回来，二少为这位云小姐也算是用心良苦。任谁也没想到你竟为她接管印刷厂而放弃了最炙手可热的钢材生意，倒是便宜了你大哥。”
“钢材厂的确收益更大，可眼下时局动荡，铁路修筑竞标人人虎视眈眈，且不论皖渝两军对垒，如今又有日本人插足，实在是个烫手的山芋。”
“二少深谋远虑确有乃父风范。”
“小姐回来了。”余妈开门问道，“这个时候应该吃过饭了吧，要不要准备点心？”
“不必了，我先回房歇会儿。”
二楼的卧室里，疏朗正在打扫。春日午后温暖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柔和得令人心中融融。花架上摆着一盆洁白的栀子，散发着阵阵幽香。
“小姐书桌上那摞稿纸可是有用的吧，我就不收拾了。”
初静赶忙将门带上低声道：“你小声点，妈最隔壁屋睡觉呢。”
疏朗撇撇嘴，“小姐定是又熬夜写稿子了，您又不缺钱花，何必呢。”
初静也不解释，将外套搭在沙发背上从书包里拿出刚翻了两页的德文诗集又读了起来。
疏朗侧首看着小姐，柔和光影中瓷白的皮肤好似上乘的玉器泛着盈盈皎洁，乌黑如瀑的及腰长发勾勒出曼妙曲线，女子眉目如画表情柔婉，犹如西洋油画中的一幅仕女图。在如此兵荒马乱、动荡不安的时局中，这样宁静安然的场景实在让人觉得美好。
疏朗老家在金陵，在她五岁时为避战乱举家北上，途中遭遇两军交火，父母哥哥被炮火击中当场死亡，她与奶奶相依为命。行至天津奶奶染疾病死，她一人孤苦无依流落街头，恰巧被时任天津海关次长的云谦发现带回家中成为了小姐初静的贴身丫鬟。
十余年光景弹指一瞬，云谦一路高升作了北平工商局总长。疏朗跟随云家从天津迁至北平，云家人待她都很好，她与初静名为主仆实如姐妹，一同长大、朝夕相伴。云家太太身体不好，只有小姐一个孩子，老爷并不曾为此有所抱怨，与太太伉俪情深、不离不弃。其实像云老爷这样的人，娶几房姨太太也无可厚非，可他受的是西式教育，一夫一妻的思想根深蒂固。云谦对待唯一的女儿极为上心，自小培养她学习书画弹琴，陶冶了一身优雅知礼的品格。初静聪颖灵慧性情又极好，颇受长辈喜爱。十五岁随云谦出席世交宴会，贵妇太太们竞相为自家公子相看。云谦不愿女儿早嫁，此后便避免初静出席交际场合。初静无兄弟姐妹，母亲又体质孱弱，性子愈发沉静，亦不大喜欢应酬交际，终日里便把读书写字当作了爱好。倒也得益于此，真真应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说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