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好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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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暑假的最后一天，吕素终于吃冰棍吃到中奖了，看到上面那个浅褐色的“赠”字，乐呵了好久，一手握着笔一手捏着棍子舞来舞去笑了老半天，然后蹦跶着跑去又换了根橘子口味回来，问阮程秋吃不吃。
“我不吃了。”阮程秋看她一眼，“你也别吃了，小心胃疼。”
“啊……？”吕素手脚太麻利，包装都拆完了才听见阿阮这句，有点儿无措。
阮程秋叹气：“……吃吧，下不为例。”
吕素嘿嘿笑了一声，一口塞嘴里，埋头继续写作业。今天是字帖的最后两页，写字帖是所有作业里最简单的，吕素留在最后。
阮程秋几天前就写完了所有题，这几天都是当陪读书童，吕素写作业，他就坐对面看书，如果让金亮看见他看的这些书，估计又要受刺激了。还好对面坐的是吕素，神经大条，书名是什么？完全不会在意这些细节。反正对她而言，还有什么书能比数学课本还可怕的？
最后一页字帖写完时，吕素已经困的不行。昨天晚上胡巧云带着朋友回家住，她和胡巧云睡的其实是一间房，只不过后来用木板人工隔成两间，她的在里面那间。整个晚上就听外面两人一直聊天，一会儿这个人一会儿那个人，反正话题都是不同的男生，一直聊到半夜三点多才清静，结果她们聊累了睡着了，吕素反而清醒了，后来快天亮才睡过去。
这会儿树荫下凉快，偶尔有风，温度适宜，吕素耷拉着脑袋，耷拉着耷拉着最后脸直接贴在子贴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嘴里还叼着冰棒的棍子。
阮程秋发现时吕素都睡好一阵了，也就没叫她，只是看了眼她压在手臂下的字帖，确认已经写完了。
下午两人见面时吕素就打了好几个哈欠，问她是不是晚上熬夜玩儿了啥，她特别委屈地把她姐姐的事抱怨了一番。
风又大了起来，吹的书页啪啦啪啦地响，头上的叶子也沙沙地回应，远处有小孩嬉闹的叫喊，还有大人爽朗的笑声。
阮程秋又一次抬眼，看吕素睡的那么无知无觉，忍不住也趴了下来，耳朵压在自己伸直的手臂上，正好面对着她的侧脸，于是她的鼻息很轻地拂动了他额前细碎的头发。
想起他生病那次，好了之后过了没几天就被这人追问。
她沮丧地问他：“软软，你都不叫我素素了。”
“我什么时候叫过。”
“有啊，你生病的时候就这么叫过我啊！”居然不认账！
“……你听错了。”他也就真的没有认账。那天真是脑子烧糊涂了，想想都觉得丢人，怎么会从他口中冒出这么……这么黏糊糊的名字。
吕素撇着嘴：“嘁，果然还是生病的软软比较可爱。”
“……”
风继续吹，看着近在咫尺的眉眼，阮程秋的鼻子里发出轻笑的气息。
伸了手，捏着一缕发丝，细细的捻弄，似乎是被这种平和静谧感染，他一时没忍住，喊了声：“素素……”被睡姿压迫的嗓子，声音有些沙哑。
没想到熟睡的吕素竟然嗯了一声，模模糊糊地回应了他，吓的阮程秋愣在那里，好半天才猛地撑起来，涨红着脸盯着这人的发旋，确认她到底是醒着还是没醒着。
结果吕素继续睡她的，好像刚才那一声嗯只是他的幻听。
阮程秋用手扇风，心想夏天就是热啊。
吕素醒的时候已经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她擦着口水坐起来，对面的阮程秋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在看书，见她迷糊着眼睛盯着他看，他还特别矜持地问她：“睡饱了？”
吕素摇头：“好饿……”
“……”阮程秋决定以后还是不讨论和食物相关的话题。
夏日的天色在临近六点的时候还是那么透亮，吕素揉着眼睛看到掉在桌上的冰棍棍子，随手拿起来翻看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
阮程秋抬头，就见吕素举着印着字的那一面给他看，还用那种没睡醒的傻笑冲着他说：“软软，又中奖了诶。”
上面又是一个“赠”字。
居然一天连续中两根冰棍，可惜了这么好的运气没去买个彩票。
阮程秋合上书，说：“留着吧，明天去找老板换。”
吕素点着头嗯了一声，和他一起收拾着书包。
“作业都写完了没？”
“都写完了，今天的字帖是最后的一样。”
“回去再检查检查，万一漏了什么。”
“好。”
“晚上就把东西都收拾好，不要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噢。”
阮程秋背着包站起来：“走吧。”
吕素跟在后面，喊了声：“软软。”
阮程秋回头。
吕素笑呵呵地拉住他的手，说：“软软，你好像我爸爸。”
“……”阮程秋无语，抽了手飞快地走。
吕素很开心地追上去继续拉他的手，说：“好喜欢。”
“……”阮程秋……继续无语，配合着放慢的脚步，这次就……没甩开手了，嗯。
炽热的暑假烧烫了脸，终于是过去了。
第二天新学期开学，吕素升上初二，阮程秋初三。胡晓月开始上小学，胡巧云考上了大学，把之前用的自行车送给了吕素。
说起来这一年吕素过的如此清静，也全靠胡巧云正好高三，胡凡是教授，更是对她严加看管，各种督促，忙的她都没空去顾及吕素，也就让吕素整个初一过的平静而舒坦。而胡晓月没有姐姐带头，也就不怎么去折腾吕素，自己玩儿自己的。
胡巧云上的是本城的一所二本大学，虽然不是很有名气，但终究是正规国立大学，胡凡还算满意。而胡晓月上的小学就在吕素学校隔壁，胡凡不放心，让吕素每天放学去接她。
吕素本来是不愿意的，她想和阿阮一起走，现在总不能让阿阮每天陪她去接妹妹吧。
倒是柳筠解了围，跟胡凡说小学放学比吕素她们早好几个小时呢，这是让胡晓月每天在门口瞎等么？胡凡一想也是，最后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柳筠身上。柳筠现在是全职太太，每天都是在家做饭洗衣，接胡晓月也占用不了什么时间。
吕素感激地看着她的母亲，柳筠只是摸摸她的头把她送出家门。
或许吕父的事情所造成的隔阂一辈子也消不掉，但母亲终究是母亲，女儿仍旧还是女儿。
“想什么呢？”金亮用手肘碰碰她的腰
吕素抬头，收了茫然的眼神，笑笑说没睡醒而已。
金亮点头：“确实，居然能在路上遇见你，你今天真是起的早。”
吕素得意地说：“昨天阿阮有让我提前收拾好东西呢，早上省了好多时间。”
金亮默，吕素这种懒人精也就阮程秋一句话就给收拾妥当了。一瞬间，金亮感觉阮程秋在他心里的地位又高了一个台阶。
到学校后，吕素又在走廊里遇见了和另外几个男生扎堆聊天的李建。李建一见到吕素就开始凹造型，一边还一脸不在意地叫住她，问她作业写完了没。
“要是没写完现在还来得及，可以抄我的。”李建一脸“抄我的就是全对”的自得。
吕素倒是没多想，说：“哦谢谢，不过我都写完了。”
“这、这样啊，呵呵呵。”
K.O！
新学期头几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交作业，然后讲讲里面一些比较难的题，再做一做类似的难点题，再然后就是新课程。
吕素跟阮程秋讲自己有了辆自行车，在修车行那里上了油打了气擦洗了一番后非常好骑，讲到后面激动地说：“软软，我明天载你回家吧！”
阮程秋本能地后退一步：“不、不用了……”
“不用跟我客气！”吕素十分肯定地说，“好，决定了，明天骑车来上学，晚上载软软回家！”
阮程秋一背冷汗，他可以拒绝么。虽然没见过吕素骑车，但是依着对她的了解，总觉得这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二天，吕素如约骑车上学，阮程秋第一次那么不期待放学的到来，而站在门口朝他招手的吕素让他不寒而栗。
站在人行道上时，阮程秋几乎是硬着头皮坐上后座的，坐上去之前还再三强调：“吕素，我很重，我真的很重……你确定载的动我？”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吕素说着还捞起袖子，“看，我的肌肉！”
“……”
阮程秋是不放心的，所以选择了非常保险的跨坐姿势，随时可以用脚踩地。于是刚开始那几步，虽然骑的左右颠簸，但因为有他双脚的助力，倒是没有真的倒下。
吕素嘿哧嘿哧地蹬着，越蹬越来劲，骑顺了后还大喊着：“软软你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阮程秋一听这句心就紧了，赶紧两手死死抓着车上能抓的任何地方，接着吕素一个发力，单车顺势往前快速冲了起来，碾压着不太平整的路面，叮呤当啷地越冲越快，伴随着她愉悦地大笑声，阮程秋咬着牙瞪着眼，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青色的。
“软软！软软！”
“叫我干嘛！”
“好不好玩！”
“……你给我慢点儿！”
“哈哈哈，我觉得很好玩啊！”
“有有有树有树！刹车刹车刹车啊——！！”
“啊啊啊啊啊啊！！！”
然后阮程秋就呵呵了，简直是预料之中的摔倒好么。
爬起来的时候痛的他龇牙咧嘴，被车压着还滑行了一段距离，能不疼么。看了眼腿上破皮的地方，吸着气转头，就见吕素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地上了，皱着眉，眼睛没睁开。
阮程秋被吓着了，以为摔着什么要害，赶紧爬过去拍着她的脸喊着：“吕素？吕素醒醒，跟我说摔哪儿了？吕素？”
结果吕素还是那个造型，阮程秋真吓懵了，一下子摇她的肩膀一下子拍她的脸，甚至去探她的鼻息，还有。
“吕素？素素？”阮程秋急的慌，使劲儿的喊，“素素你醒醒，别吓我啊素素……素素？”
阮程秋差点儿哭出来的瞬间，吕素唰地一下睁开眼睛，两眼还放光，盯着呆滞的阮程秋，嘴角慢慢露出笑意。
本来是逗阮程秋玩儿的，没想到竟然逗的他喊她素素。吕素高兴坏了，躺在地上望着阮程秋，说：“软软你再叫我一声。”
阮程秋还没回过神，抓着她肩膀的手被她扯下来握在手里，穷追不舍地对他说：“再叫一次啊。”
阮程秋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没死……没死……
然后有些恍惚地喊了声：“素素。”
吕素眼睛都笑弯了，两手一捞就把阮程秋的脖子给抱住，脸颊贴着脸颊，说：“再叫一次。”
脸和脖子这两块皮肤，有种快要燃烧的热度，阮程秋几乎无意识地回应着：“……素素。”
“再一次。”
“素素。”
“再一次，再一次！”
“……素素。”
吕素两只脚都高兴地从地上翘起来：“再一次！”可惜不安分的脚倒是把阮程秋给踢醒了，他恼怒地低吼：“……你有完没完！”
吕素摇头，短发蹭着他的耳朵：“可是就是好喜欢啊。”
其实这个姿势是不太舒服的，被吕素抱着脖子，整个人怪异地侧着身体趴伏在她身上，双手撑着水泥地，一只腿跪着。但是却舍不得起来。
“……喜欢什么？”
“喜欢你叫我素素啊。”
“……”好吧，这个姿势真的不舒服，阮程秋拉下她的手，拍拍膝盖站起身，皱着眉说，“赶紧给我起来，躺在那儿不嫌脏么？”说完又伸了一只手。
吕素眨眨眼，噢了一声，拉着阮程秋的手站起来，看他绕到她身后帮她拍着背上的尘土，拍到裤子上的时候把她逗笑了。
阮程秋奇怪地看她一眼，可惜看到的是后脑勺，只能问道：“又笑什么？”这人笑点也太低了，随时都在乐。
吕素笑着扭头看着他说：“软软，你在打我屁股么？”
拍着裤子的手僵硬在那儿，阮程秋感觉自己卡机了，拍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一甩手：“你自己来。”然后木着脸去扶单车，不再理会身后的家伙。
吕素听话的自己来了，拍了裤子拍腿，拍了腿又拍拍肚子和袖子，抬头时阮程秋已经推着车走了很远了，吕素赶紧快步追上，途中还被腿上的擦伤疼的呲牙。
“软软你都不等我！”
“你不是追上来了么。”
“哦，也是。”现在心情很好的吕素完全不计较，反倒把阮程秋憋的内伤。
吕素看阮程秋推着车也不骑，就说：“要不软软你来载我吧？”没想到阮程秋突然停下脚步，表情尴尬地回避着视线，吕素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问了句：“啊，你不会骑车吗？”
阮程秋感觉被踩到尾巴了，背脊一下子挺的倍儿直，可惜话一出口就感觉底气不足：“我、我学一学，就会了！”
吕素拍手就好：“好啊，学会以后你就可以载我了！”说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脚步落后了一点，然后伸手，从身后一把抱住阮程秋的腰。
阮程秋觉得今天受到太多刺激，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僵硬地站在那里，气息不稳地喊：“你、你又搞什么！？”
吕素把下巴往他肩膀上一搁，说：“我试试坐你后面时抱着你是什么感觉。”
“为、为什么非要这样抱着！”
“不然会摔下来啊。”
“……”对方说的如此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吕素又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脑勺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叹息着说：“软软真的软乎乎的呢……真的好喜欢。”
阮程秋几乎有些发气：“吕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吕素抬头，下巴又搁他肩上，看着阮程秋涨红的侧脸：“啊？”
阮程秋抿了抿嘴，扭头看了看把脑袋耷他肩头的家伙，她的眼睛被阳光照的很亮很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像真的只能认输了。
阮程秋回过头，望着人行道上晃动的树影。
“你给我松手。”
“你抱太紧了，给我松开！”
“你松不松？你不松我就……！”
我就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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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闷热的夏天，擂鼓的心脏。
阮程秋开始学骑车。
2015年6月5日晚20:59
阿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