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还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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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吕素最近觉得阮程秋好像在生气，因为他老在躲她，可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因为他们晚自习时间长短越来越不固定，两人也很久没有一起回家了，最近都是吕素自己一个人骑车回去。
初三好像特别忙，吕素下课去找他的时候，不是老师在拖堂，就是同学围着他不放，再不然就是看不见人，说是去了洗手间。周末更惨，周六开始统一在学校补习半天，剩下的时间好不容易见到，也是草草的聊了两句，说初三学业紧，说没时间，说还要复习，然后他就走了。
吕素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好像他并没有真的做了什么，可就是觉得是在躲她。
吕素也是有脾气的啊，她也不高兴了，不见就不见，不聊就不聊！于是下课和放学后也不再跑去初三的走廊，和同班的女生一起去洗手间，和同班的女生一起走出校门然后各自回家。
于是如此敏感的年纪了，难以拿捏的距离感变得更加微妙。或许心里仍旧是喜欢的，表面却可以是冷漠的。
那天晚上柳筠说：“素素，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吃这么少？”
吕素望着一桌子菜，筷子戳着米饭：“……没胃口。”
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难过却从没有消失。
吕素想，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自己大概被讨厌了吧。这么一确认，眼睛就酸痛的不行，好像有什么要掉出来了一般。
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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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长假，胡巧云也回来住，吕素全家难得一起出去旅游，不过也就是去了隔壁省比较有名的几个景点，可惜人山人海，也没看出个啥玩意儿。因为是价格很便宜的跟团旅行，每天早出晚归累的不行，吃的也不是很好，分量几乎就只够每个人刚好七分饱。在外省景点逛了一圈回家后，吕素都觉得自己又瘦了。
天气越来越冷，很快，一个学期就结束了。
期末考试在寒冷的冬天降临，没有空调的教室，写卷子的学生偶尔对着僵硬的手指哈一口热气。
今天下午还有最后一门历史地理政治的综合考试，午休时所有人都趴在桌上睡觉，吕素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一个人跑到小卖部买吃的。
有些朦胧的太阳，没什么热度，风依旧冷的刺骨。吕素裹紧了围巾站在柜台那里，盯着辣鱼包发呆。
阿姨早就认识她了，看她犹豫不决还打趣道：“你都好久没来买这个了，今天要来两包吗？”
吕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货架上一排各色口味的辣鱼包，其实一包只有手掌心那么大，虽然以前经常好几包的吃，实际分量还是很小的，只是因为味道很重又没啥营养，严格来说也算是垃圾食品一类。
“好。”吕素说着，拿了两包野山椒味的，掏出仅有的几个硬币付了钱。
走出来时迎面遇见了阮程秋。
吕素愣了一下，站在那儿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好像真的很久没有看见这个人了。有时候你在意谁，于是任何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有时候刻意去避开谁，好像整个世界都不会再遇见这个人。
好像不会，但还是会。会毫无准备地遇见，然后不知所措。
阮程秋也是顿下脚步，表情却自然的多，跟平时一般冷冷淡淡的，看见吕素手里拿的东西，微微皱了皱眉头，走到她身边时说了声：“怎么又吃这个。”表示了一下不赞同的态度，接着进去拿了瓶水付钱。
也就只是这样了，相对于更早以前的指责然后抢夺了扔掉，现下的不赞同简直轻描淡写的如同陈述别人的事。
吕素抿了抿嘴，撕开包装，在阮程秋走出来时，跟个闹脾气的小孩儿一样当着他的面把一整包的东西全塞到嘴里。
我就是要吃！就要吃就要吃！吃给你看！没多大一包东西，吕素吃出了狼吞虎咽的架势，阮程秋都看傻了。
阮程秋心里是知道的，吕素在发脾气。他知道她不高兴的理由，因为是他先给的。
那天晚上的梦只是导火索，之后去扫墓才是真正引爆一切的缘由。
继母的态度，父亲的缄默，还有复查时医生告诫的话，让他再一次明白，自己生活在一个多么扭曲的环境里。他居然都快要忘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呆在疗养院里，为什么会去海边，为什么失去了味觉。
那些日夜被情绪吞噬的扭曲的自己，从来没有消失过。
而这都不是全部。
那天像平常一样放学，和吕素走在一起时她终于告诉他：“因为你很像我过世的爸爸呀。”说着还比划着动作，一脸笑意：“都是圆滚滚的，很肉很软，很喜欢。”
于是之前无数次以为是告白的话语，全都成了笑话一般，给了自己耳光。
所以果然，这世上唯一爱过自己的女人已经死了。
阮程秋攥紧了肩带，压抑在心里的东西，终于冲出了牢笼。
这样的自己，这样的自己……
类似于迁怒，不甘心，甚至自作多情一般的丢脸，任何的因素，主观的判断，无论对错，全都变成了疏远的理由。
这样的自己，还是一个人就好了。何必再需要其他人。
看着艰难吞咽的吕素，阮程秋平复下了表情，他说：“别噎着，下午好好考试。”
不咸不淡，不冷不热。
吕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手指还捏着包装袋，整个人却僵在那儿，茫然而无措。
好像有什么，就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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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的座位是根据之前的测验成绩排的，阮程秋刚好在窗边，窗户外斜对面就是小卖部那栋楼，不过小卖部的门因为角度原因正好被侧墙挡住，连带着那条路的很长一部分都看不到。
回来的路上他确定身后是没有人的，回教室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放心，绕到吕素她们班门口望了一眼。
没有。
开考前半小时，所有人陆陆续续开始做准备，上厕所的上厕所，伸懒腰的伸懒腰，最后看一眼习题的抓紧再看仔细点儿。
吕素仍旧没有回来。阮程秋叹了口气。
李建看见阮程秋要出教室，拉住他说：“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考了，你干嘛去？”
李建这人除了有点儿富家子弟的傲气外，内心深处对阮程秋还是认可的，除了外貌和体育，其余各方面的成绩尤其是数学那是相当的好。
“……去个洗手间。”
“刚怎么不去啊，这都要来不及了！”
“嗯，很快。”
阮程秋出了教室就小跑起来，一路奔到小卖部。
他不该再管的，就这么慢慢疏远掉就对了。阮程秋心里这么笃定的想着，甚至看到吕素就坐在小卖部门口的花台边发呆时也是这么肯定着的。
结果开口第一句质问，竟然带着意料之外的怒气：“你怎么还在这里？！”
吕素讷讷地抬起头，茫然的视线慢慢清晰后，聚焦在阮程秋脸上好几秒，嘴唇启合的一瞬间，眼泪啪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落。
“你……”她哑着嗓子说，“……你不是不理我了吗，不是讨厌了我了吗，不是不管我了吗？我乱吃东西你也不骂我，你是不是以后都再也不管我了？”
她埋头，揪着胸口的衣衫说：“我也不想看到你，看到你我这里就难受，我不想跟你说话……”
手里握紧了没有开封的那包辣鱼包，曾经因为这个产生了心甘情愿被约束的契机，现在都在视线里变得模糊。
她说：“……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即便这个喜欢并不是阮程秋所希望的那个喜欢，这个抗拒仍旧可以像刀子一样伤到他。
尤其是她的眼泪。
吕素竟然哭了，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她哭了。她和人打架，骑车摔一身伤，伤口深的都快看见骨头了也没见她哭过。
阮程秋没见过吕素哭，第一次见到的这一刻就明白，有些笑容是想要每天看到，有些眼泪却希望这辈子除了他以外谁都不可以见到，而除了这一次以外的自己也不愿再看见了。
无论怎样刻意去抗拒，去排斥，去疏远，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轻易就能把你治的服服帖帖。
输了。
阮程秋走上去，伸手把她拉起来，在她撇开脸推开他以前把她抱在怀里，一点都不肯松手。
输了也罢，他认栽了。就这么自私的喜欢着吧，在她喜欢上另一个人以前。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耳边很轻地喊了一声：素素。结果吕素哇的大哭起来，哭的惨兮兮的，把老板娘都给炸了过来问他们怎么了。阮程秋瞎说：“她不想去考试。”老板娘还一脸理解的回去了。
吕素哭的凶了，根本就没注意听他们说了啥，只是自己一个劲儿的抽噎打嗝掉眼泪，阮程秋胸口直接湿了一片。
好几分钟，他就这么轻拍着她的背，一直到她慢慢安静下来才开口：“还去考试么？”
吕素声音闷闷的：“……要考。”
“考完试要去逛街么？”
“好……”
“还跟我说话么？”
“……要说。”
“还喜欢我么？”
“……”
“嗯？”
“……我考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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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吕素而言两人第一次莫名其妙开始的冷战就这么恍恍惚惚地结束了。
两人回考场时都被各自教室的监考老师臭骂了一顿，不过看在“吕素摔伤了阮程秋看护并护送回来”这个理由的份上，外加上很加分的吕素红肿的眼睛，也就没有再做其他的责罚。
期间考试还算顺利，做不来的依旧做不来，交卷后还是照样神清气爽。
一学期就这么结束了，分明是很长的时间，坐下来细想又觉得不过眨眼之间。
好多人跑来问吕素进教室之前怎么哭了，怎么你也会哭啊？吕素都嘻嘻哈哈的带过，提着书包匆匆逃走，直奔阮程秋教室门口。
阮程秋被老师叫住，正站在讲台上听他说话。偶尔有人出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吕素，大多数人都认识她，和她打招呼时她也是笑笑招手。
“等球哥啊？”
“嗯！”
“要我去叫他么？哦……老张在问话，你只能先等等。”
“嗯，好！”
阮程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吕素倚靠在门外的墙边，埋头踢着鞋尖，哒、哒、哒、的，锁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细碎凌乱的短发下，探出的耳朵比脸色红润些，厚实的耳垂看起来挺有福气的样子。
事实证明未来的吕素真的很有福气，因为有人心甘情愿的养她。
阮程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朵。吕素抬头，这才发现旁边站了人，一下子露出惯有的带些傻气的笑容：“阿阮你说完啦？”
“嗯，走吧。”
阮程秋终究是把脚踏车学会了，载着吕素慢悠悠的骑着，速度太慢，车身变得左摇右晃。
下午四点多，距离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天气很冷，本来说一起去逛个什么地方，不过这个冷风吹的两人不停地吸鼻子，于是路过商场的时候阮程秋停下车，决定去暖和的商场里转悠。
吕素坐在车上时一直从后面抱着阮程秋的肚子，手背都被吹红了，这会儿一个劲的哈气搓手也不见起色。阮程秋停了车走过来时就看见她站在商场门口，嘴里不停的冒着白雾。
“怎么不进去？”微微皱眉，他拉过她的手一摸，真是透心凉。
吕素眼一睁，惊讶道：“你手怎么这么热？”
“……脂肪多。”
“真好。”
这句表扬听的阮程秋内心有点儿复杂。
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的牵了手，没有什么矫情的过程，随意而普通的样子，并肩走在一起，在商场里一层一层的逛着。
在冬装配件楼层，阮程秋给吕素买了双手套，挑选的时候又看了看别的东西，最后问吕素：“你带钱了么？”
吕素摸出身上所有的钞票，阮程秋数了数，又看了眼架子上所有东西的价格，说：“你给我买双袜子吧。”
吕素奇怪，不过想着不能白收礼物，用袜子换手套还是值得的，便点头：“好啊。”
阮程秋看了她一眼：“你不问为什么？”
埋头整理着皱巴巴的钱，吕素发射性地问：“为什么？”
阮程秋捏着袜子：“……今天我生日。”
吕素猛地抬头：“真的？！”
“嗯。”
“那我也给你买双手套，我们一人一双！”
阮程秋眼神微妙地斜了她一眼：“你的钱还是适合买双袜子。”
吕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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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夏天在公园里乘凉吃冰棍做作业后，冬天的活动变成了逛商场然后在快餐厅点杯饮料坐一下午。
也没有做什么特别有意义的事，但是这么做了好像就成了全部。
“软软你说这里的售货员是不是都认得我们了？”
“……也许。”
“软软，我以后要自己挣钱然后把这里所有最好看的衣服都买给你穿！”
阮程秋咬着吸管看她：“那你自己的呢？”
吕素得意又傻气的大笑：“你买给我呀！”
就这么不经意间，把对方放进了自己期许的未来里。
2015年7月1日
又老了一岁的阿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