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的导师》画蔗

3、回归2

　　帝兰醒来的时候，威恩正围着书架找书看。记忆中温润的少年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举手投足散发着淡淡的优雅，他长高了许多，颀长的身姿，普通魔法师的衣袍落落大方，银发盛着光泽从他耳边泻下，他嘴角微扬，拿着合心意的书斜倚在书架旁，安静地翻阅。这场景，美好到想让人落泪。
　　那是很久之前才能看到的场景了，在安琪拉学院学习的时候，很多学生新鲜劲未过，完全忽略了图书馆的规定──静，他们跑跑闹闹，让院长头疼不已。
　　可以说，新生里，最讨院长喜欢的就是威恩。他喜欢看书，在小孩子吵闹嬉戏的环境中，他依旧能静静地坐在靠近窗户的桌子旁，捧着书，手边是泛着热气的茶，阳光透过茶杯将阴影打在他的手背上，为四周增添了些许的静谧，连翻书的动作都轻到怕弄坏了它们。
　　每每那个时刻也是帝兰最喜欢的时候。他坐在威恩身边，沉默地看书，无论什么时候，当他扭头都能看到沉浸书世界的威恩，触手可及，心安不已。有时候，两人对视，威恩会对他微笑，问他有没有不懂的地方；有时候，他虽然捧着书，却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威恩，不被发现，他像是一个暗恋对方的愣头小子，只会用这样笨拙的方式靠近。
　　只是后来，帝兰再也没有去过图书馆，成为了奥雅大陆的会长后，当他需要某本书，自会有人为他送上，图书馆成了他无法再踏进的地方。美梦与噩梦的交织伴随了帝兰很久，或许他在胆怯，当他踏入熟悉的地方，却不再有那人出现，对他而言，该有多残忍。
　　“威恩……”
　　如果这是梦。
　　银发少年抬起头，帝兰睁大了眼睛。
　　他踱步从阳光中走来，笑容一如从前：“好些了吗？”
　　太过真实的画面刺痛了帝兰的眼睛，他大伤未愈，声音极其沙哑。
　　“别走……”
　　“？”威恩没有听清，他看到帝兰似乎是想要坐起来，过去扶起他，尽量避开了受伤的地方，然后就听到：
　　“你很久……没来看过我了……”
　　威恩身形一顿。
　　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表情看上去难过又心疼，帝兰没再看他，不知为何甚至避开威恩的目光，他抓住威恩的手，力气大的无法挣脱，他像是在害怕，手微微颤抖，而威恩也没想挣脱，反而用另外一只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温和道：“帝兰，这不是梦。”
　　“我还活着，我回来了。”
　　所以我不会消失，再也不会了。
　　接下去像是慢镜头播放。
　　帝兰将脸慢慢凑到他的手边，由上向下看刘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威恩只听他喉咙微微一动，七年时间打磨出的低沉稳重的声音参杂着些许的变动：“太好了。”
　　那声音听上去像是哭了，纵然威恩在外漂泊多年，见识过很多人情世故，生死离别，本是不会再为什么触动，踏上故土的时候，见到故人的时候，却依然会为所谓的久别重逢暖了心，第一次觉得自己能活着对他人有多么重要。

　　这场大战使得奥雅大陆元气大伤，各处的建筑物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放眼望去，残垣枯壁，夕阳的余晖都透着萧瑟的凉意，幸存的民众在硝烟残留的土地上呻/吟/哭喊，有的在为逝去的亲人，有的在为失去的家园，有的在为半辈子打拼却付之一炬的努力，战争的残忍之处就在于能轻易夺取对人们而言无法重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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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确保了帝兰没事了之后，威恩就又出来帮忙了，为什么是“又”？其实就在威恩处理了帝兰使出的禁术两人对话了一段后，帝兰就昏倒了，与此同时，看到了威恩的夜修罗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奇异地放弃了正面对决，带领自己没讨到什么好果子的手下迅速撤离，动作之快让人应接不暇，后来才知道，长久的净化终是耗尽了女神艾米的神力，女神就陷入了沉睡，但这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只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说明女神消失了，这对于幻影之国本该是个好消息，问题是，女神沉睡之前放了大招，几乎摧毁了夜修罗四个团，开始占上风的他们惊觉这样下去非但不能攻占奥雅大陆，反而可能两败俱伤把自己赔进去，何况还回来了个威恩，实力未知却能轻易化解禁术的威恩，所以他们咬牙愤恨地逃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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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女神陷入了沉睡，众人的表情都很复杂，但他们没时间难过和思考更深的东西──沉睡是什么意思？现实就强迫他们开始整理战事的后果，被埋在废墟下的人，被困住的人，以及重伤的人。

　　除了斯塔那和安琪拉院长以及至今还在古奥雅之树治疗伤患不知消息的洛奇儿等，在场的人均对这个陌生的银发少年心存疑虑，斯塔那想说什么，威恩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什么话都等到闲下来再说，斯塔那张张嘴，没说什么，严肃地点点头。

　　正在斯塔那想离开的时候，威恩突然喊住他：“斯塔那。”

　　斯塔那一愣，看向威恩的表情柔和下来，没等他开口，威恩就指着不停在他背后呼哧呼哧扇的帝兰的白翅膀，时不时还撞撞他的背：“能把它收回去吗？”

　　斯塔那一脸无语，心里刚生出来的好感变成了好笑：“这个需要本人操作。”

　　威恩对他挥挥手：“那再见。”

　　斯塔那：“……照顾好帝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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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兰自从昏倒后就紧抓着威恩，要不是知道他真昏了，还以为他是装的，斯塔那他们之前试了试还真没分开两人，索性先把帝兰交给威恩照顾，反正这人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不然的话，七年前出事的可不就是……咳咳，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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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塔那的意思是你先看着他有什么意外叫我们，然而威恩完全没理解这层意思，他非常“善解人意”地将帝兰背到树下，为避免伤口感染，还刻意找了片干净的地方，让他坐在那里，翅膀虽大有些碍事此时也管不了这些了，能让帝兰昏迷的伤绝不是什么小伤，当他解开帝兰繁冗的盔甲，看到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威恩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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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兰的伤太严重，但并不是战斗中造成的，威恩想着这大概是禁术的后遗症，可见禁术之所以被称作禁术，还是有原因的，比如对施术者的伤害。相比起来，夜修罗不就好的多？还能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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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作轻缓地拨开黏连住伤口的衣服，血液和衣服粘连太久，分开着实不易，分开的地方甚至看到了白骨，威恩深吸一口气，在他眼中帝兰还是那个不善言语却知恩图报的孩子，还是那个饿的不行却冷着脸嫌弃地把食物给自己的孩子，那个时候威恩就很护着他，何况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弄疼了他，帝兰皱起了眉头，蹙起的眉角像小时候一样，那个时候他极其能忍，疼痛饥饿仿佛是他皱皱眉头就能解决似的，也是那样的模样曾让威恩一度心疼，威恩摸了摸他的头，手心微微泛光，那是和帝兰发色一样的温暖的金色，是魔法：“你会没事的帝兰，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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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周围的人并不多，五个左右都是服了治疗药剂后在这里休息的人，开始他们对这个陌生的银发男子略有防备，他们休息的同时也不忘守着会长，防止这人对他们的会长做什么，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嗷嗷嗷我滴女神这家伙会治疗魔法！”

　　“他在给会长治疗！女神在上！大陆竟然出现了第三个会治疗魔法的人！所以说这种魔法还没失传吧！”

　　“哎呦这小哥施法简直和我们不是一个画风的！女神的，这一幕好有爱～”

　　为了不影响治疗，大家的声音都压的很低，威恩双手放在帝兰袒露的腹前，闭上眼，感受着魔法送达到他受伤的地方进行修复的去向。当他睁开眼时，额头微微浸出了一层汗，他再看向那些地方时，完好如初。威恩终于露出了他来到大陆之后的第二个笑容，他长相不凡，这一笑更是为他增添了不少魅力。

　　但当他抬起头与人群（威恩：？）外斯塔那闪亮的星星眼对视时，他才突然想到，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大概不是他认为的那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