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离离》殇宸

3、新婚 行大婚之礼

　　行大婚之礼时已是日暮时分。我卸下身上凤袍，重新匀面梳洗打扮，再穿上大红新娘礼服。
　　一套极复杂的礼仪行过，我已坐在凤鸣宫寝殿内的红漆描金檀香木雕花床上，殿内除我与皇上外空无一人。
　　头上的盖头早已经掀去，我第一次认真的观察这个年轻却颇有城府心机的君王，我的夫君凌墨。
　　他背对着我站在榻前，宽松的喜袍依然掩不去他身上的凌厉弧度。洛朝尚武。他的骑射更胜太宗一分。他的背脊挺得极直，有股绝对的傲然与霸气。
　　他感受到我打量的视线，双唇开合：“你可知这样直视朕乃是大不敬之罪。”
　　我不慌不忙地跪地：“臣妾知罪。臣妾一时忘记皇上不仅仅是臣妾的夫君，更是天子。臣妾自然先是皇上的臣子，才是皇上的妻子。”
　　他仍然背对着我，冷冷地道：“你既把自己当成朕的妻子，那就不必如此小心翼翼。错了就是错了，无需找这么多的借口。今夜是新婚之夜，朕就暂且放过你一马，不认真治你的罪。现在跪下掌嘴。”
　　我硬生生顶回去：“臣妾的夫君不会如此责难臣妾，更不会随时拿着大不敬的罪名来惩罚臣妾。既如此，如何让臣妾完完全全地把皇上当作自己的夫君？不过既然皇上不是臣妾的夫君而是君上，那么臣妾知罪，自会掌嘴。”
　　说罢，我抬起手臂，狠狠地向自己的脸上打去。
　　他一把抓住我在空中的手臂，扶起我。
　　“既然如此，以后，我们便以夫妻之礼相待。”
　　他态度转换的太快，脸上的笑意太过绚烂，有一些不真实。我下意识地问道：“皇上何以如此对臣妾？”
　　他就势抱起我，坐到床榻上。
　　“这难道不是你所愿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嘲讽，“别和朕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轻轻挣脱他，双膝跪地。“臣妾确实愿与皇上以夫妻之礼相待，”我抬头凝视他，“但是臣妾更希望与皇上相互知心，以夫妻之情相待。若是没这份情，有这份礼又如何？若是有这份情，没这份礼又如何？况且皇上贸然赐下恩旨，旁人晓得只会说皇上为臣妾所迷惑，于圣名有累。所以臣妾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我把心中所想娓娓道来。
　　这是我的一时兴起。我知晓他的喜怒无常，所以陪在他身边让我很累。如果我说出这番话他不生气，那他也许就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人。如果他愤怒，那我也不必在他身边耗费时间。他不敢废了我，只能冷落我。如果这样，我就有更多时间打理慕容氏内部的事务。
　　心思打定，我抬头望着他。
　　他眉目间划过一丝惊讶。
　　“你是朕见过最奇特的女子。”
　　他下榻扶起我，眉宇间有些怅然。
　　“我是母后唯一的孩子。父皇一直都不喜欢母后也不喜欢我，父皇想让卓家贤妃来当皇后，让四弟当太子。可是他和母后相处的时候还是显得那么欢愉，母后也那么温顺。母后是皇后，她只有一个人在寝宫里的时候才会哭。她总教导我，不能把自己的情绪暴露在外，不能把自己的所想所求告诉别人。那个时候我就在想，生活在权力中心的人是不是永远都这么虚假。”
　　他没有自称为朕。说完这番话，他笑了笑，可笑容却显得那么苦涩。
　　“你是朕见过最直爽，最真性情的人。朕愿意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可好？”
　　他收敛心神，平静地说。
　　我浮出一丝笑容：“臣妾愿与皇上携手并立。”
　　没有谁比我更清楚这宫墙王府之间的斗争。身为王府嫡长女，第三代家主，我担着的是整个家族的未来。权力漩涡中的尔虞我诈，我见得太多了。
　　直爽，真性情，不隐瞒，这确实是处于权力漩涡中心的人最渴望的啊。
　　既然如此，那我便陪在他身边吧。他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他打横抱起我，放在床上，落下绣帘。
　　帘内，一片春宵。

作者有话说

　　额额，因为宸宸年龄有限，肉的部分就不写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