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春迟》牧垣

4、第 4 章 盛司年醒

　　盛司年醒来的时候天色刚刚微亮。宿醉的脑袋针刺一般发疼，眼皮黏住一样分不开。身下的床褥也有些不舒服。他本能觉着有些烦躁，于是随手就挥了一下胳膊。挥动间手指像是触到了一片冰凉，接着便是“啪”的一声脆响。盛大少爷紧皱着眉头睁开眼，这才发现躺的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不，甚至不可能是自己熟识的任何一个朋友的地方。盛司年的眉头越皱越紧。房间很小。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只看到已经有些旧的深木色衣柜，旁边同色系的说不清是小柜子还是书桌的上面堆满了杂物。没贴墙纸，连地板天花板都是最廉价基础的样式。墙上却挂了好几幅装饰性的黑色边框的风景照片……
　　“你醒了？”元陌探头看了眼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片，“没关系，我等下会打扫。你下床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扎着脚。”
　　衬衫被压得皱巴巴，身上也沾染了酒气。盛司年嫌弃的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又忽然觉得脑袋似乎绷得有些发紧。伸手一摸，“绷带？”然后思索起刚才探头的那个人……生面孔，看起来很年轻，眉目端正。嗯，看着是很有些老实本分的样子。
　　元陌在厨房里炸好了馒头片，正拿出两根腌黄瓜打算切，忽而瞥见门边站了一个人。这房子元陌一个人住了两年，厨房本来就小到了只能转个身的地步，冷不丁后面突然多出一个人站那，他一分神差点切到手指。
　　盛司年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简单的布置，才缓缓地开了口：“昨天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
　　元陌侧着身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钟，才确定他话已经说完了。于是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你这样说，好像患了失忆症的人突然好了一样。记起来就好啦，不然我还担心自己被当做坏人。先去洗把脸吧，洗漱台上有支新牙刷——你头还疼吗？”看眼前的人轻轻摇了摇头，才重新转过身子接着去切黄瓜，听着身后没动静，之后疑惑的看那人。
　　“我要洗澡。”他说。
　　元陌挺犯愁。虽然说醉酒了一夜第二天不舒服想要冲个澡挺正常。可这突然一下子让他去哪给他找合适的衣服啊！一方面那人比他高了五公分都不止。另一方面则是——哪，可以无情的告诉你，这世上啊，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不言不笑都有能力让人心甘情愿的捧着最好的送上去。盛司年，无疑就是那种人。当然，元陌并未想那么多。此时他对着敞开的衣柜，只想能找出一身稍微熨帖一点的衣服。至于让人凑合一下回去再换衣服的想法，早在瞄见那人自我嫌弃的表情时就放弃了。
　　“为什么你喝的和我的不一样？”盛大少爷穿着简单的白色长T恤和水洗白的牛仔裤（没办法，衬衫都太“修身”）对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皱眉。搞什么，当他是小孩子来哄吗？
　　元陌就着洒好孜然的炸馒头片有滋有味的夹着腌黄瓜吃，偶尔喝一口新榨好的橙汁：“因为你宿醉，喝点热的东西好一点。”
　　几分钟前，两个人就昨晚的意外进行了沟通。于是元陌知道了这人是因为追小偷才撞到了自己车上。也知道了人那脑子不是自己那破车给撞开瓢的。顿时心情好了许多，再加上对方这钱包也丢了，手机也没带身上，就理所应当的留人吃饭了。盛司年本来想说，你把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就行。但眼睛触到简易沙发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厚毛毯和桌子上随手放的绷带和药水，一时就松了口。况且，这身上穿的还是人家的呢！
　　盛司年犹豫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皱着眉放下：“太甜了。”
　　“有吗？”元陌疑惑道，然后一伸胳膊就拿过杯子尝了一口。煮牛奶的时候他是添了一勺糖没错，可总也不会甜到“太”的地步吧。“没有啊，我觉得还好。”扭头看到盛司年盯着他看，又问：“怎么了？”
　　盛司年将视线从旁边男人的脸上挪开：“没事。”
　　“哦。”元陌也就没有再问，扭头再次咔蹦咔蹦啃起了馒头。丝毫不觉得自己某些举动过于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