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要爱我》何小元

2、相遇（一）

　　A市的天气说变就变，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很可能都像现在的人，现在生活，很忙，很快。记得从前很慢，车，马，人群都很慢，诗人说的话感觉遇上了现实，就会改变得或者是失望得一塌糊涂。
　　今天是个下雨的日子，很可能是昨天的夕阳太过璀璨，所以便在今天所有的称赞与遗憾中对所有人说抱歉。城市的车流，人流来回穿梭，每个人陌生着，却又息息相关着。现在的人们没有以前那么亲近了，各自匆忙，各自丢失与寻找。大城市中是一个人，小城市中也只是一个人，认识了世界，却认不得世界上的人。
　　在雨天，寂寞的人更寂寞，孤独的人更孤独，习惯了形单影只，便害怕肩并肩前行。更何况，雨天有雨伞来做更好的伪装。周艾涵便是走在雨中，打着雨伞的一群人中的一个人。
　　万籁俱寂，下雨的天气是最好的解释，那时的世界，安静的只剩下脚步和心跳。

　　周艾涵本身就很清瘦，在这样的天气独自一人走着，反而让人觉得更落寞。一米六的个子，没有娇滴滴的可爱劲儿，也没有霸气外露的女神范儿，但不知不觉间，让人想亲近，又觉得太疏远。
　　雨声嗒嗒，溅在街道的花草，溅在流浪的花猫身上，溅在行人的伞面上。林苏雨的家好像就在这条街，记忆里面这里是叫枫梧街。五年了，还好什么都没变。
　　“同学，你是叫周艾涵吗?听说你很好，我们做朋友吧？”第一次见到林苏雨，就是在现在的这条街。
　　小小的年纪对于交朋友不会有那么多的心思，不会有那么多的顾忌，只是觉得你好，你很好，就能够做朋友。所以当那时候林苏雨扑闪着大眼睛，拿着一块棉花糖要与周艾涵做朋友的时候，周艾涵就答应了。
　　枫梧街，就是种了很多枫树与梧桐的街。枫树乃风树，遇风便招风，但却坚持，忠贞，想执着的人对待感情。梧即梧桐，喜光，向人一样喜欢温暖，宁静而又缜密。
　　“这个时候适合遇见一个很好的人，像曾经遇见林苏雨一样。”周艾涵走在树荫中，雨恰好停，画面宁静而美，留恋，缠绵，便有了这番呢喃。
　　“会实现吧！”因为有风吹过，便会帮人实现秘密。周艾涵虽然已经二十二岁了，但骨子里面那种少女情怀还是不缺的。
　　周艾涵只要遇见一件让自己上心和让自己迷恋的东西，你会发现，停下来，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也许风听见了秘密，还是树洞察了心事，日光很有爱地出现，透过树缝，斑斓到地面。稀疏，散漫，在湿润的地面，像走过一个很美的早晨。

　　江偶然接到韩颜的电话，在一个这样下雨的早晨急忙奔赴。
　　长得好看的人，即使匆忙，也不会让人感到凌乱。江偶然就是这样一个好看的人，脸庞干净，眼神澄净，对于一个从他周围走过的人，一定会这样形容眼前的男子。唯一遗憾的是，你不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不然，一定会让人融化的。
　　下雨天交通是拥挤的，接人的车，等车的人。有人赶去上班，赶去上课，活力而又疲惫。当然也有时间闲暇的人，像周艾涵这样刚回家的人和林苏雨那种呆在家这种弄文学的人。江偶然这种人也不算为工作而奔波的人，只是为了做喜欢的事。
　　当赶时间的人遇上没事做且在看风景的人，你一定会觉得这是一次错误的相遇。然而不是所有拥有一样的开始的故事，都注定同样的结局。
　　有一种叫做注定的东西在牵引吧，江偶然在匆匆的脚步中，用眼睛的余光瞥到一个特别的身影。此时雨过天晴，阳光正好，收起的橘黄色的雨伞，驻足的人，凝视而又专注的眼神，披散着的黑色的头发，简单而又清新的打扮，不刺眼，不显眼，可当目光掠过之后，又觉得离不开眼。江偶然就这样盯着前面不远的女孩看，像在读一首诗，美丽之中带着一点伤感，从云端而来。
　　好久好久，忘了接下来要做的事，忘了接下来要走的路，忘了世界，忘了人群，在阳光中挣扎地去享受温暖，在风中畅然地去忘却不开心，忘却伤痛，忽然之间，又很痛。有些事刻意让自己不去想，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刻意地想起。
　　“穆訸，你让我觉得欠你，却又让我觉得我不欠你，也许，相见无期，才是我们之间最好的不亏欠。”停下来忘记其他的事，却记起刻意去忘记的事，不知不觉，周艾涵低下抬起的头。
　　“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骨气，既然决定以后，就得接受选择。”也许真的想要过一段不用靠委曲求全成全的生活，周艾涵不得不这样自我安慰。
　　周艾涵的一抬头，一低头，一蹙眉，一抿唇，江偶然就这样看着，好想要去了解和分享她的故事和心事。但最想的是就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旁，听她的呼吸，拥抱着她。
　　女人是拥有第三只眼睛的动物说得没错，周艾涵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只是之前想可能是错觉吧，就没多大的在意。可现在越来越感觉有人在看自己，那种被看的感觉，并不让人难受，想要逃跑或者躲闪，反而让人觉得温暖，并且可以依靠。
　　感觉好是没错，可是有可能是错觉，周艾涵转身，就这样对上了江偶然的眼神。
　　也许有人会觉得周艾涵是一个很怪的人吧，迎上别人的眼神，不躲闪，反而更加专注，想要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许多东西，又或者就是习惯看一个人的眼睛。
　　其实，不是，周艾涵从前见到任何人都不会看他的眼睛，只会低着头或凝视一个点听人说话。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是十七岁的时候开始的。
　　“叔叔，你的眼睛为什么看起来和别人的不一样啊？”周艾涵第一次遇见穆訸的时候，就是这样问他的。
　　“小艾，你经常看别人的眼睛吗？你怎么知道叔叔的眼睛与别人不一样？”周艾涵没有回答穆訸，依然盯着他的眼睛看。
　　“还有，丫头，不要叫我叔叔，我只大你四五岁，你这样叫，我会感觉我真的老了。”穆訸没有再等周艾涵的回答,反而这样要求。
　　从那以后，周艾涵便开始盯着别人的眼睛看，想要看别人的眼睛与穆訸的眼睛究竟有什么不同。
　　眼前的这个女孩还是像刚才看她那样让人惊讶，看着周艾涵的眼睛，江偶然的心里这样想。
　　江偶然没有收回自己的眼神，依然凝望，他在想，他或许会在这双眼睛里看出什么来。
　　眼神干净，澄澈，没有疲惫，让人想要依靠，周艾涵看着男生这样想。当然，长得很好看，像雨过天晴的阳光。

　　互相凝视，像久别的恋人，又像很熟悉的朋友，在那条街好久好久。
　　事实上，谁都不认识谁。
　　电话铃声打破了两人的凝视，准确来说是江偶然的电话响了，显然是韩颜大神在催了。
　　周艾涵像是同时感觉到似的，抽回目光，再次看去，对面的男生已经挂了电话。
　　微笑，然后，转身，离开，各自回到自己的事，继续未做的，或者未完成的事。
　　真的，这便是，也真的是，谁也不认识谁。

　　“谁也不认识谁，只是，还有，除了眼睛，他的笑也好看。”
　　转身之后，周艾涵这样评价刚看眼睛的那个人。
　　“谁也不认识谁，只是我觉得你的笑好看，还有，眼睛可不可以不悲伤？”
　　转身之后，江偶然记得她的笑，更多的的是眼神里，他看到的东西，寂寞，却又倔强，和探索。
　　“林苏雨，我记得你家没这么远啊。”
　　周艾涵一方面为自己发了太久的呆找借口，一方面又在抱怨林苏雨家是真住得远。
　　而另一面，江偶然也为刚才接到的韩颜恨铁不成钢的电话，正火急火燎地赶往堆积木蛋糕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