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也许少年，空白（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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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开家门的一瞬间我便立刻察觉到家里的气氛好像怪怪的，但那也许只是一瞬间的错觉，因为当我走进家的时候，屋里的气氛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眨眼就转变了，妈妈走过来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爸和哥也走了过来。
“思妍，为了庆祝你出院，我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妈笑着说。
“爸爸也有帮忙。”爸也呵呵地笑着。
“哥，你呢？”我本来以为哥也会说什么，但他却发着呆。
“啊，我？”他回过神来，“我等会儿帮忙吃。”不过他说完就立刻看出我眼睛里瞬间浮出的失落，笑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你的手机不是摔坏了吗，总不能让你一直用妈的手机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上面的吊饰是一套的，我们一人一个，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说完，他拿出他的手机，上面吊着一个和我手机上很像的男娃娃。
“谢谢哥。”我接过手机，刚开机，我手机和哥手机上的娃娃就同时亮了起来。
“我俩的手机在都开机的情况下，只要距离在一米内，这两个娃娃就会同时亮起来。”
“好了，好了，不要站在这里，饭菜都快冷了。”妈拉着我往饭桌走去。
吃饭的时候，虽然爸妈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不停地对我说“多吃一点”，但我却觉得这感觉很不自然，和平时吃饭的感觉不一样。虽然察觉他们有什么事瞒着我，但我连一个切入点都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去问他们。吃完饭后，爸妈就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我和哥收拾碗筷。
“哥。”现在只有问哥发生什么事了。
“妍妍，你要不要去看电视？今天电视台又重新开始播《谢谢我爱过你》了，好像是因为收视率不错，所以再播一次。”
“哥，今天到……”
“这里我来收拾好了。”哥再一次打断我的话。
“哥！”
哥没有抬头，继续洗着碗，过了一会，他才淡淡地冒出一句话来：“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会怎么样？”我心里一颤，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们不是兄妹……为什么要这么问？不是兄妹？在不久之前，我多希望我们俩不是兄妹。
“哥……”
“不是兄妹，我就不会把你让给他了，绝对不会……”
“你在说什么啊！”我推了哥一下，故作轻松地说，“在演《谢谢我爱过你》的片段吗？哥，你也太爱玩了吧！”虽然知道此刻我的笑容是僵在脸上的，但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回应他。
哥冲我笑笑，他的笑并不比我的自然，他说：“我来洗就好，你回房间休息吧，”他顿了顿，“书，我放在你的床头了。”
书？什么书我很想问，但喉咙像是有什么哽住了一样，张开了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好装作没事地回到房间。
推开房间门，我径直走到床头。那里放着的书竟然是《哥，我爱你》的第一部！我一直以为哥早就还给我了，虽然我和他没再提过，但我真的以为他已经还给我了，因为他不会看这种书，拿着也没有用，他现在才还给我，该不会是已经看了这本书了吧？
“我为什么要拿这本书给他啊！我真是个笨蛋！”我躺在床上自语道。
……
“你会吗？如果你知道你哥也喜欢你，你会不再喜欢他吗？你会忘记你对他的感情吗？”
……
“我说樊思松他喜欢你，他亲口说过他喜欢你。这样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这个结果不正是你日思夜想的吗？”
……
“你有了炎伊焕，就可以忘记你哥吗？思妍，你知道吗？你哥他也喜欢你！”
……
伊焕和寂云冶的话不停地在我耳边响起。如果哥真的喜欢我，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会怎么样呢？那我就不会到青森市来，不会到银音中学读书，那我就不会遇到沁寒，更不会遇到伊焕，我会开心吗？如果让我选择“不是兄妹“还是”遇到伊焕“，我会选择哪一个呢？
好奇怪，我为什么要想这些，我和哥不可能不是兄妹，而我也已经遇到伊焕，并且喜欢上了他，我已经不用再烦恼这些了，当哥的妹妹，当伊焕的女朋友，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也许是在医院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所以今天一大早我便起了床，出了房间却发现家里出奇的安静，我试着叫了两声，却没有人回应我，他们一定是都出去了，竟然都不叫我，看来今天我要一个人过了。
还是去医院看伊焕算了，对了，糖果！伊焕昨天送我的糖果，我记得把它放在包包里了。我连忙从包里拿出玻璃瓶，还好没有打碎。
我把玻璃瓶放在桌上，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印在玻璃瓶上，照得里面银色的纸发着五彩的光。我盯着玻璃瓶发呆，竟在玻璃瓶上看到了伊焕的脸，这就是想着一个人的感觉吗？
我刚准备打开玻璃瓶，客厅就传来关门的声音，是他们回来了吗？
“妍妍。”哥推开我房间的门。
“哥，你们一大早去哪里了？爸和妈呢？”我连忙起身把玻璃瓶挡在身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们有事，妍妍，你要不要和我出去？”
“去哪里？”我才决定一会儿要去医院看伊焕的。
“我有事跟你说，走吧。”说着，哥上前拉着我，不由分说地把我拉出家门。
一路上，哥一句话都没有说，沉默着，表情有些严肃，是那种看一眼心脏就会“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严肃。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从昨天回家我就觉得很不对劲，在我住院期间，家里到底反生了什么事？是不是爸妈还在吵架？可是距离他们那天吵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应该和好了啊。
“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哥依旧沉默，“哥——！”我甩开哥的手，倔强地停下了脚步，“你不告诉我要去哪里，我就不走了，绝对不走了！”
哥看着我，表情变得温柔，但目光却似寒潭，他说：“什么也不要问，好吗？”
他的音调撞击着我的内心，此刻的感觉就像那时在学校门口他对我说“那跟我回去，好吗？”的感觉一样，一样让人心里难受，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像哭。
哥走了过来，抱住了我，说：“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如此时的风一般，渐消渐沉，“我记得你说过很喜欢《蓝色生死恋》里面恩熙和俊熙相遇的那种海边，来青森市这么久，我都忘了告诉你这里的海边和那个海边很像，所以今天我想带你去看看，对不起，吓到你了。”
“不是的，哥，不关你的事，不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你严肃的表情，不是你温柔的声音，而是我想起了从前。那时我还没有和寂云冶交往，有一天我和你回家，半路突然杀出一个女生，我记得她是哥班上的班花。哥和她一路上聊着我完全插不上话的话题，虽然我把牵着哥的那只手越举越高，但他们还是无视我的存在，最后我气急了，甩开了哥的手。
“我不走了，绝对不走了！”
哥和那女生停下了脚步。哥没说什么，走到我身边，转身背对着我，蹲在我面前。
“哥？”看着哥的背，我疑惑地叫他。
“不是不想走了吗？我背你。”
我乖乖地趴在哥的背上，有些高兴，又有些舍不得。哥对我的倔强总是没理由地包容。
“我们明天再说吧。”哥背起我对那女生说，“我这个妹妹吃起醋来可是别人的好几倍。”
“哦，那……再见。”那女生尴尬一笑。
那是一次漂亮的胜利，我赢了在众多人眼里和哥很配的班花，但是，也是从那时开始，周围的人开始传我喜欢哥的事。
“妍妍。”哥的声音中断了我的回忆。我才发现，他抱我更紧了，像是怕我从他的怀里离开一样。“……我要去加拿大了”
“加拿大？”什么去加拿大？他说他要去加拿大，是……什么意思？
“下个月学校有个音乐比赛，学校说只要我去参加就保送我去加拿大，去那里的话可能留一年，可能两年，或者更久。”
“你说有事跟我说，就是这件事吗？”我轻轻推开他，看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得酸涩。在几个月以前，我还想着要怎么和他分开，现在知道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的心却很痛，那个时候，哥听到我要转校的时候，也会有这种感觉吗？
“可不可以不去？”
哥沉默不语。
“哥，不要去好不好。”我知道这样做很自私，哥有音乐才华，去加拿大对他的未来有莫大的帮助，可我不想和他分开那么远，分开那么久。
“Just one last dance~~Before we say goodbye~~”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我却没有心情去接，只是把它紧紧地我在手里。
“如果……如果我们不是兄妹，会怎么样？”哥看着我，目不转睛。“如果我们不是兄妹，我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就不用喜欢你喜欢得那么辛苦了。”他的目光有些恍惚，嘴角划出惨淡的弧线，“那样，我就可以为了你而留下来。”
哥伸手替我擦掉脸上还未干的泪痕，说：“走吧，去海边。”然后转身向前走。
手中的手机不再响了，挂在上面的娃娃吊饰闪的光越来越弱，像是在哭泣，因为她的另一半离开了，离她越来越远了。也许她也察觉到这一分离，就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再见面，才能再一次闪烁心里的光。她一定不想这样！她不想和他分开！
“哥——！”我冲过去抱着他，“是兄妹又怎么样！为什么兄妹就不能在一起？我就是喜欢上你了啊！哥！我喜欢你，从好久以前就喜欢上你了！不由自主地喜欢你，喜欢的不能自己！我喜欢你！樊思松！我说我也喜欢你，为了我，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求你不要走！”这样禁忌的话，我却这般急切地脱口而出，此时此刻，我只想他留下。
哥拿开我从后面抱住的手，转过身看着我，他的笑容还是那么好看。
“不该说的，妍妍，你不该对我说这些，你这样我就不能轻松地放手了，就不能眼睁睁看着炎伊焕把你抢走了。”
现在的我只想紧紧抱着他，不让他离开，“哥，你不会走了，对不对？”
“如果我留下来，你会和炎伊焕分手吗？”
“会！”我脱口而出，只要哥能留下来就好了，因为我知道他不是自私的人，他不会逼我和伊焕分手，所以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来。
“傻瓜。”他用力扫了扫我的头发，“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心，你是喜欢炎伊焕的，为什么要和他分手，这样做你不难过吗？”
“可是……我想你留下来。”我是喜欢伊焕，不想和他分手。
“好，我答应你，我现在不会走，行了吧。”
“说好了！”
哥嘴角含笑，点了点头。
当时的我因为听到哥说“不会走”三个字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却没有注意到那三个字前面还有“现在”两个字。其实他早已经决定离开，为了不让我受到伤害，他已经答应了去加拿大。
晚上，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伊焕送我的糖果，拨开一颗放进嘴里，明明很甜的，心里却有种说不出得苦涩，和我此刻的心情一样，很难受，却有一点点高兴。
我将糖纸抚平，仔细一看，糖纸上还有一行字：
我想你每一天都如这糖果般开心。
伊焕……
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也许少年，空白（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