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少年》信松

16、也许少年，安排（2）

　　从搬家的那天起，青森市就一直在下雨，绵绵的细雨，告诉我已经是秋天了。几天阴暗的天，几天绵绵的雨，几天潮湿的家，我闷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过。整天就呆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外面的树，脑袋里只有哥和伊焕的身影。

　　手机一直拿在手里，却不敢跟任何人打电话，整整一个星期，我将自己与世界隔离。

　　自海报事件后，再次见到哥时，已经是星期五的晚上了。他回到家，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跟我说话，对我笑，没有像高一那次一样避开我。虽然心里有千万次想问他关于伊焕说的话，但我还是把问题像此时的米饭一样吞进了肚子。

　　吃过晚饭后，我想帮妈洗碗，但她拒绝了，让我和哥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七点三十五分，电视里响起了那段熟悉的旋律：

　　我想会有天使替我来爱你

　　假如有一天你离我而去

　　为你照亮每一片灰暗的天

　　让泪水也变的很甜

　　一定会有天使替我来爱你

　　假如有一天你把我忘记

　　为你实现每一个小小心愿

　　让幸福都到处蔓延

　　就像有我守候你的身边

　　你可不可以习惯下个拥抱

　　今天，是周播剧《谢谢我爱过你》的大结局。最后，女主角出了车祸，她哥哥抱着她，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她轻轻地说：“哥，你别难过，我是个坏孩子……上帝觉得在你身边……我太幸福了，他不想让我……这样的坏孩子……太幸福，所以就把我叫回去了。可是，我要谢谢他，谢谢他……让我爱过你……”说完这句话，女主角就带着她的笑容，她哥哥对他的爱，离开了人世。

　　在女主角头轻轻偏向她哥的怀里时，那动人的旋律紧跟着响起：

　　我想会有天使替我来爱你

　　假如有一天你离我而去

　　为你照亮每一片灰暗的天

　　让泪水也变的很甜

　　一定会有天使替我来爱你

　　假如有一天你把我忘记

　　为你实现每一个小小心愿

　　让幸福都到处蔓延

　　就像有我守候你的身边

　　音乐一遍一遍地播着，镜头在上空旋转着，越来越远。雪地里，一朵鲜红的花正越开越大，越开越艳。

　　当我察觉时，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轻轻一眨，眼泪就顺着眼角滑出。我突然意识到哥坐在旁边，抬起眼角偷偷看着他，发现他没有在看电视，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发生了海报这件事，现在又和我一起看这部电视剧，心里一定觉得很怪吧。

　　“小妍，我和你爸出去散步去了。”妈拉着爸对我说。

　　“哦，好。”

　　爸妈出去了，家里只剩下我和哥，我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问一问哥，可是，如果不是真的，只是伊焕骗我，那我问了，不就显得很怪吗，还是不要问了，可是，像寂云冶说的，哥两次为了保护我，把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也许……唉！樊思妍，你不要再乱想了！

　　“哥，我回房了。”我起身说。

　　“妍妍，我有话跟你说。”哥拉住了我，“你……和炎伊焕没事吧？”

　　“什么？”对于他会问我伊焕的事，我有些讶异。

　　“发生了这种事，他相信你吗？”

　　“他……”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哥说，虽然伊焕没有像上次那样亲口对我说，但我们应该算……分手了。

　　“他不相信你吗？”

　　“我会跟他解释的。”我假装没事地对他笑着，心里却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问他，“哥，你喜……”

　　“什么？”

　　“不，不，没什么，我回房间了。”我立刻三步并两步地走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我真是懊恼到想去撞墙！樊思妍，你为什么要去确认呢？既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为什么还想去确认！就算有百万份之一的机会，伊焕说的是真的，那又能怎么样呢？看着幸福的爸妈，你难道想让这个家鸡飞狗跳，甚至散掉吗？

　　如果寂云冶在就好了，这样至少我还有个可以商量的对象，可是他今天回信阳市去了，唉，还是睡觉好了，睡着了就不用烦恼了。

　　星期天的早上，我被沁寒打来的电话吵醒。她说她在一家餐馆等我，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伊焕的那家餐馆。本来我还担心伊焕会不会在，现在的我真的没法面对他，而且我知道他也不想见到我，但沁寒说只有她一个人，可是，听到她这么说，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道是失落还是庆幸。

　　当我走进餐馆时，沁寒正用手撑着头坐在角落里，好像是在睡觉。

　　“沁寒。”

　　听到我的声音，沁寒睁开了眼睛，对我笑笑，然后示意我坐在她的旁边。

　　“沁寒，你这么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打电话，但最近太忙了，今天正好有空就把你叫出来了。小妍，那天我让你跟伊焕聊聊，你们谈了些什么？伊焕一回来就闷着头喝酒，醉得一塌糊涂，你们……不会分手了吧？”听到“伊焕”两个字，我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内疚感再次翻涌上来。

　　沁寒见我低着头，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小妍，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说出来的，都是我的错！”

　　我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难过，冲她微笑着说：“你别怪自己，他终有一天会知道的，现在只是提前了而已。况且，这些都是我自己造成的，要怪就怪我，我不该利用他的感情。”

　　“小妍，你不要这样，要不要我帮你去跟伊焕说？”

　　“说什么？他已经讨厌我了，你去也帮不了我什么，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我自己。”说完，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试着转换一下自己的心情，“对了，你最近在忙什么？”

　　“小妍，我……从下个星期开始就不上学了。”

　　“为什么？不上学，那你要干什么？”

　　“其实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读高中，考进银音中学纯属一个意外，我只是陪伊焕考试的，但学校的领导看中我有弹钢琴的天分，就说只要我来学校读书就可以让我只交一半的学费，然后又有好心人帮我交了那一半学费，可我不想一直麻烦人家，所以就不读了。至于以后干什么，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听了沁寒的话，我突然想起那天在教室，她跟伊焕说着退学的事，原来从那时开始，她就已经准备退学了。

　　“什么工作？”

　　“在服装店卖衣服。以后你到我店子里来，我给你打五折。”

　　“你能做主吗？你又不是老板！”我开玩笑地说。

　　“你没听过吗，猫不在就是老鼠的天下了！不对，我可不想当老鼠，应该说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那老板整个就是只母老虎，我去应聘时，她问这问那的，真是烦死了！”说着，她的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声音，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着肚子说：“我昨晚忙了个通宵，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呢。”

　　“我去帮你拿吃的，你在这里休息吧。”说完，我连忙起身。

　　“好，谢谢你了。”

　　这家店早上是最忙的时候，所以老板都是让我们自己盛饭。我拿了碗正准备去盛饭，一转身，正好撞到一个端着热腾腾的稀饭的男生。被我一撞，他手上的稀饭全部都倒在了他的身上。他痛苦地叫了一声，然后狠狠地瞪着我。

　　“臭丫头！你瞎啦，到处乱撞！”他一把把我推倒在地上。

　　“我，我……”我被他的吼声吓到，在地上“我”了半天也没有蹦出第二个字来。

　　“臭丫头，快拿钱来，医药费，少说也要五百！”

　　“啪”的一声，沁寒将手中的筷子用力地扔在了地上，走过来扶起了我，用凶狠的目光瞪着那男生，说：“医药费？你还没有睡醒吗？回去做梦吧！”

　　那男生看着沁寒，气焰顿时少了一半，说：“不赔医药费，总该道个歉吧，这丫头又不是哑巴。”

　　“道歉？那你把她推倒在地上怎么算？我告诉你，要怎么样随便你！道歉？不、可、能！”

　　“好，好，今天就算我倒霉，行了吧！”那男生说完，瞪了我一眼，朝我身后的大门走去。当他走到我身边时，我听到他小声地嘀咕道：“我记住你了。”

　　沁寒扫了扫我额前因为跌倒而变乱的刘海，温柔地问我：“怎么样，没吓着你吧？像他这种人就只敢欺负你这种温温柔柔的女孩子。”

　　“我没事。”虽然这么说，但我心里却想着那男生说的话，他记住我了，那他……要做什么？

　　吃过饭，我陪着沁寒逛了一整天的街。晚上，她陪我一起把行李拿回了学校，在家呆了一个星期，不知道关于我和哥的事，学校还有没有在传。当沁寒和我一起提着行李箱走到寝室楼下时，我却想起了裴薰在开学那天帮我提行李的情景。现在沁寒要离开寝室了，以后寝室就只有我和裴薰了，我以后要如何面对她，虽然我没有再怪她，可是，现在要我跟她单独相处，我想着就觉得怪怪的。

　　“小妍，怎么了？”沁寒见我发呆，问我。

　　“没什么，只是想到明天你就要离开寝室了。”

　　“小妍，你是在担心以后寝室只有你和裴薰吧？没关系，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什么办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而且自从前几天我狠狠揍了她一顿后，她就没再回过寝室，现在她应该也没在，你不用害怕看到她会尴尬。”

　　和沁寒往寝室走的路上，我竟奇迹般地没有遇到一个人，可就算我逃得了一时，明天去教室，还是会遇到伊焕，遇到裴薰，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这是我逃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