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少年》信松

15、也许少年，安排（1）

　　一路上，我不停地看着时间，却无能为力，不知道现在他们怎么样了，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中间贺承瀚也没再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被老师抓住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到了青森市，又从青森市的车站坐出租车火速地赶到了学校，刚想走进学校，守门的大叔就拦住了我：

　　“你不能进去！”

　　“大叔，我是这个学校的。”我向他解释道，但因为出来的太匆忙，我只带了钱包，学生证忘在了家里，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学生证。”他伸手向我要学生证。

　　“我没有带。”

　　“你说你是这学校的，却没有学生证，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又没有人给你证明。”他一脸不屑地看着我。

　　“有人证明我就可以进去了吗？”

　　“你能找到再说。”说完，他就走回了门卫室。

　　我连忙拿出了电话，该打给谁呢？伊焕是不可能的，沁寒……伊焕一定不会让她来的。哥和寂云冶也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偷偷回了学校。贺承瀚！对，贺承瀚！我连忙按照刚才的通话记录打电话给他。

　　不一会儿，贺承瀚就从远处向我跑来。“思妍！”

　　“贺承瀚，守门的大叔不让我进去。”我隔着大门冲他喊道。

　　“大叔。”他走进门卫室，“她是我同学，今天请假回家，她是回来拿东西的。”

　　大叔走出门卫室，看我一脸乞求的看着他，点点头，打开了大门。

　　门刚打开，贺承瀚就拉着我的手跑向小树林。

　　“你怎么现在才来？”他问，看来事情还没有结束，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不知道裴薰现在怎么样了。

　　“我回信阳市了，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立刻赶回来了。”刚说完，我们俩已经到小树林了。

　　我拨开挡着贺承瀚不让他接近小树林里的人群，看到裴薰倒在地上，她左脸通红，已经肿起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血迹。她捂着自己的脸，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伊焕，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就算了？”沁寒嘲笑地哼了一声，“昨天的事我们还没有给你算完，你今天又出来搞事！小妍海报那件事你既然已经承认了，你说你要怎么办吧？”

　　海报那件事，是裴薰做的？

　　“你以为这样做伊焕就会跟小妍分手，然后跟你交往？你别做梦了！”

　　她做了这么多事，让大家误会我逼她跟石头交往，然后偷拍了我和沁寒的照片，制作海报贴到公布栏，这些都是为了让伊焕跟我分手。今天早上的事是裴薰为了让我跟伊焕分手才发生的，可是，哥却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

　　我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差点倒在拦住贺承瀚的人群里，贺承瀚也乘机挣脱了拉着他的人群，冲过去抱住了裴薰，冲沁寒吼道：“沁寒，够了！别再折磨她了！”

　　“这是她自找的！”站在一旁一直没开口的伊焕语气冰冷地说。

　　“思妍，”见沁寒和伊焕没有放过裴薰的意思，贺承瀚只有向我求救，“思妍，你帮帮裴薰，她知道错了。”

　　错吗？其实，她没有错，她只是让我想逃避的事情提前发生了而已。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如果我没有因为逃避而来到这里，没有欺骗伊焕，事情也就不会弄到现在这个地步，裴薰的方式也许不对，但我却没有资格怪她。

　　“沁寒，算了吧。”我不想再呆在这里，看到伊焕，我觉得自己比裴薰更令人讨厌。

　　“小妍，你不能就这样放过她！”沁寒生气地看着裴薰，完全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

　　“算了，算了，我说算了！”这样下去我只会更加看不起我自己。

　　沁寒看着我，一脸心疼。她似乎明白了我的难过，看了眼伊焕，走向被贺承瀚抱着的裴薰，说：“小妍说算了，只要你跪下跟她道歉，我可以算了。”然后她就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裴薰，等着她向我道歉。

　　“沁寒，你别这样……”贺承瀚向沁寒求情。

　　“那你想怎么样！贺承瀚，你别昏头了！到底是谁的错，你很清楚，你还要这样帮她，难道你还想帮她跪吗？”

　　“我可以。”他一脸坚定地说。

　　“贺承瀚！”沁寒一把抓住贺承瀚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为了这个女人，你竟然能跪下？”

　　“为什么不行，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打，我却不能救她，你还跟我谈什么自尊！”贺承瀚的话再次将有点平息的气氛给点燃，沁寒生气地放开贺承翰的衣领，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我道歉。”倒在地上的裴薰虚弱地说。

　　“裴薰。”贺承瀚立刻扶着跌跌撞撞想站起来的裴薰。

　　“我道歉。”说着，她示意贺承瀚不用扶她，慢慢走向我。走到我面前，她的眼泪开始从眼角流下来，滑过她红肿的脸颊，她说：“思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做的，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听了她的话，沁寒走了过来，推了裴薰一下，没有准备的裴薰就这样跪在了我面前。

　　“现在可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裴薰的声音越来越小，在我还没来得及把她扶起来之前，她就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贺承瀚，你快把裴薰送到医务室吧，不，还是直接送医院吧，如果老师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你们会有麻烦的。”我扶着倒在地上的裴薰，对贺承瀚说。贺承瀚立马跑了过来，抱起了裴薰，然后对我说了声“谢谢”，就抱着裴薰走了。

　　看着贺承瀚抱着裴薰远去的背影，心里为贺承瀚感到难过，他这么喜欢裴薰，但裴薰却喜欢伊焕，但同时也觉得裴薰很幸福，因为她有贺承瀚这样喜欢着她，保护着她，如果不是我的出现，一切都不会改变，裴薰会默默地呆在伊焕身边，而贺承瀚也会默默地守护者裴薰。

　　我转身想跟沁寒道别，目光却与站在远处的伊焕不期而遇，四目相对，他见我看到了他，连忙收回了目光，望向了别处。他一定还在生我的气吧，我想他不可能会原谅我的，我对他的欺骗是连道歉都没有用的伤害，事到如今，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小妍，我还有事，你先跟伊焕聊会儿，我走了，拜。”说完，沁寒就跑开了。

　　沁寒，难道你忘了早上的事了吗？伊焕知道我喜欢哥的事，也明白了我是因为他长得像哥，才跟他交往的。他现在还在生我的气，在这种状况下，我此时此刻要怎么跟他“聊会儿”？
　　我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这时，伊焕向我走来。我的心跳随着他越来越近，跳得越来越快。正当我还在思考该跟他说什么，该怎么跟他道歉时，他却看也没看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

　　“伊焕！”一时惊慌的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放开。”他没有看我，冷冷地说。

　　“伊焕，对不起。”现在，轮到我道歉了。我和裴薰一样，甚至比她更糟，我伤害伊焕的程度远远大于裴薰对我的伤害，大到不能填补，只能用一声声“对不起”试图去掩埋。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太傻了，太过在乎了。可是……”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目光想破碎的水晶球，“你却从来没有在乎过我。”

　　“伊焕，对不起，对不起……”我很在乎，我每天都怕你会知道我的那个秘密，怕你知道后会离开我，当我清楚自己所做的不是为了掩盖我喜欢哥的事，而是怕失去你的时候，我开始明白，我的心里已经有你的位置了。“我不会再喜欢他了。”

　　“你会吗？”他甩开了我拉着他衣角的手，“如果你知道樊思松也喜欢你，你会不再喜欢他吗？你会忘记你对他的感情吗？”

　　“你说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伊焕说的话。

　　“我说樊思松他喜欢你，他亲口说过他喜欢你。这样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这个结果不正是你日思夜想的吗？”

　　他亲口说他喜欢我？不，不会的，我才不会相信，伊焕，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所以这一定是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吗？”

　　“你自己可以去问他。”他看着已经愣住的我，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当我回过神时，寂云冶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接起了他打来的电话。

　　“小妍！”不知道寂云冶叫了我多少声，但此刻这一声足以震破我耳膜的吼叫终于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出来。

　　“啊，寂云冶，怎么了？”我故作镇定地问。

　　“你在发什么呆啊，怎么叫你你都没有回答。”

　　“刚才……刚才我接起电话的时候，电话掉在……掉在床上了，我刚捡起来。”

　　“哦。”他的语气还有些疑惑，“你回家了吗？”

　　“嗯。”

　　“小妍，你……没事吧？你妈妈有没有骂你？”

　　“没……没事，妈也没有骂我。哥……他怎么样了？”

　　“他把这件事揽在自己身上，当然是被校长说了一通，还被你妈骂了一顿，说怎么把你也扯进来了，还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这种流言蜚语，你哥没办法辩驳，只能默默承受了。小妍……其实，思松他本来不准我跟你说的，你高一那次，学校不是也在传吗？那时校长就私下找过你哥谈话。为了不让你受到伤害，你哥才避开你的，他知道我喜欢你，就让我帮忙，没想到这次……小妍，你不要多想了，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吧。”

　　挂了电话，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门，怎么坐上回信阳市的车的，满脑子都是伊焕和寂云冶的话。哥他喜欢我，为了我，他独自承受着流言蜚语带来的痛苦。不可能的！他从来都只把我当作妹妹，虽然我们俩不是同一个妈妈生的，但他还是我哥哥，我和他身体里流着一半相同的血啊！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上了他，他有可能……

　　樊思妍！你不要再乱想了！

　　推开家里的门，爸和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妈靠在爸的肩膀上，一脸幸福，内疚感再次涌上我的心头，这样不是很好嘛，爸爸和妈妈，我和哥，这样不就很好了吗，樊思妍，你不要再做些破坏这幸福氛围的事了！

　　“小妍，回来啦。”妈一边吃着爸递给她的苹果，一边说。

　　“嗯。”

　　“很累吗？怎么无精打采的。”

　　“嗯。”拖着疲惫的身心，我无力地走向哥的房间。

　　“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说完，妈站起了身子。

　　“妈，我想睡觉了，晚饭就不吃了，你不用来叫我。”说完，我走进房间，关上了门，连同妈妈关心的目光和言语一起关在了门外。

　　躺在哥的床上，我真的觉得好累，心里很难受。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哭就会想睡觉，一睡醒就会头痛，可今天这三件事已经重复了好几遍。我一把抓起枕头盖在自己脸上，枕头上散发着哥的味道，淡淡的香气，闻着那味道，我将今天发生的事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眼睁睁看着窗外的金黄色慢慢消失，变成了很深很深的蓝色。结束了，就这样结束了吗？伊焕，如果我没有来这里，没有遇见你，现在的你就不会难过了吧，可是，我后悔来到这里，却庆幸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