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少年》信松

13、也许少年，怎奈（5）

　　拖着笨重的行李，我和妈向着学校门口走去。刚才妈走进医务室看见我在哭，她却一句话都没有问，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直到很久之后，我抬起头跟她说我没事，她才说行李已经收拾好了，让我跟她走。我知道妈在生气，可她却什么都不说，这让我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校门口，爸坐在车里等着我和妈。妈说爸是今天早上回来的，刚一回来就接到校长打的电话，听了校长叙述了事情的经过，他一直向校长道歉。挂了电话，他就和妈来到了学校，但因为他和校长认识，他不好去学校，就没有进去。妈说来的路上她和爸吵了一架，是关于事情到底是谁引起的，妈说不可能是我，而爸相信他才貌双全的儿子。

　　“爸……”我坐在了后排，压着声音叫了他一声，我知道，他一定在生我的气。

　　“嗯。”爸的声音让我不禁心里一颤，我知道他还在生气，而且非常非常生气。

　　“爸，对不起。”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看着后视镜。

　　妈放好行李后也坐在了后排。以前她都是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我和哥坐在后面，可是今天，他们吵架了，以前从来没有生过对方气的他们，今天为了我这个坏孩子而吵架了。还有哥，他以前在学校一直都受到大家追捧，今天却成了同学们谩骂的对象，都是因为我，因为我。对不起，妈，对不起，爸，对不起，哥，还有……对不起，伊焕。

　　我闭上了眼睛，怕眼泪决堤，不知不觉，我靠着妈的肩膀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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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妍，到家了。”

　　我睁开眼睛，坐起身子望向窗外。这里不是芸菁公寓，再仔细一看，这是我信阳市的家。

　　“妈，为什么要回这里？”觉得眼睛有些难受，我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说。

　　“回来搬家，你爸知道你和思松都去青森市读书了，就想申请调到青森市去上班，而你寂叔叔也很担心在青森市读书的寂云冶，就批准你爸暂时去青森市的分公司上班，我们以后就住青森市了。

　　“妈，为什么不跟我和哥说啊！”说完，我就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是多余的，爸一回来就被校长叫去了，我连忙改口：“哥知道吗？”

　　“他还不知道，我打算回来后再跟他打电话。”

　　“哦。”

　　回到家里，我的房间只剩下空空的书桌和衣柜，床之前就已经被妈搬到芸菁公寓了。我只好到哥的房间，倒在了他的床上。

　　我翻过身，趴在了床上。床头还依稀可以看见很淡很淡的血迹，摸着血迹，我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小时候，爱惜自己东西的我总是把哥的床当作弹簧床，在上面蹦来蹦去。可是那一次，我脚下没有踩稳，整个人倒向了床头。眼看着我的头就要撞到尖尖的床头，哥跑过来抱住了我。我的头撞到了他的头，而他的头就实实地撞在了床角上，鲜红鲜红的血从他头上流下来，滴在了我的身上和床上。那时还小的我顿时吓呆了，只知道哭。哥一边咬着牙安慰我，一边用手抹去我的眼泪，但他不知道，他的手上已满是他的血。

　　妈听见我在哭，跑了进来，看到满脸血的我和满身血的哥 ，妈以为是我受伤了，连忙抱起我，向门外冲去。后来妈告诉我，当时她看见我满脸血，腿都吓软了。

　　哥跟着走出来，可没走几步，他就晕倒了，血跟着他的脚步一直滴到他倒下的地方。

　　看见哥晕倒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哭了，抽泣地说：“哥哥……受伤了，他的头……流了好多好多血。”

　　妈停住了脚步，这才发现我脸上没有伤口，回头一看，哥已经倒在了自己房间的门口。妈连忙放下我，过去背起哥就往外面冲。我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跟着妈。我记得，那时我还不忘踮起脚把大门关上。

　　后来，妈把哥送到了医院，血止住了，也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因为撞到了头部，医生建议哥以后不要做剧烈运动。从那以后，哥开始练钢琴，练小提琴，他成了学校女生心目中的安静王子。

　　“虽然思松说是有人为了报复他才诋毁你们俩的。”妈的话再次回荡在我的耳边，哥，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把所有的事都揽在了身上，现在的你一定孤立无援吧？可是，我却不敢给你打电话，对不起……

　　“小妍，出来吃饭了。”妈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我看了看床角的那块血迹，起身下了床。

　　饭厅里，空气似凝固般。爸已经开始低着头吃饭了，妈等我坐下后也开始吃饭。我端起饭碗，那些白饭像一粒粒沙石一样，让我难以下咽。

　　突然，妈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了门。

　　爸放下碗筷，对我说：“你自己先吃。”然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传来妈的哭声，然后是爸的声音：“老婆，对不起嘛，我当时是气糊涂了，别再生我气了。”但妈还是在哭，爸继续说：“老婆，你也为我想想，我刚一到家，就接到校长的电话，我听了校长的话当然生气啦。你看，我这大包小包的都是给你买的，一直放在车里没有机会给你，别生气了。

　　妈的哭声渐渐停止了，房间里传来包装纸被撕开的声音。他们一定和好了，这让我心里的罪恶感多少减少了一些。

　　“Just one last dance……Before we say goodbye……”房间里响起了我的电话铃声。

　　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沁寒？寂云冶？哥？还是，伊焕？伊焕！会是他吗？

　　我连忙跑进房间，看也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生怕我晚接一秒，对方就会将电话挂断。

　　“喂？”

　　“思妍！”这声音……是贺承翰！他怎么有我的电话？还有，他打来干什么？

　　“贺承翰，有什么事吗？”

　　“思妍，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焦急地问道。电话里还不时传来其他人细碎的声音。

　　“我在家。”

　　“你快点到学校来好吗？伊焕和沁寒要找裴薰的麻烦，现在把她带到后面的小树林里。”沁寒，伊焕，裴薰，小树林，我不用多想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沁寒曾经跟我说过，她和伊焕每次打架都是在小树林，因为那里有几条路，如果老师来了，方便他们逃跑。

　　“那你快点去救她啊！”虽然昨天裴薰对我做的事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但我已经不怎么怪她了，更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受伤。

　　“我也想，但伊焕叫了很多人拦着我，我没办法过去。”

　　“你……你叫伊焕接电话。”慌乱间，我竟忘记不久前自己对伊焕的伤害，等我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说出口了。他会来接吗？

　　“喂？”伊焕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我的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伊焕……你放过裴薰好吗？”

　　“不、关、你、的、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伊焕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我不停地在床边徘徊。该怎么办！贺承翰都已经打电话给我了，事情一定很严重，连他都没办法保护裴薰，如果我不去，裴薰一定会……如果事情闹大，他们像上次一样被教导主任抓住，他们一定会被记过的！不行，我一定要去！可是，妈现在一定不会让我回学校的，怎么办啊！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爸妈的房门，妈正笑呵呵地站在镜子前试着裙子，见我进来，她连忙对我说：“小妍，你看，你爸给我买的裙子，怎么样？”

　　“嗯，很漂亮。”

　　“你爸也给你买了礼物，你过来看看。”

　　“我一会儿再看。妈，我们什么时候把东西搬到青森市去？”

　　“明天一早，怎么了？”

　　“我以前学校的同学知道我回信阳市了，说让我去她家玩。”

　　“我认识的吗？”

　　“嗯，就是以前班上的朋友，不会太晚回来的。”

　　“那好吧。”

　　我故作镇定地走出了爸妈的房间，关好他们的房门后，我连忙冲出了房间，信阳市到青森市有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我怕我去晚了就救不了裴薰了。下了楼，我坐出租车到了车站，然后买票上了去青森市的特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