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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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方冷清的眸子扫了唐怡一眼，那眼神竟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下一瞬，他转身就走，又急又快的步伐，出了医院，他大口地呼吸着，里面有个人让他窒息。
“没事的……”陆双安慰唐怡，“王立他一定没事的。”
唐怡眼泪忽然就滚了下来，“双双，要是王立醒不来怎么办？”
陆双愣了半晌， “怎么会呢？他哪舍得大家。”
何进望了望紧闭的手术室，一脸凝重。
王立捡回了一条命，虚惊一场。
唐怡坚持留下来陪床，陆双真想给她一闷棍，“你傻呀，王立第一眼想看到你吗？你跟那儿晃什么晃？”
唐怡觉得陆双说地有道理，决定明天再来看王立。
刚出了医院门口，陆双就忍不住爆发了，“唐怡你真够可以的，说话从来不过脑子。”
“什么……”
“你现在有没有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
唐怡下意识一望，惊道：“袁方呢？”
“早走了！等着回去被家暴吧你。”陆双把她塞进出租车，“真担心你又被甩了。”
唐怡：“……”
车在路上疾驰，风呼呼刮着唐怡的小脸蛋，她拍了拍前排的座椅，“叔叔，慢点。”
被称之为叔叔的小帅哥一脸囧相，“小妹妹，有心事啊？”
“嗯。”唐怡顺溜答道，“男朋友好像生气了，电话打不通。”
“那可严重了。”他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我看还是分了吧，这么晚了不接女朋友电话的男孩子多半没什么责任心。”
这一下戳中了唐怡的软肋，她觉得心中某个地方轻轻地疼了一下，不由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我逗你的……哈哈……”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那张愁云满布的脸，艰难地笑了笑，“你可别哭啊……大晚上的，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唐怡：“……”
跳下车，她望了望二楼，一片漆黑，无一丝光亮。
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下，一双眼犹薄冰尽碎，寒意一波波袭来，浓重的夜色里，愤怒在蔓延滋长。
唐怡起了个大早去医院看王立，在她推开门的那瞬间，看见何楠头轻轻靠在王立手边，画面说不出的温馨美好。
她突然就舍不得打扰他们了。
护士告诉他，王立醒过来就没事了。她终于放下心来，匆忙往家里赶，十点的火车，时间应该刚刚好。
她给袁方打了很多电话都没有打通，索性就不打了。反正他做什么她也管不着，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临走前，拖着大箱子敲了好久的门无果后。她只好先去火车站，一路上，心情沉重至极。
她在火车上做了一个梦，梦见袁方拿着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脏，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吓坏了，用手紧紧捂住他的伤口，可是，血从她指缝中冒出来，滴落在她洁白的裙子上，像一朵朵邪魅艳丽的花。
袁方沉静的笑容中染了一丝绝望的沉寂，“唐怡，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她从梦中醒来的时候，耳旁还清晰地回响着袁方的话，“唐怡，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心忽然很疼很疼，她坐在小床上无声抽泣。
他说他讨厌她，她要怎么办？
唐怡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她又开始给袁方打电话，一遍遍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握着电话，指尖发颤，头埋进膝盖里，袁方，你在哪儿？
长达18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唐怡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心情不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妈妈实在看不下去，赶她去洗澡睡觉，她在浴室里还听见妈妈在客厅里打电话，“我说不让她填那么远的地方吧，你偏要护着她。读个书都读傻了，你自己回来看……”
唐怡开水冲头上的泡沫，不小心溅到了眼睛里，眼睛狠狠地疼了一下，她蹲在地板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现在真的好难过。
她睁眼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睡啊睡啊睡不着。
妈妈在给她准备好吃的，厨房的香气一阵阵飘进来，可她没有一点儿胃口。
突然，妈妈拿着电话进来，“怡宝，电话。”
她如充了电的叮当“叮”一声弹起来，看见来电显示她一下子泄了气。
“喂……”她有气无力地嚷了一声。
“什么情况？”陆双确认了一次自己没有打错电话。
唐怡正想说话，陆双忽然道：“难不成你真被甩了？”遂同情万分道：“唐怡，你命可真够苦的。”
“你丫才被甩了呢！”唐怡有点生气，“你以为我是被甩专业户啊？还有，被甩总比根本就没机会开始好吧？”
陆双那头一愣，转而河东狮吼，“唐怡你蛇精病啊！你要不要人身攻击。你拿姐痛处说话很有成就感是吗？”
“是的！”唐怡理直气壮。
“滚蛋！姐要跟你绝交！”
“绝就绝！”唐怡恨恨地挂了电话，把床上的蓝大胖子一脚踢了出去，蓝大胖子在地上左右晃了一下，笨重地仰倒了下去。
唐怡把自己埋被子里，又开始掉眼泪，她好像真的要被甩了。
唐爸爸一下班给赶紧回家看宝贝闺女，唐怡正在看电视，唐妈妈手里端着碗米酒汤圆，哄神似的，“乖，再吃一口，上次不是说想吃妈妈做的米酒汤圆吗？”
唐怡把脑袋转向一旁，“不吃！”
唐妈妈瞪了唐爸爸一眼，重重地搁下碗去了厨房。
唐爸爸坐下来，“爸爸今天忙，没去接你，是不是生气了。”
唐怡把脸转回来，语气里带着娇嗔，“才没有！。”
唐爸爸摸了摸宝贝闺女的头，“那怎么不高兴？”
唐怡手指拽着衣摆，“就是不高兴！”
“吃饭吃饭，这不高兴那不高兴的。”唐妈妈端着一盘菜出来，“你一天也是难得伺候。”
唐怡看到自己最爱的青椒炒肉，肚子好像饿了，撇了撇嘴，坐下吃饭。
忧郁的唐怡吃着吃着就把烦恼吃肚子里去了，嘻嘻哈哈地跟爸妈讲学校的趣事，逗地唐爸爸哈哈直笑。
唐妈妈看着自己女儿明丽的脸，有些无奈地笑了。她这个女儿从小被他俩宠坏了，性子也比一般孩子单纯些，小时候他爸老说女孩子单纯点可爱。可是，现在长大了，她越来越担心她在外面受什么委屈。而且他们小城里的普通人家，能给孩子的庇佑少之又少，现在人心又这么复杂……她越想越不安，早知现在当初就该狠下心教她独立坚强一点。
晚上，唐妈妈把心事给唐爸爸说了。
唐爸爸靠在床头看书，“你呀，就是瞎担心。”
唐妈妈把毛巾仍在梳妆台上，“你就是欠考虑！你有没有想过你闺女的终身大事？”
“她现在才多大呀，还早呢！”
“早！你是不知道，隔壁家的欢欢今天都见婆家去了，欢欢多大？比你闺女大了三个月而已。”
唐爸爸把书放下，“你这说到哪儿去了？欢欢不一样，上学那会儿就东跑西跑的，老赵家是拿那孩子没办法，才由着那孩子胡来。我们怡宝多乖，从小就听我们的话。”
唐妈妈听到这话，心里安慰了一些，想了一会儿觉得不对：“你都把我带哪儿去了，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
唐爸爸又看起书来，“那你想说什么？”
“我……”唐妈妈思忖片刻，“我也忘了！跟你说话就没个正行，闺女就是让你带的缺心少肺的。”
唐爸爸嘿嘿一笑，“我看咱闺女挺好的，这样的女孩招人疼。”
“疼……唐妈妈躺床上，不一会儿进入了梦想。
唐爸爸看着妻子恬静秀丽的脸，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光在她身上只留下了一丝淡淡的印记，朦胧的灯光下她好像还是初见的模样，唐爸爸替她捏好被角，轻轻关上灯。
唐怡睡到半道，爬起来上网，她跟中邪似的，又投了一份简历。
工种是编辑，她打下硕大的一排字：曾给人写过自传，乐观不盲目，面容姣好，三观正常。
填工作地点的时候她鬼使神差地点了B市，然后，她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一个电话把她吵醒，“是唐怡吗？”
她迷迷糊糊地道：“你哪位啊。”
“我们这边是云丽公司，我们在网上看到你的求职简历。”
唐怡瞬间清醒，“是的是的……”
“这样吧，你再单独发一份简历到我们的邮箱。里面详细写清楚你的求职意向，特长，目标，好吗？”
“好的……”唐怡跳下床开电脑。
“那你记一下我们的邮箱。”
“好的！”
……
半个小时后唐怡手抽筋仰倒在床上，如果……求职成功的话，她是不是可以见到袁方了？
哼哼！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还附了一道试题。
一张图片，让写一份广告词。
唐怡端详半天，这是个啥呀！
昏昏欲睡的光线，米黄色沙发，大屏幕上显示一张高贵优雅的蓝色鸢尾花图片。
“爸爸！”唐怡举着手机冲到了正在吃早饭的唐爸身旁，“爸爸，这是个什么东西？”
唐爸端豆浆碗的手被她一晃，豆浆险些洒出来，“别急别急，我看看。”唐爸接过手机一看，“浴场。”
“嗯？”
“洗脚按摩的地方。”
“唔……”唐怡的眼神变地高深莫测起来，“你常去？”
“哪……”唐爸瞟了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唐妈妈，压低了声音道：“小声点。”
唐怡欢呼一声，蹦回了房间。
“不吃饭了？”妈妈的声音传来。
“等会儿吃。”
唐怡先上网查了下写广告语的注意事项，最后挤破了脑袋，想出了两句话。
“累了……回来歇会儿吧……”
“倾心，只为您的舒适。”
她写完简历，自己先嫌弃了会儿，可肚子饿了，她就愉悦地把邮件发了出去。
第一天，手机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唐怡觉得这事恐怕要黄了。
第二天，刚好是周末，她和爸爸去爬山，晚上还和妈妈做了道拔丝苹果，把那什么云丽忘得一干二净。
第三天，她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在兜里蹦啊蹦，她接起，“喂……”
“唐怡吗？”
“是。”
“我们星期四下午有一个招聘会，你有时间过来看看吗？”
唐怡脑袋“叮”地一声回过味来，她偷偷看了眼正沉浸在电视情节里的爸妈，含糊道：“好吧……”
“那就这样吧。”对方愉悦地挂了电话。
唐怡捧着电话犯了难，她现在要怎么回B市？想来想去，只好向陆双求助。
陆双开口就砸了她一闷锤，“先给我道歉，不然一切免谈。”
唐怡很没骨气道：“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错哪儿了？”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玷污了你对何进的伟大爱情。”
陆双涂完脚趾甲，左右端详，莹润光泽的粉蓝色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她心情好了一点，“说吧，什么事？”
“想你了……”唐怡狗腿地笑了笑。
陆双换了只耳朵听，“不说我挂了哈。”
“别！”唐怡巴拉巴拉十五分钟，把事情前前后后交代清楚，最后无限凄怨说道：“双双，我是不是特傻呀？”
“是这样的。”
唐怡：“……”
片刻后，话筒里传来陆双懒洋洋的声音，“我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你的小惨样呢？”
唐怡有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唐怡走出来，神情落寞又忧伤地躺在沙发上，很快吸引了唐爸唐妈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唐爸把电视声音调小，“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头疼……”
“怎么就头疼了？”妈妈摸了摸她额头，对唐爸说，“你去拿体温计给她考考。”
唐怡翻了一个身，“不用了，我没感冒。”
“那是怎么了？”
唐怡坐起来，可怜巴巴地拉着她妈的袖子，“妈，双双她们去丽江玩，我也想去。”
唐妈皱了一下眉，“去那么远啊？”
“不远不远，离我们学校很近的。”
“当什么大事呢，要去就去吧。”唐爸痛快放行。
“给钱！”唐怡朝爸爸伸出爪子。
唐爸把她手拨到妈妈面前，“得向管家要。”
“妈……”
唐妈妈若有所思，“真是去玩？”
“那当然了！”
“去几天？”
“……一个星期吧。”先去了再说，再说也不一定应聘得上。
“你给陆双打个电话，我问问她。”
唐怡急了，“你给她打什么电话啊，到时候她怎么想？以后她们又该笑话我什么事都要听家里的。”
唐妈妈板起了脸孔，“听家里的不好吗？”
唐怡小脸笑成了一朵花，“好！怎么会不好！只是我都二十岁的人了，应该自己学着处理问题，不能老是让你们担心。不然以后你七老八十了，话都说不动了，还要替我担心。这样您多辛苦呀。”
这话说到唐妈妈的心坎上去了，她就怕她老也长不大，等他们老了，谁还替她操心？当即软了口气，“说什么胡话，你就盼着我七老八十话都说不动了，好蹦到天上去？”
唐怡眼睛眯成一条缝，头摇地跟拨浪鼓似的，把唐爸唐妈都逗乐了。
唐怡以小伙伴都是B市人要先去B市会和为由，诓地唐爸唐妈晕头转向就给她定了去B市的票。
她进候车室后，看见检票口旁一直望着她的爸爸妈妈突然好有罪恶感，这还是从小到大自己第一次跟爸爸妈妈撒这么大的慌。要是他们知道了，非得急坏了不可。
想着就有点泪意汹涌，她踮起脚使劲朝爸爸妈妈挥了挥手，唐爸爸也朝女儿挥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唐怡点了点头，立马转过头。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跑出来，她觉得自己好过分。
上了火车，她就有些怔忡不宁的，自己这回完全是奔着袁方去了，可她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也联系不上他人。
想着想着眼眶又湿了，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王立。
他恢复得不错，说话中气十足。
唐怡没想着瞒他，但还是没说自那天以后就联系不上袁方的事，她怕王立急起来对病情不好。
“那你住哪儿？”王立问。
她当初省房租，房子暑假转租给了别人。“先住陆双家，工作稳定下来了，就自己租房住。”
王立皱了皱眉，“陆双爸妈恨不得天天世界大战，你住她家能行吗？”
唐怡也有些为难，不过还是勉强道：“哪有这么夸张。”
王立说道：“我姑在B市的房子一直空着，要不，你住我姑家吧。”
这当然最好不过了，“那我给你姑缴房租。”
王立扶额笑道：“你愿给我姑还不愿收呢。知道是你住，她肯定乐坏了。上学期她来学校见了你之后跟我这直夸你呢？”
“喔……她说了什么？”
“她说小姑娘心眼实在又朴实，关键是……”王立音声里透着浓浓的笑意。
唐怡眼前浮现出王立那位富态的慈蔼姑姑，“关键什么……”
“关键是长地像她。”王立大笑，半年前，唐怡还是个小胖妮，雪白雪白的，脸蛋儿又粉粉的，姑姑一见就喜欢地不得了，直说跟她小时候长地一模一样咩。
于是，终于对她侄儿的求偶标准放下心来。
唐怡脑中万只草泥马奔过。
王立心情十分地美妙，“来了到医院来请安啊。”
唐怡黑着脸说了声好。
挂掉电话她就去厕所端详了半天自己的“身材”，她已经瘦了很多好不好，现在都只有110而已，足足掉了20斤肉，不知道爸爸有多心疼呢。
陆双来接的她，一看到她就捏着她的脸道：“又胖了你，你妈都给你吃什么了，这么长肉。”
唐怡紧张地捧着自己的脸，“真的吗？我都没怎么吃。”完了完了，她以后一定要少吃点。
然后她就惊奇地发现陆双踏着一双人字拖，穿着短裤就来了。“你你你……”她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陆双哪次出门不是光鲜亮丽的女神范，这副像是直接从被窝里刨出来的模样是在
闹哪样？
“你你你什么？”陆双拍了她一巴掌，让她往右转，“家里两位大闹天宫，我都愁死了。”
“哎！”唐怡很为自己未来的居住环境担忧。
陆双把唐怡的行李寄在门卫那儿，就拉着她直奔医院去了。
王立头上缠着纱布，脚上绑着石膏，两只手捧着一本书在那儿看。
唐怡听他电话里生龙活虎的，没想到一见面居然是这副惨样，心中一时千回百转，眼泪又霎时打圈圈，“你疼不疼……”
“不疼……”王立努力挤了个笑颜，“就是看着夸张，其实我好得很，医生说我石膏拆了就可以回家了。”
“看看你，多大点事，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陆双拖了把椅子让她坐。
唐怡闷闷道：“我可不就是没见过吗？”
陆双摇了摇头，对王立说：“你赶紧好起来吧，可把这丫头吓坏了。你是没见过那晚上那情形，这傻姑娘要跟你那位拼命似的，我说你们这前任来前任去的也真有意思哈。”
王立笑看她一眼，“是吗？这么出息？”
唐怡立即澄清，“没有的事！”
“是没有的事！”陆双往外走，“给你们点时间旧情复燃，一会儿回去了啊。”
陆双一走，气氛反而有些尴尬，唐怡顺手拿了一个梨削，可是怎么也削不好。
王立接过，“还是我来吧。”
唐怡看见梨在他手上像跳脱衣舞一样，一会儿就光溜溜白生生的，还褪了一层美丽的皮。
她把皮捡进垃圾桶，“我一直学不会削水果。”
“不会做的事就留给别人做好了，干嘛要一直勉强自己。”
唐怡抬头看，王立笑容清浅温暖，她有些动容，“不是每个人都像你……”对我那么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