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爸爸的白孔 ...
-
吃过早餐，莉拉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快步追上正要往书房走的卢修斯说道：“爸爸，既然小天狼星·布莱克逃脱，而他又是奔着哈利·波特去的，摄魂怪会不会到学校附近搜查？”
卢修斯的脚步顿住：“魔法部确实在讨论让摄魂怪协助守卫霍格沃茨的事，你怎么想到这个？”
莉拉一副“这很好猜”的神情：“魔法部那群——现在谁还有胆量单挑小天狼星·布莱克？摄魂怪是最有效的追捕者了。而且我听说，哈利·波特用魔法吹涨了姑妈，不仅没有被开除出学校，福吉还亲自去破釜酒吧安抚他。”
卢修斯略带惊讶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你知道的真多”。
“总之爸爸，三年级我们就可以去霍格莫德村了——你签过同意书了。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做些准备工作，比如——学习守护神咒。”莉拉直奔主题。
“守护神咒？”卢修斯的眉毛微微挑起，“这是一个非常高深的咒语，莉拉，通常O.W.L.考试后才会接触……”
“有备无患，爸爸。”莉拉坚持道，“既然上学期学校里能出现蛇怪这种传说中的东西，这学期碰巧让我们碰到一两个不守规矩、四处游荡的摄魂怪也不稀奇。而且我很好奇我的守护神会是什么样子——爸爸你能给我们演示一下吗？”
莉拉眼中的好奇、期待和崇拜让卢修斯无法拒绝，他沉默片刻，让步了：“……好吧，家里不适合学这个，去东侧那个空着的日光浴房吧，那里比较空旷，窗户也高。”
日光浴房里积着薄灰，晨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尘埃在其中飞舞。卢修斯挥动魔杖，简单清理出一片区域，莉拉拉着兴趣一般的德拉科凑了上去。
“……咒语是‘呼神护卫’，念咒时要坚定，全力回忆你此生最快乐、最充满力量的记忆，将那种感觉灌注到魔杖尖端。”卢修斯给儿女讲解着，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优雅，但握着魔杖的手指，指节有些发白。
他自己心里并无把握。这个咒语……他年轻时或许尝试过，但在那之后——在选择了那条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召唤出任何一点纯净的、足以驱动这个咒语的记忆。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被允许拥有那样的纯粹快乐的记忆。
“德拉科，你最快乐的记忆是什么——敢说是嘲笑波特我就揍你！”莉拉对着德拉科挥挥拳头。
德拉科翻个白眼，站到爸爸另一边，和她拉开距离。
“我哪有那么肤浅，我最快乐的记忆是收到新扫把！”
小屁孩。莉拉心里暗笑。
“爸爸，你能先示范一次吗？我想看看具体怎么把情绪融入进去。”莉拉期待地看着他，德拉科也站在一旁，一脸好奇。
卢修斯感到一阵轻微的口干。在儿女面前失败，尤其是施展一个正面的咒语失败，不符合他一贯塑造的形象。但箭在弦上——
他闭了闭眼，摒除杂念——那些关于黑魔标记的灼痛、关于黑暗主人的低语、关于权势算计的冰冷——他强迫自己深入记忆的废墟，挖掘一点可能残存的温暖。
起初是一片黑暗与寒冷。
然后，像一道微弱却固执的星光，一个画面闪现出来：
不是盛大华丽的婚礼，不是初得权力的志得意满，甚至不是更早的、模糊的纯真年少。
那是十三年前，在马尔福庄园二楼那间被阳光和百合花装点的主卧里，纳西莎用她那双盈满泪水却异常明亮的黑色眼睛看着他，把她怀中那个皱巴巴、哭声嘹亮的小小襁褓小心地递给他。
“她醒了——我们的女儿——”
当他颤抖着手指触碰到女儿柔软温热的脸颊时，那个小东西竟然停止了哭泣，用那双尚未完全睁开的、灰蓝色的眼睛“望”向他，然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嘴角。
那一刻，仿佛有一道暖流，击穿了他灵魂深处积年的冰层与尘埃。一种纯粹的、近乎疼痛的喜悦攥住了他。
他的女儿。一个需要他保护、也让他变得柔软的小生命。
在那个瞬间，所有的野心、算计、家族重任似乎都褪色了，只剩下最原始、最汹涌的爱与希望。
“呼神护卫！”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那股从记忆深处汹涌而来的、几乎让他战栗的温暖力量，灌注到咒语之中。魔杖尖端迸发出的不是微弱的银雾，而是一道璀璨的、稳定的银色光芒！光芒迅速凝聚、拉长、成形——
一只优雅圣洁的、通体闪烁着银色光辉的白孔雀，舒展着华美的尾羽，昂首挺胸地在日光浴房内轻盈地踱步，洒下点点柔和的光尘。
莉拉都看愣了一瞬，然后立马鼓起掌来。
“太美了！爸爸，你的白孔雀比花园里那只美一万倍！”
卢修斯自己也愣住了，维持着施咒的姿势，看着那只围绕儿女缓缓踱步的银色守护神，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成功了？
他竟然真的召唤出了完整的、具象化的守护神？
那瞬间支撑他的记忆……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魔杖，银孔雀化作光点消散。
“嗯，看到了吗？关键在于记忆的选择，以及情绪的纯粹与强度。”他极力让声音保持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惯有的矜持教导口吻，“该你们了，集中精神。找到你们最快乐的那个点。”
莉拉掏出魔杖，有点兴奋地准备尝试。她回想自己快乐的记忆：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最喜欢的魔法世界？发现即使姓马尔福的爸妈也真的很爱她、德拉科也爱她？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在火车上认识了上辈子就喜欢了黄金三人组？
她发现选择记忆这件事对于她来说竟然是最简单的，她挥动魔杖念出咒语，没几次杖尖就喷出一团模糊的银色雾气。
德拉科也在挥魔杖，但十次里只有两三次有淡淡的银雾冒出来，还没怎么样就消散了。
她忍不住炫耀地冲他做鬼脸，气得德拉科背过身闷头练习。
“已经很好了，第一次练习就能有实际的效果已经非常有天分，你不能要求自己第一次练习就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卢修斯一手揽着一个孩子的肩膀带他们回到客厅。
纳西莎从楼上下来，看见丈夫难得外露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得意神情，挑眉询问。
“西茜，我刚刚教孩子们守护神咒，他们很有天赋，几乎快成功了！”卢修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孩子气的炫耀。
但让纳西莎吃惊的是他亲自教孩子们守护神咒这件事。
“你——亲自演示了？”
“我的守护神是一只白孔雀——”卢修斯说。
“——比花园里那只好看多了！”莉拉抢着说。
纳西莎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强制让自己显得“这很平常”，压抑胸口的情绪沉稳地说：“那很好，你们要好好练习，争取能早日召唤出完整的守护神，但也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
“好的，妈妈，我一定比德拉科更早成功！”莉拉说完这句欠揍的话就跑，气得德拉科在后面追她。
看孩子们跑远了，纳西莎快步走下楼梯。
“……是真的？”她低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
卢修斯握紧妻子的手：“真的，非常完整——我没想到能成功……”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念咒的时候，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族，没有金加隆，没有……黑魔王。只有你，还有——莉拉。”
卢修斯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倾诉一个最深秘密：“你把她重新抱在怀里，那么小，那么脆弱——可她终于哭了，哭得那么有力。当我碰到她的时候，她就不哭了，还……好像对我笑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灰色深潭里涌动着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在想那个画面的时候，力量就涌出来了。纯粹得……让我自己都害怕。”
纳西莎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将额头轻轻抵在丈夫的额前。
“这就是你最真实的力量，卢克。不是来自恐惧，不是来自贪婪，而是来自我们，来自这个家。”
卢修斯沉默了良久，将妻子拥入怀中，下颌抵着她的金发。
窗外，马尔福庄园的夏日景色如常，但某些坚固而冰冷的东西，在这个早上，于无人知晓的内心深处，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透进了来自记忆最深处、名为爱的银色光芒。
他知道这个秘密必须深埋，绝不能让外人所知。但同时，一种陌生的、微弱却坚定的暖意，在他心间悄然扎根。为了守护这份能让他召唤出白孔雀的记忆，为了眼前这个家，他或许……需要重新衡量许多事情了。
之后的几天，马尔福庄园的空气里，总漂浮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
早餐时，纳西莎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莉拉。当莉拉伸手去拿远处的果酱时，母亲的手会先一步轻轻将罐子推近；当莉拉讲述学校趣事时，纳西莎会放下银匙，专注倾听，嘴角挂着温柔的弧度，眼神却深邃得仿佛在确认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妈妈，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自己脸上沾了饼干渣的。”莉拉终于忍不住开玩笑。
纳西莎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比平时更柔软的微笑。她的脸色一向很苍白，但不妨碍她看起来是个非常柔和的母亲：“我只是在想，你父亲说得对，你的感知……确实比同龄人敏锐许多。”她顿了顿，迟疑补充道，“这是布莱克家族血脉中偶尔会出现的特质。我的一位曾姑祖母能预感到天气变化，比任何气象咒都准。”
莉拉知道那天晚上的冲动，最终还是伤害到妈妈了，这让她无比懊恼。她亲昵地靠在妈妈身边，伸手挽住她纤细的手臂，将脸颊贴在她的肩头，调皮地转移话题：“那我希望有位先祖会飞，这样我就不用再用扫帚了。”
卢修斯放下报纸，看了看靠在一起的母女俩，语气平淡，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今天又有三封读者来信质疑洛哈特在《与巨怪同行》中描述的战斗细节——看来不止我们发现了问题。”
莉拉好奇：“报纸还刊登这种质疑吗？”难道是因为原著直接把洛哈特搞失忆了，所以没人提起这茬了吗？
“预言家日报可能不会，但《巫师周刊》的娱乐版一定会。”卢修斯嘴角轻轻翘起，“缓慢瓦解公众信任，比一场戏剧性的揭穿更有效。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自己‘偶然发现’的真相。”
德拉科皱起眉：“可是爸，如果洛哈特真的是骗子，邓布利多为什么聘用他？”
“因为，”卢修斯的银色手杖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用教导的语气说，“在找不到合适人选的情况下，一个无害的傻瓜比一个可能带来危险的天才更安全。至少邓布利多是这么认为的。”他看向莉拉，那份赞许被包裹在惯常的矜持之下，“但这不意味着我们要容忍低标准。你提醒得很及时，莉拉。”
莉拉感到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原来是这种感觉，如果她真是十三岁，她不确定自己还能有这样的“远见”。
聊过这个话题，家里四个人就照常离开餐厅，各忙各的去了。
守护神咒练习成了他们兄妹俩每日的固定项目。每天上午十点，日光浴房就会传来兄妹俩念咒的声音。德拉科第十三次挥动魔杖，杖尖还是只有稀薄的银雾，迅速消散在空气中。他气恼地跺脚：“这不公平！为什么你第三次就能稳定输出雾团！”
莉拉正盘腿坐在软垫上，研究一本从书房拿来的《魔法进阶研究》。她头也不抬：“因为我的快乐记忆比你多，小德拉科。”
“胡说！我的生活完美无缺！”
“完美无缺不等于情感强烈。”莉拉合上书，看向他，认真地提出建议，“试着回忆一些不仅仅是‘得到’的时刻，比如……嗯，第一次施放出咒语的感觉？或者……”她犹豫一下，“或者我去年昏迷醒来后，你红着眼睛扑过来骂我蠢的时候？”
德拉科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红：“那、那算什么快乐记忆……”
“怎么不算？都是强烈的正向的情感。”莉拉站起身，“我要去给阿斯托利亚写信了，你要不要给布雷斯和克拉布写点什么——哪怕潘西——免得开学以后他们以为你忘了怎么说话。”
“他们才不会——”德拉科反驳到一半，突然停下来，若有所思。
那天午后，莉拉从二楼的窗户往下看，看见日光浴房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格外明亮的银光。像是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的光，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笑笑，没再多管，多比已经把朋友们的信全拿来给她——给阿斯托利亚写信只是个借口，她们俩想见面只需要踏进壁炉就够了。
莉拉拆开最厚的一封，羊皮纸上是赫敏工整的字迹，主要抱怨哈利违规在校外使用魔法（“居然还吹涨了他姑妈！他差一点就被学校开除！”），还有对最近掀起的对洛哈特的质疑的复杂感受（“我承认他的教学有一点点问题，但就这样否定一个人的全部成就似乎也太不公平了”），以及她已经开始预习三年级课程并列出长达三英尺的书单。
莉拉：……女王，你不是去法国度假吗？难道是背着我们去参加“学霸集训营”吗？
金妮的信简短但轻松明快，洋溢着埃及阳光的气息。她和罗恩早就写过信来，说他们家赢了预言家日报的大奖，拿到了七百金加隆，全家都去埃及旅游了。信里说旅行有多有趣，还提到珀西当上了男生学生会主席，这可惹到了剩下三个韦斯莱男孩，他们疯狂想把他关进金字塔里。最后，金妮说，妈妈织了一双羊毛袜送给莉拉，感谢她上学期送的安神魔药。
莉拉拆开随信寄来的小包裹，里面是一双色彩斑斓的羊毛袜，针脚细密，暖融融的。她珍惜地把袜子收进专门放信件和小礼物的盒子里。
第三封是罗恩的，他龙飞凤舞的字迹看得她都有些头痛。他对于这次的埃及之行同样相当满意，并炫耀他将在新学期得到一支属于他的新魔杖。随信附送了一沓他们一家在金字塔附近拍的照片，莉拉抚过红发一家在照片上的快乐瞬间，同样收到盒子里。
最后一封是哈利的——他的字也没有比罗恩的好到哪里去，但还是比罗恩的稍显克制。他简直爱上了在破釜酒吧的生活，如果可以，他愿意付出所有金加隆再也不回德思礼家。
想法挺好，可惜邓布利多就不会答应。莉拉笑着摇摇头。
她拿出羊皮纸给他们一一回信，为他们愉快的假期生活感到由衷开心，并告诉他们国内的形势不算特别好，所以她最近在学守护神咒，期待再见面的时候，她的守护神能成型。
信寄出后，她打算去公共书房里找一些她能用得上的书。
路过爸爸的专用书房时，从门缝里看见爸爸站在桌边，魔杖尖端闪烁着稳定的银色光芒——那只白孔雀在书房里轻盈地跃步。他静静地维持着守护神，看不清脸上是什么神色。
莉拉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离开——好不容易借着爸爸教他们守护神咒的机会，书房里更多图书权限向她开放了，她得抓紧时间。
爸爸来的时候，她手里还抱着一本《黑暗生物与应对法典》。
“已经决定了。福吉坚持，邓布利多妥协——在一定的限制条件下，摄魂怪今年将在学校的各个入口驻守。”卢修斯在莉拉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限制条件包括但不限于不得进入校园，以及必须有专门的授权才能靠近学生。但规定和现实往往是两回事。”
——是啊，简直和没限制一样，但谁让邓布利多不当魔法部部长呢，所以也没别的好办法。
莉拉耸耸肩：“所以你的女儿是有预见性的——守护神咒确实很有必要。”
“必要，但不够。”卢修斯凝视着她面前的那本书说道，“守护神咒需要强大的正面情绪和坚定的意志。在真正的摄魂怪面前，许多成年巫师都会失败，更何况你们还是孩子。”
“没事啦爸爸，我又不会去故意挑衅它们。”
“我希望可以为你们准备周全。”卢修斯向前倾身，严肃地说道，“摄魂怪被布莱克吸引，而布莱克被波特吸引。这个链条意味着，靠近波特就会靠近危险。”
莉拉睁大眼睛，这是爸爸第一次明确说出让她远离波特的话：“您不希望我和哈利走得太近。”
“我不希望我的女儿置身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卢修斯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但我也知道，粗暴的禁止往往适得其反。所以，我的要求是：如果你选择维持这段……友谊，你必须比任何人都更警惕。永远不要单独与波特在一起，尤其是在城堡外围。随身携带巧克力——”他取出一个银色扁盒，推到莉拉面前，里面整齐排列着数块特制巧克力，“你妈妈特制的，里面注入了一些欢欣剂。如果感受到异常寒冷、听到水声、或者被不愉快的记忆淹没——立刻离开，立刻求救，不要有丝毫犹豫。”
这可能是父亲说过的最长的、最正式的一段关心的话。莉拉接过银盒，乖乖点头：“我会小心的，谢谢爸爸。”
卢修斯微微颔首，起身：“记住，莉拉。智慧不仅在于知道如何战斗，更在于知道何时需要撤退。”
爸爸离开后，书房重归宁静。
对于爸爸的关心呵护，她全然接受，但三年级的危机却不在摄魂怪身上，起码对于她来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她坚持要学习守护神咒，也只是想看看爸爸和德拉科到底能不能释放出属于自己的守护神——结果让她非常欣慰，虽然德拉科的守护神还不稳定，但好歹，现在看起来他也有使出来的可能。
这么一看，一切都充满希望。
莉拉在心中给自己打气，然后继续埋头读书做笔记。
八月中旬，预言家日报上关于洛哈特的零星质疑持续发酵。丽痕书店撤下了他的巨幅海报，换上了一位新晋探险作家的新书广告。哈利在来信里，还特意提了这件事，语气里满是兴奋。
卢修斯在早餐时评价，语气带着掌控棋局的从容：“公众的记忆短暂，但怀疑的种子一旦播下，自己就会生根。”
与此同时，关于摄魂怪入驻霍格沃兹的讨论愈演愈烈。魔法部官员在报纸上互相推诿，康奈利·福吉坚持“一切都在控制中”，而阿米莉亚·博恩斯则在最近一次听证会上尖锐质疑摄魂怪派驻学校的必要性。
“我们在用最黑暗的生物来‘保护’我们的孩子，这本身就是一个可悲的讽刺。”她的发言被刊登在预言家日报第三版，引起不小反响。
莉拉已经能稳定召唤出银雾，偶尔能看出模糊的轮廓——似乎是有翅膀的生物，但具体形态还不清晰。德拉科的进展慢些，但至少现在每次尝试都能有银色光芒闪现。
开学前最后一天，马尔福一家前往对角巷购买新学期用品。
卢修斯穿着裁剪完美的黑色长袍，银蛇头手杖在卵石路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步都透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纳西莎挽着他的手臂，金色长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姿态优雅如常。德拉科微微抬着下巴，弧度和父亲如出一辙。莉拉走在他们身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步伐都符合一个马尔福应用的样子。
在丽痕书店外，他们与韦斯莱一家迎面相遇。韦斯莱们刚结束采购，每个人手里都抱着大包小裹，晒黑的脸上还带着旅行归来的兴奋余韵，但看到马尔福夫妇的那一刻，空气骤然凝固。亚瑟·韦斯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挺直脊背，与卢修斯·马尔福沉默对视。韦斯莱夫人将金妮搂到身边，弗雷德和乔治收起了嬉笑，一左一右站在家人身旁。
卢修斯的目光扫过韦斯莱全家，最后落在他们怀里的廉价书本和磨损的袍角上，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形的讥诮弧度。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尽了一切——关于贫穷，关于不得体的表现，关于在他看来不入流的立场。
纳西莎则完全目不斜视，仿佛眼前的红发一家只是街边无关紧要的陈设。她的手臂挽着丈夫，下颌微抬，维持着纯粹的、冰晶般的漠然。
两家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没有问候，没有称呼，只是两个男主人象征性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德拉科在父亲的身侧，灰眼睛里闪着熟悉的光，他张开嘴，惯常的嘲讽就要脱口而出——莉拉的心提了起来——
但卢修斯却在此刻，极其轻微地，用蛇头手杖的底端，点了一下德拉科脚边的地面。
德拉科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瞥了一眼父亲毫无表情的侧脸，又接收到莉拉带着警告的眼神，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哼哧，移开了视线，模仿着父母，摆出无视的姿态。
莉拉松了口气。她无法主动打招呼，那会公然违逆父母此刻营造的立场。她只能迅速而隐蔽地，朝金妮和双胞胎轻微地眨了一下眼，嘴角拉出一个转瞬即逝的、表示“没办法，勿怪”的微小弧度。
金妮在母亲身边弯了弯眼睛。
亚瑟的脸色不算太好，但他也不想在孩子们面前再挑起事端。韦斯莱夫人低声对孩子们说：“走吧。”
两家人擦肩而过，如同流淌在同一条河面却永不相融的水与油。
走远了几步，确定父母听不见后，德拉科才压低声音说：“你刚才在对他们使眼色！”
“而你刚才差点像个粗鲁的巨怪一样吼出来。”莉拉毫不客气地回敬，“爸爸在教你什么叫优雅——学着点，亲爱的哥哥。”
德拉科瞪她一眼，没再反驳。假期里那些让他烦躁的念头又涌了上来——莉拉说他“低级”时那种失望的眼神。他闷闷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出老远。
“好了，”莉拉搭上哥哥的肩，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去找克拉布吧，我刚刚看到他在魁地奇精品店那边。我要去买几本古代如尼文的参考书，等爸妈买完药剂瓶什么的，冷饮店门口见——你请客。”
德拉科撇撇嘴，但还是朝魁地奇精品店的方向走去。
买完书，在神奇动物商店门口，莉拉看见了哈利、罗恩和赫敏。赫敏已经抱着那只柿饼脸的姜黄色大猫，罗恩死死捂着上衣口袋的鼓包，一脸气呼呼的。
“你买了只猫！赫敏，真大——啊！”莉拉和他们打招呼。
“对吧！克鲁克山多漂亮啊，是不是？”赫敏立刻高兴地凑过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你们都什么审美——”罗恩冲着莉拉抱怨，“这东西刚刚差点把我的头皮剥掉！”
“哦，是吗，可能是你这个假期长太高了，它把你当猫爬架了，”莉拉坏心眼地打趣，“猫咪就爱踩高爬低的。”
哈利和赫敏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斑斑怎么办？”罗恩指着胸前口袋里瑟瑟发抖的那团东西，“它需要静养，需要放松！有这东西在旁边，它怎么可能放松呢？”
“这倒提醒了我，你把你的老鼠强身剂给忘了。”赫敏说着，把那个小红瓶塞进罗恩手里，“别担心了，克鲁克山睡在我的宿舍，斑斑睡在你们宿舍。有什么问题呢？可怜的克鲁克山，那个女巫说它在那里待了好久好久，没有一个人要它。”
“这可真是怪了。”罗恩讽刺地说。
看着两人又开始争论，莉拉转向哈利问道：“你们带老鼠来检查吗？店员怎么说？”
“店员说普通老鼠只能活三年，我觉得斑斑可能是岁数到了，但——”哈利无奈地看了一眼气鼓鼓瞪着赫敏的罗恩，压低声音说，“罗恩怕是不会愿意接受这个结果的……”
莉拉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荷兰度假的时候，看到预言家日报上韦斯莱先生赢得大奖的报道时，德拉科还特意指着报纸上罗恩肩头的斑斑，嘲笑他们一家不入流，她对爸爸又问出了那个努力尝试三年的问题——韦斯莱家的老鼠为什么能活十多年？
可惜得到的是爸爸的纯血荣耀教育……
三年了，没人听懂她在问什么，而她也胆怯地不敢多说第二句话。
现在，一个宠物店店员轻而易举地说出“普通老鼠只能活三年”这个真相，可看起来，也没人把这句话当回事……
罗恩和赫敏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想替自己的宠物向对方让步。莉拉再次叹气。
看来三年级要面临的，不只是摄魂怪、逃犯，可能还得加上青少年宠物争斗的心理健康辅导。
看到爸妈和德拉科逐渐走近的身影，莉拉也顾不上再说别的，和哈利挥挥手跑开了：“我爸妈回来了，我得过去了，霍格沃茨见。”
返校前夜，莉拉在房间收拾行李。她轻轻抚摸那件在荷兰穿过的麻瓜碎花裙，柔软的棉布触感让她想起运河边的阳光和自由的风，她小心地将裙子叠好，收进衣柜深处。
接着，她检查自己的物品：魔法笔记、与朋友们的通信、妈妈准备的特制巧克力、还有她自己偷偷准备的“百宝箱”——二年级开学她发现妈妈把她珍藏的魔药百宝箱没收了，这个假期，她又拜托多比重新准备了更多。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吓得她赶紧把箱子塞到床底下去，侧身挡住。进来的是爸爸，他目光往床边一扫——堆了满地的东西却让他轻轻扬起嘴角。
“爸，爸爸，我正在收拾上学要用的东西，这么晚找我有事吗？”莉拉惦记着她床底的宝箱——千万不能再被爸爸没收——声音差点打结。
卢修斯拿出一个天鹅绒小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这是？”莉拉接过，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链，坠子是一枚雕刻着复杂花纹的徽章，正面是马尔福家的家徽，背面刻着一行细密繁复的如尼文咒语。
“一个古老的防护饰品。不能阻挡黑魔法，但能增强佩戴者的意志力和情绪稳定性——对抵御摄魂怪的间接影响有帮助。”卢修斯平淡地说，“你母亲和我都曾戴过类似的东西。现在它是你的了。”
莉拉小心地戴上项链，徽章贴在胸口，传来温润的凉意，奇异地安抚了她因开学而微躁的心绪。
“谢谢爸爸。”她抬头，露出一个带着撒娇意味的灿烂笑容。
“嗯，不客气。”卢修斯的神色难得的温柔，“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他走到门口，又扭过头来，看着女儿一副“你怎么又回来了”的惊讶神情，不禁笑得更明显，“不论发生什么，这个家永远是你的起点，也是你的归处。晚安。”
门轻轻合上，莉拉盯着关上的房门好一会儿，才从床底下把箱子抱了出来，慢吞吞塞进大的行李箱内。
“我当然知道啦。”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嘀咕着，嘴角缓缓扬起弧度，“所以我才要一直努力啊。晚安，爸爸——”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