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12 二年级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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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青铜管道在薄雾中吞吐着珍珠色的烟霭。莉拉将整张脸贴在车窗上，看着月台上父母的身影逐渐缩成两个苍白的点。纳西莎的银色斗篷在气流中轻轻翻卷，像一只落地停歇的雪鸮。
“那件事……”纳西莎的尾音被汽笛声吞没，卢修斯蛇头手杖顶端镶嵌的绿宝石闪过幽光。
“马尔福的血液里流淌着十个世纪的荣光，无需担忧。”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妻子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直到站台彻底消失在铁轨尽头，莉拉才重重靠回座位上，像被抽掉脊椎的布偶般摊在座位上，长舒了一口气：“真要命！”
德拉科连白眼都懒得翻，无聊地翻着手里那本关于魁地奇的书。
感觉小腿被人踢了两下，德拉科死鱼眼看向莉拉。
“我小时候真的病得差点死掉？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你小时候不就是我小时候？你不记得我就能记得了吗？
“不对，咱俩同一天生的，连我都不记得的事你就更不可能记得了。”莉拉理所当然地说，德拉科握紧手里的书，以防控制不住摔在对面人的脸上。
“妈妈肯定想不到我记得所有小时候的事！”莉拉骄傲地哼哼两声，“谁让我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呢！”
德拉科索性闭上眼，用书遮住脸不想理她，打算一觉睡到学校，眼不见心不烦。可是他的心愿落空了，他们的车厢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来了好多人。先是达芙妮和潘西结伴找了过来，大家都知道莉拉没来得及参加年终晚宴就因为身体原因回了家，整个假期，马尔福家既没有举办宴会，也没有参加别家的聚会，这让她们都很好奇莉拉究竟怎么样了。
本着一个寝室的情谊，再加上阿斯托利亚的面子，莉拉热情地把达芙妮迎了进来。
不一会儿高尔和克拉布也抱着一大堆零食过来了，这下车厢就有些拥挤了，当克拉布第五次不小心把巧克力蛙掉在德拉科的鞋上，莉拉善解人意地给他们腾开地方。
“别乱跑！给我回来！”被挤在里面出不来的德拉科烦躁地大喊。
莉拉站在门口挥手拜拜，故意气他，但也没打算走远。
车门闭合的咔嗒声将斯莱特林们的喧嚣锁在门内，走廊流动着南瓜馅饼的甜香味道。远处售货女巫的推车吱呀作响，与霍格沃茨特快的蒸汽轰鸣编织成背景音。
莉拉却感到一种奇妙的安宁。
金属滑轨的摩擦声擦过耳畔，隔壁包厢走出围着孔雀蓝围巾的黑发少年。
“好久不见。”奥古斯特双臂环胸靠着车厢，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模样，和她打招呼。
莉拉眼尾微弯，昏迷期间那些浸着朦胧日光与药草香的梦境又浮现在脑海中。她不由笑起来：“好——久不见——”
奥古斯特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男士特有的香水气味。窗外的麦田随着秋风掀起一卷又一卷浪花。
“怎么样？”他屈指轻叩窗棂，玻璃映出两人交叠的轮廓，“你的星象图搞清楚了吗？”
“唔……”莉拉抬头望向难得湛蓝如洗的天空，扬起下巴时睫毛沾上细碎的光晕，“虽然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但其实也是一样的……”
奥古斯特像是真的听懂了一般点点头：“那就好，看来和我想的一样。”
莉拉“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哪里一样，说来听听。”
“和你想的不一样——说明你之前有预期，但预期落空了。其实也一样——说明你接受了这个结果。”
莉拉有些诧异地歪头看他——这个莎菲克，总是在很认真地说点废话，却莫名地很有道理，让她觉得他好聪明的样子……
她啧啧有声地摇着头，煞有介事地再次将这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他非常坦然又自在地任她看，甚至还配合地微微舒展双臂，仿佛再说“随便看，不收钱”。
上学期的她没想过有一天能和这个讨人厌的莎菲克如此和睦地站在一起，但这种和谐的氛围似乎也并不令人反感，她有点想和他做朋友了——
“沙菲克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她伸出手。
奥古斯特很有魅力地努了下嘴，漫不经心地把手拍在她手心里：“我的荣幸，马尔福小姐。”
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谁也没有再开过口。窗外的麦田随着秋风翻起金色的浪花，就在莉拉觉得，岁月静好的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棕色蓬蓬头的赫敏满脸焦急地从火车的另一端飞奔而来。见到莉拉，她的眼睛顿时一亮，迅速拉住莉拉的手，急切地问道：“莉拉，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但你有没有看到哈利和罗恩？我一直都没找到他们！”
莉拉嘴角维持的完美弧度突然僵住，仿佛有人对着她施了石化咒——如果这个咒语允许眼睑抽搐的话。
她迅速找借口甩开赫敏和奥古斯特，闪身躲进卫生间里。
“多比！哦天哪！特快列车应该不能限制家养小精灵幻影显形吧，能听得到吗？快给我出来！”
“啪”的一声，一身枕套的多比站在了台子上，网球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正一脸虔诚地看着她。
“是你害得罗恩和哈利没赶上火车吗？”莉拉直接问道。
多比瞬间惊恐万分，猛地把头撞向盥洗台：“坏多比！很坏很坏的多比！”
莉拉有些崩溃地抓住他，尽力控制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和蔼一些：“听着，多比！我会保护好你的哈利·波特的！你相信我吗？”
“多比当然相信小主人，小主人是世界上对多比最好的巫师，多比无条件信任小主人的任何决定！”多比的眼眸中闪烁着深深的信赖，莉拉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炽热的视线闪瞎了。
“很好！”她尽量不看多比的眼睛，加重语气道，“我向你保证，我会保护哈利，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插手学校的事，不要再干预哈利的生活，更不许自作主张试图让他受一点‘小伤’好离开学校！”莉拉特意强调了“小伤”两个字，“我允许你以个人名义去看望哈利，但是不许把家里的秘密透露给任何人——包括哈利。”
“哦，我仁慈的小主人，她竟然允许多比以个人名义去看望哈利·波特，从来没有人将多比看作拥有独立名誉的存在。”多比感动地痛哭起来，又开始用头撞盥洗台。
“……行行好，多比！不、要、再、随、便、惩、罚、自、己！”莉拉头大地拉住他，“听着，多比，这也是一条命令，除非我让你惩罚自己，不然你不需要再自己惩罚自己，记住了吗！”
多比抽抽搭搭地坐在洗手池的台子上，眼泪和鼻涕糊满了脸庞。莉拉掏出手帕塞给他，又忍不住解释：“我不会给你衣服，我不能放你自由，马尔福家的每一件事你都不能告诉别人。”
多比仍旧感激不已地接了过去，草草擦了擦脸就珍惜地收进了自己的枕套里。
莉拉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也软下来：“好了，多比，我向你保证了，再说罗恩和哈利也是我的朋友，我不会让他们出事的，别担心，好吗？”
多比认真地点点头。
“或许还有件事可以交给你……”莉拉若有所思地说。
多比马上跳起来，激动地说：“多比愿意帮小主人做任何事！”
莉拉凑近多比，小声说道：“你知道罗恩有个妹妹吧，她叫金妮，是今年的新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危险的东西现在就在她那里，你可以帮我把它偷过来——”
没等她说完，多比就惊恐地瞪大眼睛，两只手死死捂住那两只蝙蝠耳朵，紧紧地扣在脑袋上：“多比是个好精灵！多比从来不偷东西！多比不偷东西！坏多比！坏多比！不能完成小主人的任务！很坏很坏的多比！”他一边用头撞镜子，一边把脚塞进嘴里用力撕扯，镜子上出现如蛛网一般的裂痕。
“好好——停——停下！多比！”莉拉赶紧把他的脚从嘴里拽出来，多比晕头转向地转了好几个圈，拍拍脑袋，才迷蒙地看向她。
“好了好了，这件事我会自己解决的，你现在乖乖回家，什么都别做，有事我会叫你的，记住我的话了吗？”莉拉低声说，多比乖乖点头。
多比消失后，莉拉看着碎裂的镜中映出的几十个自己——每个倒影脸上都挂着深浅不一的苦笑。她抽出魔杖，将镜子恢复原状，对镜整理好校袍，这才轻轻打开门，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
火车到站时，太阳已经完全隐没在地平线之下，海格提着一个大灯笼来接引一年级的新生。莉拉很快找到德拉科和布雷斯，和他们一起爬上了一辆马车。莉拉发现布雷斯的眼神时不时会瞟向马车正前方那空荡荡的地方，嘴巴张开又闭紧，她猜布雷斯可能看到了那只夜骐。
马车滚滚前进，穿过了一对宏伟壮丽的铸铁门，巍峨的城堡就在前方，马车在长长的斜坡车道上提高了速度，大大小小的塔楼离他们越来越近，莉拉的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雀跃。
车在城堡门前摇摇摆摆地停下来，布雷斯率先跳下车去，莉拉和德拉科紧随其后，三人汇入人潮之中，一起走进了温暖的礼堂。
一系列的校长讲话，欢迎了新教授——那个比孔雀还骚包的洛哈特——虽然他真的很帅——然后分院。格兰芬多长桌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莉拉看到赫敏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一点松开的迹象也没有。教师席上的座位空了一个，莉拉知道可怜的哈利和罗恩现在一定正被斯内普教授喷得生不如死。
轮到金妮的时候，她看上去有些紧张，看到双胞胎在格兰芬多长桌上为她打气，才浅浅地笑了一下，步伐坚定地走上前，分院帽顺理成章地喊出了“格兰芬多”，双胞胎的欢呼响彻整个大厅。
得想个办法拿到日记本才行……但是，日记本会不会像之前的冠冕一样，还没等她把它交给邓布利多，就先被它控制住了……？
真是要命！莉拉恨恨地叉起一块土豆放进盘子里，把它切成了土豆泥。
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中途离开了，不一会儿斯内普教授跟着他们一起回到了教师席，院长脸色臭得可以，莉拉默默埋头吃饭，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最喜欢教授这种“不喜欢你还干不掉你”的表情啦哈哈哈！
晚宴后，也不管德拉科在背后叫个没完，莉拉灵活地穿过人潮来到赫敏身边。
“他们整个晚上都没出现！有人说他们开飞车来学校被开除了！”赫敏像头暴躁的火龙一样咆哮起来。
“呃，他们没被开除……”赫敏锐利的眼神一下子集中到莉拉身上，激得她抖了一小下，讪笑道，“内部消息，内部消息……去格兰芬多塔楼等吧，他们应该快回去了，我敢说他们不知道你们的新口令是什么……”
当整个城堡都变得静悄悄以后，两个男孩才从楼梯上爬上来，嘴里还念叨着“汽车”“炫耀”什么的，莉拉很明显感觉到旁边的赫敏又开始暴躁了。
“别告诉我你们真是飞来的！”赫敏跳出来严厉地质问，“你们居然没有被学校开除！”
“拜托，别给我们上课了，”罗恩不耐烦地说，“新口令是什么？我们快要累死了！”
“口令是‘食蜜鸟’，”赫敏也很不耐烦，“可问题不在这儿——”她侧过身刚好让出了身后的莉拉。
“莉拉？我们刚刚没看到你——”哈利惊讶地说。
莉拉从赫敏身后走出来，突然有一点点尴尬，说道：“听说你们没在火车上，就来这里等等看……”
“别提了！车站的通道不知道为什么被封上了，我们过不去！”罗恩气恼地说，“幸好还有爸爸的车，而我对开车还算比较拿手吧——”罗恩扬着头，想要做出一副“这没什么”的样子，但是他眨个不停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莉拉觉得他脑袋顶上冒出一棵无形的绿芽在摇啊摇。
“真棒，我还没坐过麻瓜的汽车呢！”反正这辈子没坐过。
“莉拉！”赫敏大叫，很生气的模样，“他们违反了未成年巫师使用魔法的法令！这是不对的！”
“得了吧，我们已经被斯内普教训够了，你就行行好别啰嗦了！”罗恩翻白眼道。
哈利看看两个互瞪的小伙伴，习以为常地耸耸肩，转向莉拉问道：“那天在对角巷还没说，你身体完全好了吗？”
提到对角巷的那天，莉拉就想往后缩，但哈利一无所觉，继续道：“我昏睡了三天，但赶上了年终宴会，邓布利多给我们都加了分，斯莱特林因为你也加了50分，你们的分数最高。”哈利有些可惜，又马上说，“不过多亏了你才保住了魔法石。邓布利多告诉我尼可·勒梅决定把它毁掉了，伏地魔没法再打它的主意了，你可以放心。”
他当然不会再打魔法石的主意了，因为下一次遭殃的就是你了……
罗恩也热情地说：“从活板门出来就一直没见到你，哈利生日那天我们开车去了他姨夫姨妈家，接他来我家过暑假，我们本来还想去你家看看你，可是谁都不知道你家在哪，只好先回家了。后来我们又给你寄了信——不止一次，你难道都没收到吗？是不是那个混蛋——咳！”他被赫敏撞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改口继续说道，“是不是你哥把信藏起来不让你看？”
“没有，”莉拉抿着嘴，但还是被罗恩这幅样子逗得笑了出来，半天才正色道，“不是德拉科，是我之前没法看。”她简单给他们讲了下自己的情况，昏睡一个月，醒来后也因爸妈深切的爱女之情而被强制卧床休养，没办法给他们回信。
赫敏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伸手扶住她，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晕倒一样。罗恩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又合。哈利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那你现在全好了吗？”
三个人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六只眼睛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好啦，放心吧！”莉拉仿佛浑身上下都冒着开心的粉红泡泡。
和三人组又闲话几句才互道晚安，离开的时候，莉拉悄悄拉了下走在最后的罗恩的袖子，罗恩不明所以地回头，莉拉跳起来，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拥抱。
“谢谢！”
她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去。
莉拉觉得超级开心。罗恩并没有因为对角巷的冲突而再次讨厌她，这让她感到莫大的安慰。
上辈子看书的时候，她就最喜欢韦斯莱家——那种热气腾腾的、会吵架也会和好的、永远有人等你回家的热闹。而现在，她站在这里，被三双眼睛关切地看着，被罗恩用那种“虽然我很烦但还是在担心你”的语气追问，被他站在那里任她抱了一下。
她抱他的时候，他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她跑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在石头走廊里哒哒地响，像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从胸口飞了出去。
真好。
真好真好真好。
哪怕是个马尔福，也被他们接受了。
她一边跑一边想，这大概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幸运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