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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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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都猜得到你喜欢我啊,我又不傻!”周娴插着手,歪着脑袋看易禾:“所以你不要想着用这种理由让我走,没有用的!我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你,怎么样?”
易禾脸上浮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
该怎么说呢……她曾经做梦都想发生的事发生了,她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她醒来之后,听见周娴说的那些,怎么可能不高兴呢?但是,凡事到这个地步都会有些但是。有些事情易禾不是因为高兴了一会儿就能抛在脑后的,这样的事情还不只一件两件。
“还是,不了吧……”
“哎?”周娴没想到自己说了这样的话易禾还会拒绝她,马上想到自己有些事情还没有告诉易禾,连忙坐到易禾身边道:“啊,有些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呃,顺序是这样的……”
周娴把手指伸到易禾眼前,一个个掰着数:“呐,你走了之后我找了你很久,我是先遇到了Kawa才知道你在这里的。然后我和辉然分手了,在来这个城市之前Kawa跟我解释了你在做的事,但是没用,我还是很想来找你。喔,她还说了一点你的过去,不过关于这部分我知道的也不多,反正以后你再跟我慢慢讲就好啦!再然后我就过来了,辉然他正好要来这里出差所以我们同路。”
好像是怕易禾再拒绝她似的,马上又解释道:“不过这阵子我们都没有待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和你在一起啦,他这几天已经回去了,我要待在你身边直到你好!”
“所以我知道你以前时不时就冒出来的伤都是怎么来的了……其实我听到的时候也没有太惊讶,毕竟你这种人……好像也不奇怪。”周娴做了个很夸张的表情,大概想意思就是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意外这才奇怪好不好,说完她抬手摸摸自己脸上的伤,因为做了刚刚那个夸张的表情扯到了有些疼。
易禾静静地听完了,没插一句嘴。
她越是不说点什么,周娴心里越是没底。她之前一直觉得易禾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现在想想,她这幅平静的模样,大概是没了期待和希望吧。
我之前都干了些什么啊……
心里苦涩的感觉说都说不出来,周娴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她有些害怕,坦白讲,她知道自己其实很不擅长对付易禾,她只能仗着那个人喜欢自己稍微乱来一点,可是现在好像就连这点都不管用了。
“好啊。”
哎?
“我说,好啊……”
周娴忽地松开被拽得皱巴巴的衣服,扑到易禾面前:“真的吗!就是说,我们现在开始是在交往了喽!”
“你、你别老是晃我,疼。”易禾皱着眉咧咧嘴,然后斜眼看着周娴紧紧抓在自己肩上的手,力道真是不分轻重。周娴发现以后也立马松开了,她高兴得几乎忘了易禾的伤。易禾看着坐在自己身边脸颊微微泛红时不时便笑笑的周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再多说,她慢慢地把视线移到了窗外,今天的天气挺好的,如果自己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晚上周娴去吃饭的时候,张衍来了一趟。
一见到这个人,易禾浑身都要炸起来了,光是嘴上和心里一起骂的都不够解气,尤其自己一激动忍不住动一动身体,立马从各个地方传来的疼痛就叫她骂眼前这个罪魁祸首骂得更狠。
“该死的!马非打了跟没打一样!干——”
张衍笑盈盈地走到易禾身边,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别急着骂嘛,你这儿疼吗?”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戳了一下易禾。
这人怎么这么手贱啊!易禾疼得抽了口气。
“我是来跟你解释清楚的,刚刚看你家那可爱的小女生一直在,都没好意思进来打扰你们久违的春天。”张衍摆摆手继续道:“你知道,其实这次要给你东西的人就是我,现在嘛,资料十九都已经拿走了。这回可是你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开打的,我只是顺势就玩一玩,毕竟你都给了我这个机会……喔对了,差点忘记说了,因为在外面等很无聊,所以你现在这么疼,主要是因为我把刚刚他们给你打的马非换成了生理盐水。”
“你这个人真是很不可理喻!”易禾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出来的,她很累,但是自从醒了之后就疼得连睡都睡不着。
张衍闻言噗嗤地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你倒真以为这是贬义吗?说起来,刚刚那个还挺可爱的女孩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你好这口吗?能不能别打她的主意!”易禾咬着牙撑起身子。
张衍一顿,收了笑容:“这下我倒是觉得被你侮辱了。”
“……”
“请你相信我,我对你们这种普通平凡又说不上无能,但就是很难让人放在眼里的角色一点兴趣都没有,一点点都没有。”张衍说这些话的表情只能用真诚和严肃来形容,易禾一脸厌恶地看着她,她不是一般的讨厌这人,不仅仅是因为行为完全根据心情而摸不透,张衍这个人连表情都让人看着不爽,易禾是第一次这么讨厌一个长得好看的人。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现在心烦意乱的,其实我来把马非还给你的,这瓶我先放桌上啦,还有这串是药房的钥匙,到时候记得还回去。”说完张衍把东西往柜子上一放,然后转身便离开了,走的是窗户。“这里是三楼!摔不死你!”话音刚落张衍又从窗户里翻进来了,易禾吓一大跳,很没骨气地立刻说道:“呃,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自己注意安全啊……”
“我就是忘了点东西回来拿的。”张衍朝易禾走过来,易禾僵着身子不敢乱动,毕竟她现在穿的是一身病号服,哪有什么能用的武器在手边,全身上下最有杀伤力的估计也就是插在自己手背上的输液针了。张衍怎么看不出来,轻声说了一句:“别动别动……”说着抬手就狠狠地弹了一下易禾的脑门上的伤处。
“唔啊——痛死了!操你大爷的你干嘛啊!”易禾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有个人来把张衍拖走,她每次见到张衍,都想起自己以前见过的猫和老鼠玩时不杀又不抓,放着老鼠跑一会儿再给抓回来,玩死了之后,也未必吃。她自己就是那只老鼠,刚刚张衍要走,自己又是何苦喊上那一句提醒她回来。
“哎哎,别动……”
张衍一手撕开易禾额头上的胶布,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见伤口中间的血不算很多,于是又用手指敲了敲。“你到底在干嘛啊我去!”易禾疼得只想哭,老是对着她伤口打有意思吗?
终于有血沿着斑斑驳驳的皮肤流下来,张衍用瓶子装了小半瓶,然后重新把胶带贴回去封好。“我拿点你的血,这次是真的得走了。”“我好心你去那边的抽屉里拿个注射器抽行不行啊!非要这样啊!?”易禾现在是由衷地不满周娴把她从昏迷不醒的状态里叫起来,一醒过来什么烦心事儿全回来了……
这么一想,易禾倒是忽地愣住了。
每一次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过去的经历,她在醒来之后就没有再去想过,但其实那种感觉,比清醒着要舒服很多。每一次看着大量的鲜血从自己被划开刺穿的肌肉里流出来,除了疼痛之外,就是越来越模糊的视线,最后疼痛的感觉会慢慢消失,整个人像是在往地里沉下去,被土温柔地包围起来,紧紧的搂着。没有梦,没有噪音,没有不适,像是睡了很沉很舒服的一觉。
死亡大概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她想。
这些都要在她睁开眼醒来的时候结束掉,醒来以后,就有这么些操蛋的事情等着她。所以,易禾知道自己其实从来都不畏惧死亡的,因为那并不痛苦。
之所以也那么拼命想活,讲得好听点,是因为剩余的快乐也很珍贵。说得实在些,如果刚刚买来的冰淇淋一转身就掉地上了,于是在人来人往的路中央蹲下,用勺子把上面那层挖着吃掉,易禾干这种事情干得尤其坦然,丝毫没有这很丢脸的感觉。
“明天你来的时候,帮我带点啤酒过来。”易禾搭着齐若惜的肩膀,留恋地又吸了一口烟才掐掉。“喂,你说好只抽半根的!”“这不是掐掉了吗……你去把窗户开大点,让烟味儿散散,医院里不给抽的。”“你也知道啊!”齐若惜一把抢过易禾手里的半截。
住了一阵子院,等伤口都愈合得差不多了,易禾又开始撒泼了。
如果不是因为周娴咬死叫她再过一两个星期才能出院,她早在十几天前就收拾东西跑回家了。“医院的禁欲生活实在挨不住,我感觉自己好像住到了城里孩子忆苦思甜社区集体下乡体验活动现场的宿舍。”易禾说着伸了个懒腰,咬断嘴里的饼干,幸好有齐若惜给她偷偷顺零食进来,就这个还得专门挑周娴不在的时候,不然等周娴回来会被唠叨死。
“听着啊,明天还是时间,我一给你信号你就进来!”说着易禾舔舔手上的酱,医院的饭菜营养得完全不合她口味。“对了,你课补得怎么样啊?我可把家里钥匙给你了啊,别给我把家里收拾太干净,过几天回去以后看着怪不习惯的。”“课还是很多啊,所以我这不是只有周末才能来么……你坐过去一点,让我躺躺,累得不行。”
齐若惜打了个呵欠,扯过一点被子和枕头就准备小睡一会儿。“最近作业特别多,你没事别老叫我过来。”“啊……”易禾漫不经心地答应着。
等易禾把零食残渣和烟残留的味道消灭干净之后周娴也就回来了。
她进门时见到齐若惜窝在床上睡,而易禾走到了窗户边倚在那里晒太阳。周娴轻轻地走向易禾,然后从她身后抱住她,抱了几秒钟,然后松开凑到易禾旁边。易禾没动,她当然知道周娴进门了。“我都以身相许了你怎么还板着个脸!”周娴扯着她的脸,易禾就顺势做了个很傻的鬼脸。
“不要给一副这么傻逼的脸。”周娴松开她。
“这叫情感流露,你看得出来我是什么表情吗?看不出来吧,说明心情复杂。”
“切。”周娴一边吐舌头一边翻白眼。
“你不要摆一副这么傻逼的表情……哎不对,仔细看看好像和平常区别也不大,继续留着吧挺好看……唔!”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娴刮了一嘴巴子。
周娴看着易禾捂着脸哼哼,把脸颊侧面的头发撩到耳后才舒了一口气。没办法,谁叫易禾现在全身上下,能下手打的地方只有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