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霁良爱情诗选》王霁良

5、爱之恋 爱之恋

　　在那高坡之上

　　男人和女人不可能只是朋友:
　　他们要么是情人，要么什么都不是。
　　——阿摩司奥兹

　　我无法说清你，就像
　　无法说清这份情感
　　在那高坡之上，我和你一样
　　怀揣一颗放飞的心
　　放眼过山峦

　　不，那颗心，比我还要高远
　　许多，在那高坡之上
　　那身姿还像春天一样动人，而我
　　已步下平川

　　那一地的黄花

　　还记得去年春天看黄河吗
　　我们扯着手并肩走下
　　堤岸那遍地的黄花
　　犹似漫来的滔滔河水
　　漫进堤下的农田
　　亲近周边的庄稼

　　我们在二滩的槐树林漫步
　　热议着今后的生活
　　热议着今天
　　而今天一个人驻足河畔
　　黄花漫漶的河流
　　向下游城市的你
　　传递着春天的温暖
　　它能否告诉你
　　有一个人还立在河畔

　　往事

　　我们淡定地站着
　　中间隔着一米的暮色
　　命运没让我们多迈一步
　　而你说你那时几乎眩晕
　　你为什么没有眩晕

　　多年以后一个人踯躅于此
　　呼吸空气一样的悠悠轻梦
　　即使你未眩晕我也该递过手去
　　我不知道我是否确曾依恋过
　　透过树叶我寻望一片陌生的天空

　　相安地活着

　　能常常惦记一颗心、一个人
　　其实已——足够了
　　电话中，声音永远亲切
　　什么样的表白，都是不需要的
　　好多年，公交车以旧换新几茬茬了
　　一个城市中的两个
　　多么想见一面的人
　　谁也没为那个目的
　　去乘那几路车，去那目的地

　　一个城市生活的两个人
　　相安地活着

　　车窗外

　　春雨中把车停在路边等人
　　看见你撑着伞走来
　　紫风衣裹着瘦弱的身体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远
　　我知道那并不是你
　　恍惚的心难以自抑

　　总以为你还活在这个世界
　　你看街上这么多的女人
　　神采飞扬花花绿绿
　　和你一样的年轻
　　可她们和我有什么干系
　　孩子们都长高到一米七了
　　你不想回来看看吗

　　故园之恋

　　——悼亡一

　　一片压抑的天空下
　　躺卧过的房屋寂静无声
　　再没勇气坐向以前常坐的
　　门槛，庭院
　　已无立锥之地，青砖地长满蒿草
　　比人还高的蒿草，挂满雨水
　　犹似离别时的泪水盈睫，犹似
　　一个人的青丝，阻断去路
　　瓦罐死寂，南瓜烂在架上
　　核桃树发亮的树枝一如幽魂
　　阵风吹散雨滴，让人忆起唇间
　　轻柔的水汽
　　故园已老
　　容不下簇新的游子
　　一如容不下疯长的蒿草
　　草上的泪滴

　　在东图书店

　　——悼亡二

　　这个时候我还在翻看医药书籍
　　为你的病，查找原因
　　——只能是翻翻了，所有的章节
　　都已是废话
　　你却贴近来，挺愿意看似的
　　低着头，扯住项下围巾的流苏
　　翻动蝶翅一样的睫毛
　　脸上泛起细润如瓷的光泽

　　顿生的疼痛
　　刺穿心头深层的皱襞
　　抛下书，抛下伪善的比喻
　　追出门去，你已不见
　　一个人在街上空走
　　东图外面是喧闹的世界
　　我却在寻找憩静的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