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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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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锺後,大头蛇重新站起来,比了个OK的手势:“好了,你可以开走了,不过小心点,现在还早,不要让狗狗们逮著。”
“放心吧,来,把车牌糊上,万一让拍上照也没什麽後遗症。”少女说著,抓了把机油,抹到车牌上。随後抓住大头蛇的衬衫揩手。
“喂喂喂,你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大头蛇喊著,身子却没动,任少女将手揩干净了。
“少抗议了,你身上还差这点油吗?”她说著推出车子,“谢了,回来给你捎消夜!”
出了门,少女将一个头盔丢过去,“戴上吧,现在还有狗。”
冯念恩接住帽子,见少女已经已经跨坐在车上,愣愣的问:“那个,你有驾照吗?”
少女一愣,随即拍手大笑:“呆子!上来吧。”
“但……”
“放心吧,有什麽问题也是我先倒霉,还不上来?”
冯念恩无奈,只得戴上头盔坐在少女身後,用手拉著後备箱下的钢条:“那个,你开慢点。”
司文摇摇头,嘴角轻轻一勾:“扶稳了,呆子!”
话音未落,车子就像箭般的冲了出去。毫无准备的冯念恩几乎被甩下来,手忙脚乱之下只得抱住少女的腰。
“慢点!”虽然知道不会有什麽效果,他还是大喊道。
回答他的是嚣张的笑声和更快的车速。
冯念恩抱著司文,即使不看表,他也知道现在的速度最少到了八十。他并不怕高速,张翰文一向喜欢快车。但,摩托车的感觉和汽车完全不同。即使他平时在城市里也可以将法拉力开到一百以上,也没有现在的这份……刺激!
是的,就是刺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刺激,特别是──冯念恩头盔下的脸火辣辣的红了起来,特别是和一个少女如此亲密的坐在一起,搂著她的腰。
虽然早已经知道司文的性别,可是在心里还是无法将她当做女生。但是,现在他双臂间的腰枝是如此的纤细,身体是如此的柔软。还有充斥在他鼻间的这份气息,没有香水的氛郁,没有花朵的芬芳,只是一种夹杂著淡淡烟味的体香,他无法辨别出这是什麽味道,只是不由得深深的吸了口气,几天来混乱麻木的感觉竟微微的有些刺痛了,一种甜蜜的刺痛。
他忘了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所有的一切,只是闭上眼,感觉著这份速度,这份……味道……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於停了下来。冯念恩睁开眼,发现已经到了郊外。
晴朗的天空,繁星闪烁,没有月亮。微微摆动的春风中带著田野泥土的气息。
司文跳下车,摇了摇头,闪亮的紫色短发在夜空中犹如微小的星辰。冯念恩愣了愣,在他自己发觉之前,话已经出口:“他们叫你紫光,是不是因为你的头发?”
少女大笑道:“一半一半,紫光说的是我的头发,但更是我的速度。除了须左和佩蒙,月夜族就没人能比的上我的速度了。”
“为什麽……要把头发染成紫色的?”
“你不觉得很酷吗?”
他想了想,老实的摇摇头:“我只知道紫色代表神秘和忧郁。”
少女表情一顿,哈哈一笑:“开始吧!”
就像司文所说的那样,会骑自行车就会骑摩托车。但要想骑好、骑出水平就不是一个晚上的训练能够达到的。
不到半个小时,冯念恩就能在公路上来回溜达了,但速度却怎麽也上不去,特别是在转弯的时候。
“笨蛋!笨蛋!摔不死你!压低身子,对,再低些!向右斜,再向右!对,快呀,你想摔死吗?……”
冯念恩按著少女的指点努力的练习著,他倒没有野心赢得明天的比赛,只是希望不要输的太难看。但,随著时间的推移,他本来仿佛已经忘了的一种需要逐渐的从血液中升起,越来越强……
“怎麽了,为什麽要停下来!”见他猛的停下车子,少女问道:“是车子出了什麽毛病吗?”
冯念恩脱下头盔,长吸了口气,看了眼手表:“我要回去了。”
“你说什麽?”她瞪大了眼,“今天不开到100,你就别想回去。”
“我必须回去!”已经十一点三十七分了,再有二十三分锺就是第十天!
“开什麽玩笑,你想害我退出月夜族吗?”她叉著腰,理直气壮的喊。
“抱歉,”他闭上眼,“但我现在必须走。”
“你没事吧,”少女终於注意到他惨白的面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
“我必须走!你听到没有?必须!马上!”他突然睁开眼,大吼道。
他突如其来的发怒让司文不由得一愣,正要开口大骂却看到他的脸色白的可怕,甚至泛著一种死气。
“你……”少女迟疑的看著他,不知为何,竟突然觉得有些害怕,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所认识的呆子,而是另一个人。
看到她眼中怪异的神情,冯念恩猛的从谵妄中惊醒过来,他深吸了口气,平息一下激动的心情,闭上眼,背书似的开口:“抱歉,我必须走,如果你不同意,我只有走回去。”他说著放下头盔,向市内走去。
少女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跳了起来,暗骂了自己一句,骑上车,追了上去:“上来吧,呆子,等你走回去,黄花菜都凉了。”
冯念恩上了车,身子坐的僵直,低声道:“谢谢。”
“呵!你欠我的也不是这一次了,口头上的谢算什麽,明天争气点就好了。”她说著,放开油门,车子疾弛而去。
冯念恩闭上眼,放任自己靠在少女的肩头,没有发觉司文的身体稍稍一僵。他太累了,比累更恐怖的是惧怕。再有二十分锺,再有二十分锺他就要变成鬼了……
虽说变成这个样子已经有十天了,但除了对阳光有些不适应外,他和以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但二十分锺後呢?二十分锺後他会变成什麽样子?
少女的身躯柔软而坚韧,那带著烟草味的体香不由得令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心安。在那瞬间他竟想把一切都说出来,然後恳求她陪在他身边,在那个恐怖的时刻陪著他……
一个急速的转弯,车子带著两人微微的一斜,冯念恩猛的从谵妄中回过了神。他立刻离开少女的肩膀,暗自咒骂自己:他刚才在想些什麽?怎麽会有那样的思想?怎麽可以那样想?难道他的身体变了,心也变的脆弱了吗?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打横在楼房前停了下来。没等少女开口,冯念恩就跳下来,向大楼里跑去。
“喂!你到底在搞什麽!”
仿佛没听到少女的询问,他连停都没停的冲进电梯。司文咒骂了句,摔掉帽子,也大踏步的跑了进去。
“该死!”她对著紧闭的电梯门踢了一脚,回去将机车锁好,然後冲到楼上不停的敲打冯念恩的房门。
“呆子!呆子!你少他妈的装蒜,今天你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就没完,开门!听到没有?开门!”
还有五分锺。
冯念恩靠在墙壁上,喘著气。他要怎麽做?他要怎麽做?绳子!对,先找个绳子把自己绑起来,然後呢?然後怎麽办?
他抱著头,大脑一片空白。
然後他要怎麽办?
他发疯的将拳头锤在墙上,浑身的肌肉因紧张、恐惧而颤抖不停。
“呆子!呆子!开门,听到没有?听到没有?别以为这样就能把我打发了!”
少女不停的叫嚷终於传到了他的耳中,他愣了愣,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
不能让她这样叫下去。
否则整幢大楼的人都会被她叫醒。人们会挤到他的门口,那时所有的人都会发现他的秘密……
“你他妈的到底……很好,你终於出来了,”司文点点头,冷笑道,“给我个解释!”
“拜托……”他无力的依在门框上,“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是我闹还是你闹!”少女正要勃然大怒,突然发现他脸颊的肌肉都在不停的颤抖,面色痛苦的仿佛呼吸都异常的艰难。她缓了缓口气,“你……到底怎麽了?”
冯念恩看著她,以一种全然陌生的仿佛是第一次见到的眼光注视著她。
细致的肌肤,年轻的血液,诱人的味道……
咬下去,只要咬下去,在她的颈子上、手腕上,留下两个淡淡的、青色的印记,咬下去……
“呆子?呆子?”
“滚!不要让我看见你!不要让我再他妈的的看见你!”
他说著,砰的一声关上门。
司文看著紧闭的铁门,过了好大一会儿才会过神。她浑身不停的抖著,面孔返著一种奇异的红色,突然抬起腿,一脚踹在铁门上。
她冲下楼,跳上车,在插钥匙的时候手一直颤抖著,不过钥匙总算插了进去,她立刻疯狂的加大油门。
她不知道自己开到了多少公里,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她只是下意识的冲著,任凭夜风如针般的刮过她的面颊,任凭风吹痛她的眼睛。她不知道已经被多少个电子眼拍了照,更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
她什麽也不知道,只是拼命的加速!加速!
最後,她停下来了。不知道自己是在什麽地方。只知道是躺在一段公路上。她摸出烟,一根接一根的抽著,浓浓的烟雾上升著、渐渐稀薄、直到被风吹散,化到空气里……
“都他妈的是扯淡!”
在吐出最後一口烟雾的同时,她看著满天闪烁的星辰,撇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