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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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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念恩把头埋在手掌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他洗了把脸，用手掌在脸上拍了拍，使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麽苍白。
几乎是怀著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一步步的挨到了花园前。花园里的孩子明显比昨天少了几个，特别是女生。他愣愣的站在花园外，竟然不敢再向前走一步。
“疯子来啦！”
不知是哪个孩子先注意到他了。随著这一声大叫，每个孩子都丢下了手中的玩具，喊叫了起来。哭声、喊声，其中还夹杂著一个强自镇定的命令声。
正在冯念恩不知所措想要离开时，一人晃到了花园里。
“嗨，小鬼。”司文来到正在大喊著叫同伴们聚集到他身边的男孩面前，“看样子你不怎麽行嘛，你的兵都不听你的啊。”
“谁、谁说的？”男孩强硬道。
“哦？那这是怎麽回事？他们怎麽不到你身边来啊。”
“那是他们没听到！”男孩说著，使出吃奶的力气大喊道，“都──给──我──过──来！”
尖锐的叫声压下了混乱的哭喊，孩子们愣了一下，一个女孩率先跑了过去：“小空，小空……疯子来了……”
“我知道，不要怕。”男孩很有英雄气概的拉住女孩。
其他的孩子也渐渐的跑到他身边。男孩仰起脸，带著挑衅的得意看著司文。
少女拍了拍手：“不错不错不错，像个将军。”
“我长大了要当警察！”男孩胸脯一挺，宣誓般的大声道。
“哦，警察呀，伟大的志向！”
男孩得意的笑了起来。
“那好吧，未来的警察先生，我可以知道你们为什麽怕那个人吗？”她说著指了指冯念恩。
“我们才没有怕他！”
“对，我们才没有怕他！”
“我们才不怕疯子呢！”
几个男孩纷纷附和道。
“哦，不怕呀，真的不怕吗？”
“不怕！”
“那我叫他过来，你们也不会逃开了？”
小空犹豫了一下，但见少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僵硬的点了下头：“不跑！”
“过来吧，呆子！”
少女伸出手，漫不经心的勾了勾。
冯念恩愣了愣，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也知道这是个机会，当下快步走了过去。
见他走过来，几个孩子明显的都往後退了一步，一脸戒备的看著他，但总算没有逃开。
“真勇敢，是当警察的材料了。”少女拍了拍手，夸奖道。
“警察才不怕疯子呢！”小空昂著脸大声道。
“恩，那未来的警察先生，你叫什麽名字啊？”
“周空！”男孩响亮的回答道。
“周空？”司文眯了眯眼，想到了什麽似的问道，“周任宽和你什麽关系？”
“他是我爸爸！”男孩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
少女骂了句脏话。
“你说什麽？”
“我说你爸爸是个英雄。”她撇嘴道，语气里充满了不肖，但男孩显然听不出来。
“我爸爸是警察，我将来也要当警察，和我爸爸一样的警察！”他仿佛宣誓般的大叫道。
“但愿你不像你爸爸才好。”少女喃喃了句，随後说道，“好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们都很勇敢了，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更勇敢些。”
“我们最勇敢了！”
“我们都很勇敢！”
“除了小妍，都不哭。”
“胡说！你才哭鼻子呢！”
“我从来没哭过！”
“我见了，你上次打针的时候哭了……”
……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嚷著。
“恩，我已经知道你们都没有哭过了。”少女拍拍手，制止了孩子们的争闹，“不过现在有件事可能会把你们全部都吓哭。”
“胡说！我们才不会呢！”又一阵喧闹的自我表白。
少女故意轻蔑的问道：“真的不会？”
“不会！”
“那好吧，你们敢和他一起玩吗？”她指著冯念恩。
几个孩子都有些迟疑。
“我就说你们不敢吧，唉……看来还是一群胆小鬼啊。”
“你才是胆小鬼呢，谁说我们不敢？”周空大声叫道，为了证明似的还向前迈了一大步。
“那这麽说，你们是要和他一起玩了？”
“玩、玩就玩！不过他是疯子，能玩什麽？”
司文笑笑：“你们刚才在玩什麽？”
“打疯子！”周空一边说著，一边看著冯念恩。
“哦，打疯子啊。”少女强忍著没有笑出来，“那这次你们就来个真的好了，正好让他做疯子，你们当警察，怎麽样？”
几个孩子互相看了看，迟疑著点了点头。
“喂，呆子。好好表现啊，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少女拍了拍冯念恩的肩膀，退到椅子上，抽了根烟，看著呆立在孩子中间的男人：“真是个呆子……”
虽然开始还有些惧怕，但在小心的试探了几次後，所有的孩子都知道这人不仅疯而且傻，不管怎麽打都不会还手。抛开了恐惧的孩子们立刻一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抱推的抱腿。冯念恩虽然可以很轻松的将这些小手甩开，但此刻也不敢乱动。而且在适当的时机还要配合著摔倒，任几个小鬼骑在他身上大喊什麽：“缴枪不杀！”
而惟恐天下不乱的司文也不停的在旁边指挥：“对对对，一人抱左腿，一人抱右腿，拉！往两边拉，倒了吧，还不快倒！哈哈！嘿嘿……”
……
吵吵闹闹了半个多小时，孩子们不仅不再怕这个大疯子，简直已经认为他是天下第一好欺负的人了。一个个玩的不亦乐乎，直到家长来喊吃饭的时候还有些乐不思蜀。
五点半，已经要沈下的夕阳仿佛回光返照似的猛的亮了一下，火焰般的亮光投射在大地使人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最後一个孩子也被领回了家。冯念恩来到司文面前，小声道：“谢谢。”
少女把脸一摆，看著天边的红黄的色彩，缓缓的吐著烟雾。
“那个，还有……对不起。”他低著头，仿佛被上课迟到被罚站的小学生般。
司文继续默不吭声的抽著烟。
“我、我……”冯念恩手足无措的张了张嘴，最後只能叹口气，呆呆的立在长椅前。
终於，司文的一根烟抽完了，瞥了他一眼。
“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什麽事需要这些小鬼帮忙，竟然能委屈自己到这个地步。”
冯念恩看著自己的影子，沈默了片刻，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说。”
“尻……”少女漫不经心的骂了句脏话，“你就这点别扭！”
“对不起。”
“有什麽对不起的，反正你做什麽都和我无关。不过……你该不会是真的想绑架哪个孩子吧。”
“不是，绝对不是。”他抬起脸，肯定的说。
“那就好，省得你将来被毙了就有借口不还钱了。”她说著，从椅子上跳起来，“走吧。”
“恩？”
“请客啊！我今天帮了你这麽大的忙，你就没点表示吗？”
“啊，好好。不过……”他点点头，随即看著自己身上被扯的到处开口的衣服，“让我先回去换个衣服好吗？”
“好，但必须穿那两件。”
冯念恩为难的张大了嘴。
少女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摇摇头：“你这个呆子啊……”
冯念恩换了衣服，在司文的要求下来到市中心的一家火锅店。这次，少女没有像在蛋糕房里那样疯狂大点，只是要了一个辣子锅底，两瓶啤酒和一些牛肉青菜。
“这些就够了吗？”他愕然道。
“不够吗？不够可以再点，而且……”她神秘的笑笑，“你吃了就知道了。”
他们要的东西很快的端了上来。冯念恩终於明白少女为什麽笑的那麽神秘了。这里的味道和一般的火锅店并没有什麽区别，但是，辣！一种带有麻、香、甜的辣。辣的让人身上冒汗，眼角出泪，但又欲罢不能。
热气腾腾的烟雾，火锅调料的香味，嗡嗡的嘈杂声。三年来冯念恩很少光临这样的小店，但此事坐在这里他却有一种幸福感。恍若隔世的幸福。
正在两人吃的满头大汗的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哟，这不是紫光吗？又钓了个新凯子？”
冯念恩抬眼看去，只见来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和张翰文一样染了满头的红发，虽然脸颊上有几粒小米大小的雀斑，容貌倒也还算秀丽，只是上斜的两眼使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刻薄。
她身边站了两个男子，年龄应该都在二十岁左右。左边的那个有些单薄，脸色白的透著青色，但五官清秀，几乎让人以为是女生。右边的那个留了一头长发，看起来颇为强壮，此时他正拧著眉，一脸的不耐烦。不知道为什麽，冯念恩总觉得这个长发青年有些眼熟，只是想不到在什麽地方见过。
司文停下筷子，向旁边睃了一眼，嘴角轻轻一撇：“现在的人呐，真是没公德心，竟然放任自己的狗到处跑，没看到人在吃饭吗，叫什麽叫！”
“你……！”女子脸上的雀斑因气愤看起来更为显眼了。
“嘿！这不是琳达阿姨吗？你什麽时候来的？”仿佛是突然察觉到对方似的，少女转过身，故作惊讶的问道，“真是抱歉，我们刚才正在说狗，没注意到是你。”
“紫光！”琳达咬牙切齿的瞪著她，“你不要太过分了！你以为被须左甩了以後还可以像以前那麽嚣张？”
司文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真怪，明明没看见狗的，怎麽老听到狗叫？啊……琳达阿姨，我不是说你，你可别多心啊。你刚才说什麽，须左？我看你是误会了吧，我和须左开始就没什麽的，他喜欢和我说话，只是我有脑子，不像某些人……啊，抱歉抱歉，我不是说琳达阿姨没脑子，我绝对没这个意思。”
“你……”琳达深吸了口气，勉强笑道，“呵，现在说没什麽了，当时你怎麽不说？”
“当时？什麽当时？我曾经说过自己是须左的女朋友吗？须左有对人说过我是他的女人吗？没有吧──唉，就是有些人呐，因为不好启齿的原因，总是喜欢想些不太光明正大的事情。”
“好，很好！那他是你什麽人？”她说著指向冯念恩，“这个家夥又和你是什麽关系？”
“他？”司文微微一笑，趴在琳达的耳边，“阿姨好象对我的交友很关心呐，该不是……对我有什麽特殊的企图吧。要知道，我们的这个国家可是很保守的，虽然我个人不会鄙视阿姨的性向，但……唉唉唉，别人就很难说了。”
“紫光！”琳达脸上的雀斑看起来也变成红色的了，杏眼圆睁，狠不得一口将少女吃了。
“好吧！”少女突然站直身，“就算他是我新钓的凯子，我的男朋友好了，阿姨有什麽意见吗？”
“意见倒说不上。”仿佛终於抓到了什麽把柄，她冷笑道，“不过这家夥这麽弱，应付的了你吗？”
“阿姨怎麽知道他弱的，难道……恩恩？”她故意拉长了音，暖味的笑著。
琳达昂起脸，忽视掉她话里的含义：“弱不弱，试试就知道了，你敢让他明天和泽西比试月夜三项吗？”
此话一出，旁边的长发青年的眉拧的更紧了，但却没说什麽。
“月夜三项啊，我还以为阿姨想亲自试试呢。”
“敢吗？”琳达挑衅的看著她。
“敢吗？”司文嘿嘿一笑，“你去问问整个月夜族，有没有我不敢的？”
“你的意思是会让他参加了？”
“有什麽大不了的？不过既然赌了就要有什麽彩头，不知道阿姨的那辆哈雷是不是愿意让给我呢？”
琳达有些犹豫，但见她嘲弄的看著自己，一咬牙，道：“好，但要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啊……”司文打了个响指，“就从此滚出月夜族好了。”
“记住你说的！”琳达一跺脚，带著两个男生转身离去。
见她出了店门，司文撇撇嘴，转过身来，直直的看著冯念恩，直看的他心里发毛。
“那个，有什麽事吗？”
“少来，你又不是聋子，没听到我和她说的话吗？”
冯念恩尴尬的笑笑：“那个，我想，你是说著玩的，对吧？”
“对吗？”少女冷冷一笑，“不对！我拿什麽玩也不会拿月夜族来玩。”
冯念恩呻吟了一声：“我不知道什麽月夜族，也不知道什麽月夜三项，但……我不行的，拜托你要不赶快停止，要不找别人。”
“你不知道就说不行，还是不是男人？”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们要玩的，一定是我不在行的。”他摊开手，尽力的说服她。
“你扳过手腕吧。”
他点点头。
“会喝酒吧。”
他再次点点头。
“骑过机车吧？”
“没有。”
司文骂了句脏话：“但你一定骑过自行车！”
“当然骑过，不过这有什麽关系？”
“行啦，三项中你会两项，另外一项我包准你一个小时之内就能学会！”
她说的极有把握，仿佛只要他学会了，他们就能赢。
“啊？”
“扳手腕、喝酒、赛机车，这就是月夜三项。”
冯念恩眨著眼，思维一时陷入混乱。
“快吃！吃完了找个地方教你骑机车。”
他回过了神，连忙摇头“不、不行的。”
“有什麽不行？”少女瞪著他，一切她说了算的表情。
冯念恩吞了口口水，才磕巴道：“那个，我、我也不是你们，恩……那个团体里的人，而且、而且也没兴趣参加，所以……”
“尻！”没等他说完，少女就骂了起来，“谁让你参加了？而且月夜族就是这麽好加入的吗？我只让你参加明天的比赛！你敢给我拒绝？”
“那个、那个……”
“那个什麽？”司文理眯了眯眼，“信不信我今天能让那些小鬼不怕你，明天就能让他们见了你就跑！”
冯念恩愣愣的看著她。
“要不要去？”虽然是问句，但语气已是不容反驳。
他无力的垂下肩膀：“你说怎麽就怎麽吧，不过要是输了可别怪我。”
“只要你尽力了，就不会输！”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自信。虽然心里这样想，但他也知道少女根本不会听的，他唯一能祈祷的就是不要输的太惨，以免她大发雷霆。
即使还剩下半盘的牛肉和大把的青菜，两人都无心再继续下去了。虽然冯念恩有心拖延，但在少女的连声催促下，也只得食不知味的嚼了几口青菜起身。
“你连骑一般的电动车的经验都没有吗？”两人走在人行道上，少女拉著他的胳膊，歪头问道。
“没有。”如果可能他甚至希望自己也不会喝酒。
“但你会开汽车，是吧。”
“恩。”
“水平如何？”
“还凑合吧。”
“什麽叫还凑合？”
“就是可以应付一般的状况，但绝对没有玩特技的本事。”
司文噗嗤一笑：“呆子。谁让你去玩特技了。你最快能开到多少？”
“那辆车的最高时速是373公里，我曾经试过一次。”
少女吃惊的停下脚步，看著他：“你真的开到了373的速度？”
“没，还差七公里。”
“真的？”
“恩，不过只坚持了十分锺。”他的语气依然平淡，并没有显得很兴奋。
“就算五分锺也了不得了。三百三十公里呀，我的天！也只有那种跑车才行，换成一般的车子，早散架了。”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一家维修机动车的店铺，少女大大咧咧的走进去。
“大头蛇！大头蛇！”
“我在这里……”一个脑袋大的和身体不成比例的青年从一辆摩托车後面站起来，“嗨，紫光！”
“嗨！”少女抛过去一支烟。
“紫光给我烟，”青年摇了摇自己的大头，“又要借车子啊。”
“怎麽，不愿意啊。”
“不不不，紫光借车子是我大头蛇的荣幸，不过今天铺子里的车子跑不了太快的速度。”
“没关系，今天只是试试。明天你能弄来好车子吧。”
“明天啊……”青年接过少女抛过来的打火机，点著烟，想了想，“我尽量。”
司文伸出右手食指，摇了摇：“不是尽量，是一定！你知道我想琳达的宝贝多久了，好不容易逮著明天的机会，你可别让我在车子上差太多。”
“琳达的宝贝？明天你要和她比赛？”青年的手指停在半空，诧异的看著她。
“是啊，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好！”青年咬了下牙，“我一定想办法弄辆不会错太多的车子。不过，你也知道琳达的那辆是特制的，只有一天我不太可能弄来同一个等级的。”
“我知道，不要错太多就好了。”少女打了个响指，“今天让我开哪辆。”
“等一会儿啊，我把这个螺丝紧好，你就可以开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