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归来明月在》在下新一君

7、往事如烟 吃完饭，

　　吃完饭，俞可恒驱车送宋思萦回公司。
　　“就在这放我下来吧。”到了蔡记门口，宋思萦说。
　　“怎么了？”
　　“我想去给朋友买笼汤包，她中午在食堂经常吃不饱。”上次忘记给徐扬带汤包一直被嚷嚷是见色忘义，今天她中午加班估计还饿着。
　　“你朋友就是徐扬吧”
　　“你怎么知道？”宋思萦正要解开安全带，回头问道。
　　“既然你答应跟我结婚，就得充分了解你，你的铁杆闺蜜我当然不能放过了。”俞可恒说罢，打开车门下车去。再上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两盒，“拿着，看你中午也没吃饱的样子。”
　　“俞可恒，你真好。”柔声说。
　　俞可恒不作声，发动引擎，一路沉默。宋思萦偷偷打量他的侧脸，完美的轮廓却带着丝丝阴霾，突然就觉得车内的空调温度低了。

　　终于到了霍斯集团，车子停下。
　　“既然知道我好，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问出这句一直堵在心口的话，俞可恒吐了口气。5秒，10秒，30秒。得不到回答，转过头，女人立即撇过脸去。俞可恒心中涌出隐隐怒气，捏住她的下巴令其正视自己，在看见一双水光潋滟、微微泛红的眸子时怔住。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俞可恒松了手。
　　“我一直在这里，在这里等你。”很久之后，宋思萦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然后，俞可恒大概也是听到了，他感到心中有一只小猫在轻轻地挠着，小猫又变成了兔子似乎要跳出去。
　　这种悸动感，已离我八百丈远。俞可恒在她下车离去后，远远地看着那个背影想。

　　往事如烟。
　　印象中，18岁的俞可恒觉得自己为人并不高调。成绩不靠前，也不打架闹事，不爱上的课就跟兄弟们逃课出去喝酒。长的的确是出众，但自己也不招惹小姑娘，收到的情书都扔掉了。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被一个13的小萝莉给盯上了，走着走着一回头就能看到一个小身影藏到拐角处。红色小皮鞋还在外边漏一截。哥们乔绍文说，她跟你很久了，你是没看那小眼神，擦擦擦的爱火熊熊燃烧啊。
　　终于某次逃课到了浮躁门口，上了露台往下看，不出半分钟。摇晃着辫子的小丫头出现了，也不看招牌就推门进去，过了一会气呼呼的走出来，跺着小脚一脸撅着嘴。俞可恒笑了，没满18就算了，这小身板也敢往里闯？放了酒杯，走下楼去。
　　“喂，你叫什么名字？”俞可恒看着蹲在门口咬棒棒糖的小丫头。
　　“我，我叫宋思萦。罗宋汤的宋，思考的思，萦绕的萦。”宋思萦甩了棒棒糖起身跑过来，喘喘地说。
　　“。。。。”这货是吃罗宋汤长大的么?俞可恒嘴角抽搐，看着一脸傻笑的宋思萦，“你多大了，不上学么？”
　　“可恒哥哥，我跟你一个学校哦，我念初中一年级，是你的小学妹呢。哝你看我的校牌。”说罢从牛仔背带裤里扯出自己的学生卡。
　　“哟西，老牛吃嫩草呀。”乔绍文坏笑着走过来。
　　俞可恒不理他，“宋思萦同学，乖乖回去上课，不要再跟着我了。”
　　“可恒哥哥，你不喜欢我了么？”宋思萦一脸担忧地问。
　　“不是，你还小，不要想这些。”俞可恒觉得这娃有些难缠。
　　“那我以后不跟着你了，你让我直接找你好不好？”好吧，这是彻底难缠。
　　“不行！”俞可恒坚决拒绝。
　　“为什么？我不会烦到你的。”宋思萦努着嘴，吧啦吧啦金豆豆直掉。
　　“我已经高三了，我要好好学习。”俞可恒无奈，一本正经的说。一旁乔绍文背过身去忍着笑，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骂着你丫也忒假了。
　　“那好，我保证不打扰你学习。我每天跟你一起上学放学好不好？”宋思萦抹了把眼泪，走过来拉着俞可恒的手臂说。

　　好说歹说听不进去，俞可恒被牛皮糖弄的没耐心了酒随她去了。每天中午一出教室门口，就看到宋思萦背着书包戳在那，左顾右盼一见自己出来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手里抓着一把巧克力塞进俞可恒手里，还有模有样地教育他，我奶奶说了，读书耗脑子一定要补充能量。乔绍文开玩笑，是你那小脑瓜天天乱想才要补补的吧。
　　后来不仅有巧克力了，还有牛奶、饼干、牛肉干、核桃仁，用漂亮的透明纸裹成一扎，还系了不同颜色的蝴蝶结。外面贴着一张”宋思萦牌正能量便利贴”，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想起小丫头写字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便忍俊不禁。
　　这天去得早，一上楼梯便看见杵在高三(一）班教室门口正要溜进去的宋思萦，走过去拎起她的衣领，“罗宋汤，以后不要再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可恒哥哥，不许叫我罗宋汤，当然如果你认为这是对我的昵称，那还是行的啦。”宋思萦吧啦吧啦。
　　“这不是重点。”俞可恒拿起小丫头手中未遂物品，“让我看看今天写的是啥，我自横天向刀笑，笑完我就去睡觉。”我了个去，俞可恒在心中默哀，上帝失手造了个奇葩啊。“你认为这是励志贴吗？”
　　“我不是怕你学习太枯燥嘛。至于是向刀笑还是向天笑，人家斟酌了很久呢。”宋思萦委屈着嘟嘴。

　　当然那些补品还是零食最后又回到了宋思萦肚子里。一来呢，是宋思萦同学每次前脚给了俞可恒后脚就嗷嗷喊饿。二来呢，是俞可恒口中“小孩子长身体不能抢她的东西”。在乔绍文看来，后者应该是重点。
　　周围人眼中的俞可恒身边突然多了个小萝莉，好奇千年铁树怎么开了花。故事的主人公直接丢出官方回答，妹妹。嗯，最萌身高差，看起来也是。
　　有次在食堂，俞可恒问身边的人，“你喜欢我什么。”宋思萦簌簌吸着汤包，眼睛眨巴眨巴十分满足。
　　“喂，罗宋汤，问你话呢。”
　　“因为你像春天的熊啊。”
　　俞可恒望着眼前一脸天真一脸萌的同学，心里一阵抖，不打算继续再追究这个问题了。
　　“那你呢，可恒哥哥喜欢我什么呐。”
　　“谁说我喜欢你了。”
　　“那我在你身边你怎么不烦呢？”
　　“总是有一只小狗围着你叫，时间长了，你也会习惯的。”俞可恒漫不经心的说完起身端着餐盘走开，成功地听到身后的跺脚声，猜想她一定正嘟着嘴腹诽自己，不禁勾了勾嘴。

　　事情的转机，大概是在一个下了自习的夜晚。那时高三抓得严，班主任延迟了放学时间。但是俞可恒跟一众哥们还是九点就走了。出了校门碰到正在晃悠的宋思萦，见到人就立马欢腾地扑过来。把手中买的一大捧热乎乎的玉米棒子分给每人一个，招呼着大家吃，把这些哥哥们哄得乐呵呵的。最后留了一个最大的给俞可恒。
　　“可恒哥哥，我想死你了。”
　　“中午不才见的吗？作业做完了吗？”
　　“早就糊弄完了。哥哥，我们回家。”
　　“我们还有事，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吧。”俞可恒给司机打电话。
　　“不要不要，你们办你们的事，我跟着就行，”宋思萦脑袋摆的像拨浪鼓。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可恒突然对这个跟屁虫没了耐心。
　　宋思萦听到俞可恒提高了声音，耷拉着眼皮低下头。乔绍文见状，忙上前劝俞可恒，“要不你把人小孩送回去再来，我们在浮躁等你。”
　　“行吧。”俞可恒想了想。

　　等司机的过程中，俞可恒无话，望着路边火树银花的街景出神。想起中午接到杨佳铭的电话，她跟哥哥分手了，订好了后天出国的机票。心里一阵乱。
　　宋思萦仰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皱着眉头的旁人，绞着手。
　　“可恒哥哥，你不要生气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有开心的事情跟你分享。”俞可恒没有作声，他的心里很烦躁。
　　“你，你要是不高兴，我就自己回去了。你先去找他们吧。”
　　“嗯，那你自己在这等司机，我走了。”俞可恒望了她一眼，先行离开。

　　等到他们在浮躁喝的差不多时，其中一个女生接到电话。她听完找到俞可恒，“你快去一趟楠竹林，你家小屁孩出事了。”俞可恒赶到巷子口，远远听到小女孩的尖叫声。
　　“你放开他，有种冲我来。”俞可恒看到劫匪抓着宋思萦，心里一怔。小伙子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笑了，“哼，又来一个，貌似也是有钱的。正好给爷开开荤。”
　　说罢甩开宋思萦朝着俞可恒走来。
　　“不准伤害他。”宋思萦从地上爬起吼着。抢劫的伙子哥不理，上来照着俞可恒就是一脚但是被巧妙躲开。几个回合下来，俩人扭作一团。因为顾及着对方手里的刀子，俞可恒不敢乱动，僵持间，听到劫匪闷哼一声，晕在一边。抬起头看到宋思萦举着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酒瓶，惊恐着一张脸，双脚颤抖。
　　俞可恒推开劫匪压在自己身上的脚，拉过宋思萦就跑。到了路口人多处停下，剧烈喘着气。突然怀里扑进一个软软的东西，俞可恒低头一看，宋思萦抱着自己大哭起来，身体一个劲的抽抽。
　　“好了好了，没事了。”俞可恒轻轻拍着女孩的背。
　　“可恒哥哥，我怕，怕死了。”宋思萦抽噎着说。
　　“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的。”俞可恒有些惭愧，“对了，不是让你等司机吗。”松开怀里的人问。
　　“惹你生气我心里很难过，又不知道怎么办。我看着你走了，一直看不到你的背影了我就回去了。”
　　“傻妞。”俞可恒无奈，“对了，你今天不是说有开心地事要讲么？”
　　“对啦，我差点忘了，”宋思萦立马擦了把泪，眼睛亮晶晶“我妈妈要回啦!”
　　俞可恒听闻，脸色微变。一路回去，听到小丫头欢呼雀跃地讲有多久多久没有见到妈妈，说她怎么怎么美丽，说她为什么离开爸爸，说她每次跟自己打电话都讲不了几句话。说道最后情绪有些低落。
　　看着眼前的小人郁郁寡欢的样子，俞可恒原本低沉的心有些触动，“妈妈不是回了么，还难过什么？”
　　听到安慰，宋思萦恢复了神采，一高兴便牵住了男生的大手，“对呢。我应该高兴才对。”
　　“罗宋汤，以后想妈妈的时候，记得有我在。”很久，俞可恒握紧了送思萦的手。看着走不到尽头的漫漫长路，他想，那种思念的痛苦，他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