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之后天黎明》顾遥安

7、第七章

　　距离世界灾难爆发一年零两个月，我们依旧还在这个世界上活着。
　　公路上拥挤的车辆中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腐臭味。夏天炎热的阳光暴晒，尸体待在车内一动未动，鲜血四溅在车身周围。人们从这里路过，冷漠的没有投过一眼。只有真正腐烂彻底，手脚齐断的尸体，才是这个世界最让人安心的。
　　露西和安德莉亚姐妹正坐在房车上，肖恩给她们展示了如何拆卸枪支的方法，用的是她们的父亲留给她们的唯一东西。
　　露西拿着一块布，认真地擦拭着弓弦，手指在弦上轻勾的感觉让她很安然。这个世界，能让人感到安然的东西实在寥寥可数。可对于这么一个正值青春年华的女孩子来说，总觉得太过孤僻和可怜了。
　　艾米凑过来，也学着她的动作勾勾弓弦，结果用力太大，勒到了手指，她嗖地一下缩回了手指，笑得很无奈。
　　“露西，我真的没有办法学习这个吗？”
　　露西把弓放在身旁，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情绪也愉快不少，“当然是可以的，只不过……最初学习的时候，手指会起茧子，严重的话可能会出血，当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你再也感觉不到勒手的感觉，那就成功了一大半。只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停留在这上面而已。”
　　安德莉亚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不要让我担心，艾米。”
　　坐在对面的肖恩和露西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重新开始教授她们拆卸清洗的技巧。露西暗暗撇了撇嘴。不就是在疾病控制中心的时候打断了你和洛莉纠缠差点滚床单的事情吗？当时要是不出手，还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只可惜，目前为止，不管是肖恩还是洛莉都没有找她好好谈过。每每想来，总会让露西生出一种多管闲事了的感觉。她还没有那么圣母心，只不过，那一瞬间，真的有如果不进去，肖恩就会强迫洛莉的感觉。总之她问心无愧，不管是惭愧还是内心有鬼的人，都与她无关。
　　摩托车突然从房车旁边蹿过，坐在后座的莫尔对着窗边的露西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啪”露西神经快断了的声音，真的好想拿着弓给他来一下啊。
　　艾米看见这一幕，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莫尔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是他的弟弟喜欢你，他却更喜欢来凑热闹。”
　　露西难得抽了抽嘴角，我该感谢你因此对这个混蛋改观了吗？在安德莉亚也要参与进这个话题之间，房车向前冲了一下，突然停了下来。
　　戴尔表情难看地从驾驶座上下来，一早他就说过，房车里的冷却液不够了，走不了多少路。打开车前盖一看，管道都破掉了。好了，他们现在既需要软管又需要水了。
　　看了看向着天地一线蜿蜒得仿佛没有尽头得车群，瑞克建议大家在此停顿一下，看看有什么物资可以用。
　　这个时候，达里尔突然走到露西身边出声，“我们去那边看看吧。”他随手指了一个位置。
　　“哦……好的。”突然有些不自在了。脑海里突然响起艾米刚才说的话。老天！不管前世今生，她一次恋爱都没有过，谁来教教她怎么做！
　　看着露西难得窘迫的样子，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达里尔好心情地弯了弯嘴角，却什么都没有说。他并不是刻意追求浪漫的人，但至少也需要一个能够好好拥抱她的地方，而不是这一路奔波，时刻注意着身边的风吹草动。
　　露西虽然在外面独自一人生活了很久，但就她找物资这项能力而言，是实在是太令人担忧了。当她第三次开始翻找行李箱内的干净衣物时，达里尔终于忍不住叫停了她。他都有些怀疑这么长的时间，她是怎么一个人在外生存下来的。
　　“嘿！露西，如果你真的忍不住，带上一件就好。时间紧迫，我们必须找到更有用的东西。”
　　露西放下了手，却没有说话，在她看来，这就是很有用的东西了。她抿了抿嘴，表情有些难过，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现在被人戳穿生活方面的缺失，总觉得有些难受，她就算只找一些衣物，不去找食物清水什么的，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从第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脆弱开始。其他真实的性格和小情绪也不由自主地在同他的相处中逐渐表现出来。
　　这副有些委屈的小模样简直快要把达里尔逗笑出声来。
　　在他的话中，露西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我在忍不住什么？”她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有洁癖的事情。”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你是什么时候……”最后三个“知道的”还没有说出来。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她转过身，一片尸群正在朝这边涌过来。她可以身穿带着尸血的斗篷行走在其间，那是她和米琼恩一起买的东西。一切能让她回忆起那些温暖和安定的东西，都是她最为相信和安然的存在。这个时候，她有些惊慌了。
　　下意识地知道该躲在车底，身体行动却迟了一步。也就是迟了那么一步，宽厚有力的大手揽过她的腰间，直接把她拖到了车底。从来没有一刻和一个男人靠的这么近，露西觉得达里尔的呼吸都打到她的耳朵上了。庆幸在这个危及时刻，她意识不到这种非朋友的亲密，也没有再去追问，从而漏掉了达里尔可能看到了她洗澡的事情。
　　那种馋涎着的喘息从尸群里发出来，嘶哑得没有音调，在这片安静的坟场却显得格外清楚。露西紧张地握紧了她手中的复合弓，丝毫没有注意到，揽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在危及生命的时刻，人类有两样东西最为在意，一是给了他们安全感的武器物件，另一个就是他们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