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灵堂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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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家夫人逝世，路老爷为了祭奠，大肆铺张，四方亲戚全部来到路家吊祭．路千帆和路千舟跪在灵前，神情哀戚，忽然间听得门口有人通传说皇宫里来人了，路老爷亲自起身迎接．院落里跪了一群人，山呼＂万岁＂，我满身素缟，却听得他说了一大堆，全是古文，大意是说路老爷仁慈，替皇室找回流落民间的公主，值得嘉奖，更何况路千帆参加科举，成绩优异，特擢升为礼部侍郎，从三品，加封路老爷为仁义伯，封路夫人为四品诰命夫人，也可算是满门将相了．
众人纷纷恭喜，但是老爷毫无喜色，依旧板着脸，说得也是，虽然他对生死看得淡，但是也不至于刚死了妻子就要他吹锣打鼓地庆贺啊，弄得大家恭贺也不是，哀悼也不是．真真的尴尬无比啊！还是路千帆先站出来说：＂家母刚刚过世，请公公见谅小民不可以大肆庆祝如此盛事．＂
前来传旨的公公面露尴尬之色，说道：＂皇上不知道路府遭逢此不幸，只是夫人刚刚过世，这诰命夫人的封号可该怎么办呐？我这就回京禀告皇上．夫人逝世，仁义伯珍重！只是可以让我先带公主殿下回京吗？＂
所有人的目光集聚在我身上，在这里当了那么久的丫鬟，第一次得到这么多的关注啊！那个太监跪在我跟前：＂奴才郑潜参见公主殿下，皇上日夜思念公主，忧思难解，望公主殿下早日启程，回京面见圣上．＂
＂忧思难解？我不见了那么多年，要真是一直忧思不断，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更何况如何得知我就是流落民间的公主？＂
＂这．．．希望公主不要为难小人，聂将军曾经进言，皇上深信不疑，公主还是随同小人一起面圣，一切皇上自有定夺．＂
＂我可以证明她就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和妈？搞什么？正在拖延时间不要进宫，和妈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情啊？和妈掏出一块精美的玉佩．＂这是奴婢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给我的，告知说将来或许用得着，说不定皇上日后想起来也会记得曾经与她有过一个女儿．贵妃娘娘告诫奴婢好好照顾小公主．只是奴婢无能，不可以给公主锦衣玉食，只好在路府为奴为婢，委屈了公主千金之躯，奴婢有罪．＂
＂参见公主殿下．＂黑压压地又跪了一大片，完了，真的是想躲都躲不掉了啊！
＂郑公公啊，本公主在路府生活十数年，路夫人对本公主疼爱有加，路夫人过世，本公主心痛难当，要送路夫人最后一程，三日后一定随公公回去面见父皇，这样可好？＂
＂皇上说一刻不得耽搁．＂
＂父皇仁义治理天下，今天我为了仁义迟了面见父皇的时辰，父皇又怎么会怪罪？若父皇有什么惩罚，我一定全力担下，定然不会连累公公，希望公公念在本公主与路家的情分上让我多留一会．＂
＂既然公主坚持，为奴才的怎么好违抗？＂
＂为公主以及郑公公安排房间，千帆，为父老了，这些事情就你决定吧！千舟，你也跪久了，快点休息去吧！＂
＂老爷，这个不知道该不该说，按理说圣旨一到，路大公子已经是朝廷命官，已经不可以这么细致地管理路府，这些事务将来还是要交给二公子的．郑公公啊，朝廷对于命官有什么要求吗？＂
＂皇上一向不喜欢官员涉及民间生意，怕他们用手中的权利来肆意掠夺民间财富．＂
＂这就是了，大公子入仕，这些俗物将来还要二公子多加留意．大公子还是不要在这些上面费心了．＂路夫人，我帮你的也够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涉入你路家的纷争，你要我做的我也做了，我也不欠你什么了．路千帆就那么看着我，千舟却一直低着头，我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千帆，不要怨恨我．我做的只是为了完成路夫人的遗愿，我没有要削去你的权力，而且你本身也确实不会是路家真正的主人．就这一次，下次我一定不会再这么辜负你的．
作为公主，特权无疑是存在的．在这几天，我享受到了在路家的日子以来最高的礼遇．每个侍从见到我都必须下跪行礼，路家的主子也要以从未有过的谦恭的态度对待我．看到以前对我趾高气扬的人那么卑躬屈膝，说不出的滋味，但是可以肯定绝对不是我要的那种方式．我可以和他们和平相处，可以和他们以朋友论交，但是他们不会．在这里那么久了，这点道理怎么可能不明白？
＂老奴见过公主殿下．＂
＂郑公公回家探亲过吗？跟着父皇很久了吧！＂
＂回公主，老奴从十五岁就开始服侍皇上，已经快五十年了吧！皇上一直体恤下人，也回去过几次．＂
＂公公当初为什么会进宫？那个地方．．．＂
＂还可以因为什么，都是因为穷啊！有那么多孩子要养活，还财主的压榨，进宫也算出路了吧！＂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个时代有很多人是无奈的吧！尤其是穷苦百姓，他们面对生活的勇气要比我大很多．
＂回去的时候看到财主跪在你脚下有什么感觉？＂一个太监，一个得宠的太监的势力真是不可以小觑，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精名的太监，论官阶他不一定比得过朝中大臣，但是论与皇帝的亲密谁可以比得上这些近身侍从？连大臣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一个小小的乡绅又怎么敢？
＂我这几天一直看着以前认识的人跪在我面前，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觉得我不再是他们中的一员了．他们看我的眼神有膜拜，有羡慕，还有嫉妒．一个原本和他们平起平坐的人居然一跃成为高贵的公主，金枝玉叶．他们那么尊重我的眼神里又包含了多少的不甘和愤懑？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想爬上这个位置的人，可是他们不可以，而我那么容易就成为了公主，对他们很不公平，对吗？＂
＂公主是天生的高贵，岂是那些人可以企及的？他们不过是痴人说梦而已．＂
＂公公你真的这么想吗？你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以后都不可以有子嗣才可以有今天的地位．可是我还是这么容易就站在这里，你还不是一样和那些人对我顶礼膜拜？你真的甘心？＂
＂公主这话说的真是折杀老奴了，老奴一大把年纪了，还可以指望什么呀？还不是指望公主高兴了，可以让老奴生活安稳点．＂这个老狐狸，比白家老头子还精明．
＂郑公公，我不懂事，以后在宫里有什么事情也没什么人可以关照我．我母妃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娘娘她温柔婉约，对每个人都好．＂
＂对公公呢？＂皇宫里那样的女人怎么会生存得下去？难怪最后郁郁而终，连我都要托付给一个宫女，她再里边住了那么久，对她而言，皇宫真的有那么好么？她再里边真的幸福吗？我不得不怀疑她再皇宫真的是因为爱那个男人，甘愿为他奉献的女人吗？
＂自然是好的．＂
＂公公可以帮我吗？我什么都没有了，母妃不在了，父皇，我真的不怎么了解他，皇宫里嫉恨我的不是没有，想我死的不在少数．我可以靠谁呢？公公，你在皇宫活了五十年了，你应当知道皇宫这个地方没有东西傍身是活不下去的．＂他在皇宫生活了五十年，和他玩心眼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现代的社会虽然勾心斗角，但是绝对不是皇宫那个吃人的地方．和他闪闪烁烁不如往开了说，或许这样还可以让我自己更安全．
＂公主是娘娘唯一的骨血，皇上对公主自然也是关爱有加，时刻维护公主，又有什么人胆敢对公主不敬？公主有什么吩咐，老奴一定照办．公主是主子，小的是奴才，奴才怎么敢以公主的依靠自称？＂果然是老狐狸，什么话柄都不肯落在人家手里．
＂公公在皇宫那么多年，对公公尊敬是应当的．公公可否跟我说点皇宫的事情？将来见到父皇也不会太尴尬，我流落民间十数年，皇宫对于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于是他便说开了，他这个人有点迂腐，为人有点狡诈，但是这样的人是最容易打交道的．有什么事情把所有条件放在台面上讲，他一旦答应了就绝对不会反悔．
他短短几句话却让我觉得他的人生充满了机遇的同时也是荆棘密布，皇宫的争斗让他成为一只狐狸．当现在的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也他皇子党争，太子成为太子的关键应该是太子娶了当时是尚书千金的母妃．母妃生性单纯，嫁人之后想的也是好好地跟着太子，其他的什么也无所谓了．当时的尚书大人，我的外公在先皇面前也是相当得宠的一个官员，也是他的进言使得太子顺利登上皇位．
本来母妃的容貌性情冠后宫之首，当皇后也不过分，只是人对权力的欲望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我的外公位高权重，如果就这么安心当首辅辅佐皇上也就罢了，但是偏偏要提过分是要求．皇权又怎么是他可以撼动的呢？更何况狡兔死，走狗烹一直都是开国元勋的下场，他这个首辅权力膨胀，可以把他扶上皇位，人家自然担心你会把他拉下来．要不是看在母妃的面上，他这个元勋的位置恐怕也会不保．对于贪心的人我向来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可以不顾自己妻子心情的人的好感就几乎为零了．
没有强硬后台的母妃凭什么和那些女人争宠？皇上又怎么会刻意回护母妃？实力就是一切果然不错．我又凭什么去和那些以母为贵的皇子皇女争呢？我有的只是皇上对母妃仅存的留恋与感情，偏偏这在皇宫是最不需要的东西．
＂公公，你觉得我母妃幸福吗？＂
＂那是娘娘自己选的．＂是啊，自己选的她可以怨谁呢？是自己要进宫，她自己要选择那个太子，自己要在宫里守着自己的皇上，自己要把女儿送到宫外，什么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谁都不可以怨．她不幸福是因为她以开始就错了，她后来不幸福是因为她自己要留在那里，不愿意离开．
＂母妃死的时候安详吗？＂
＂皇上在身边，敏妃娘娘走得不痛苦．＂
＂多谢公公今天跟我说那么多，至少我知道其实在他心里还是有地位的，总不至于回去让人欺负．＂我想不通，当时我一个小丫头碍着他们什么了，我不会和他们争什么，但是他们不肯放过我．或许就那时我得到关注，这样才让皇上发现我的存在．他们的暗杀从另一方面来说却是改变我命运的一次行动．世界上的事情真的是巧啊！他们做贼心虚，既然你们不仁不义，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我不是什么会主动对不起人的人，但是破坏我平静的生活是不可以原谅的．所有的麻烦都是他们自己揽上身的．
＂公公，我们明天启程吧！＂我突然想清平了，我也想把我母妃受到的苦难全部还给他们，她不是我的母亲，但是母亲这个词语让我觉得亲切，觉得我必须为她做点什么．我要回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灵堂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