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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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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前
楚璇楼内
“空月。”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响起。
“师父”空月从密密麻麻的推算图中抬起头来。
“徒儿啊,每天都推算那些有什么意思,小姑娘家的别憋坏了。唔,师父我给你批一个假,出去转转,别每天都算这些东西,多伤身子啊。”老人说的宽厚非常。
“转转?师父,你又给我揽什么活了”空月似笑非笑的说
“空月,你怎么可以这样想为师呢?你出去转转,舒畅一下心情是为师的好意,只是顺便为为师从外面带两壶酒来就更妙了。”老人打哈哈道
“顺便?带两壶酒?真不知道师父你每日都喝着楼里的招牌樱花酿,外面还有什么酒能入您老的口呢?”
“呵呵,自然是那和樱花酿齐名的浊酒了。”老人一脸的垂涎
空月叹了一口气,“知道了,师父。”
老人满意的笑道“徒儿果然很孝顺师父啊”
空月打包好她那些龟甲,卜卦时没有看见她师父的面色,满是担忧。
她不知道,在她刚被师父收养时,师父便为她算了三卦,在她16岁这年会出现一个变数,一个大变数。
算卦之人算不出自己,算不出与自己有很大关联的人。算卦之人一直都是在消耗生命,尤其是那些想逆天改命之人。所以,后来无论他水镜算多少卦,都算不出如何改变他徒儿空月的命运,只能找到一个契机。
天下流传“水镜一派,算尽天下。得其助力,权倾天下。”,可这世上又怎会有如此自由不受天地规则约束之门派?
盛名的背后是巨大的危机。水镜一派流传至今,唯有四人。
空月一直记得,她师父教育她的“天地规则最是公道,你想要改变什么,便要付出什么,而你改变之后,获得的同时也在失去。”
三月三后不久,上京的清晨温度还是很低。大槐树下,青年人抱着肩有些抖,嘟囔着师父真是太讨厌,明知道自己很怕冷还给自己揽了这个任务。小破桌边,竖着大旗,迎风飘扬,上面写着“神机妙算”。
水镜老人告诉她,他们水镜一派是在槐树下算卦壮大的,所以他们一派至今都保留这个良好传统。在外讨生话时,必选在槐树下搭卦,槐树越大越好,越茂密越好,虽则,这没什么风水学在背后。而在三月时节,她也看不出槐树茂密与否,只好将就选择一颗很大到槐树,为此,空月心中颇有些郁卒。
在一个月前,出发时她就曾经算过她的目标人物所在地,并不在上京。但师父却吩咐她一定要先来上京,为什么呢,师父没有告诉过她。不过那个小老头一直都是这个怪性子,小时候还把她扔到山上三个月不管她,让她自己一卦一卦的算怎么躲避各种危险。
到了午时,温暖了许多,卦前的人渐渐多起来。
“各位,要不要算一卦?贫道第一天摆摊免费算哦,不过只给十个人算。”空月笑嘻嘻道
挂前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不多时一个老妪上前来,说“老妇人我想问一卦。我那……”
“这位婆婆先道上生辰八字。然后再说想问之事。”空月温和的说,心里暗想着,这老婆婆要问的必定是自己孙辈的事。
果不其然。“老妇我生于嘉和九年腊月二日子时。(嘉和为周平帝末期时的年号,嘉和九年为大周103年)。我想问我大孙子何时可以娶亲,孙媳妇如何?”
空月掐指算后,又拿出龟甲,抛了三下后,在老妇人急切的目光下悠悠开口,“你大孙子明年秋便会成婚。孙媳妇相貌不错,也很孝顺并且很能干,并且会在冬天就怀上孩子。恭喜老婆婆了。’’
“哎呀,这可真是太好了,谢谢大师。”老妇人很是激动。
是啊,确实很好,可惜你大孙子明年冬天因为家里穷为给你孙媳妇补身体,上山挖草药,不幸摔下来,一条腿摔断了,干活不便。可把这些不吉利的事情说出去,世人鲜少愿意相信,并且往往会不自觉的想法设法地避免,虽然很多时候避免不了。小灾损的可能是他们算卦之人的命数,大灾可能损的是天下的气运,他们算卦之人少有古道热肠者,至少在遇到那个人之前空月没做过那些没好处的事情。
半个月后,诚王府。
“张总管,半个月前有一个卜师来到一品客栈,每天都会在六条胡同处的老槐树下摆摊,每日只算5卦,但都很准,不如......?”一个着蓝裳的小厮悄声说道。
在小厮面前的男子身着玄色衣裳,玉冠束发,脸色白净,看着就像一位文弱书生,却因为有些病弱而带着一点风流气息。男子沉吟片刻,淡淡道“准备一驾小马车牵到后门。”
“是。”
大槐树下
“不知大师如何算5卦?”张管家笑着问道。
“很简单,选取有缘人算卦。”空月头也不抬。
“敢问大师,何为有缘人?”
很简单,有助于我完成任务或者有些富贵命可以让我蹭吃蹭喝,又或者愿意破财消灾的人呗!空月内心很无奈的想,不然我哪来这么多有缘人可以算,还都在一个地方?!当然她也不能这样直说,她只道“天机不可泄露,”空月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男子“不过,观公子面相,是有缘人,可以算上一卦。”
张管家笑而不语,心中想道:不是有缘人,花些钱自然就是有缘人了。于是恭敬地请空月上马车。
马车内
空月仔细观察白面公子面相后,内心一惊,给他算命,似乎有些犯忌讳。“公子是有大运势之人,眉目间有龙气,不过面目虚浮,非长命之人,且龙气也稍虚。不过,公子或可会遇上贵人相助。”空月压低声音,尽量使声音更浑厚一些,毕竟她不想招惹这些权贵中人,更不想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然,不知吾之贵人在何方” 白面公子没有丝毫怒气,亦没有黯淡之色。
看来他早知道自己的这些情况了,并且心胸豁达,然则他旁边的侍从还有些不忿之色。空月暗暗想到。“贵人之事不可强求,万事万物都是在变的,何况这只是一个虚数。”
“却也是。”公子低声笑道。
“虽则如此,可我们还是希望尽力尝试,不知先生可否到我们府上细细商讨贵人一事?”张管家开口道,在听闻眼前青年的一番话后他们更确信当年水镜先生给公子批命时留下的指示了。
空月暗地里一笑离目标人物又近了一步。
诚王府。
空月笑眯眯的叼着胭脂糕在嘴中,一边在纸上继续她的测算。
这次她的任务是取得暗虎令,而且不可留下后患,这便需要她百般测算才行。暗虎令是朝廷其中一支虎贲军的调遣令,它的地位不尴不尬,上有玄龙,朱鸾,下有青龟,玉旋。
暗虎令并不在诚王手中,但它会到他手中。
“唔,好累,” 空月起来伸了懒腰,然后去找张管家。
“王爷也在啊,哎呀,你虽体弱,这么一直坐着可不好,应当多在花园里逛逛,也权当放松心情。不如日后贫道饭后消食也邀上王爷一起?”空月沉思道。
“王爷,大师说的甚有道理.”张管家也在一旁附和道。
诚王周洵笑了笑,点头应允。
所谓的会算卦者皆会下棋是谬论,谬论!空月在心中暗自腹诽,虽则隐隐能感到他下一步要下在哪,可这有什么用呢?完全不知道下在那的意义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啊!想了想又下了一子,等着对方下,却半天也没有动静,抬头瞅瞅对方,对方笑的一脸莫名,再看看张管家一脸不忍直视的样子,终于反应过来的某人,知道自己又输得一塌糊涂。
好伤心,师傅还好他们不知道我师出何门,不然就要丢死你的脸了!空月内心十分羞愧。
周洵却觉得分外有趣,每每看到卜师知道自己怎么下,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抓狂的表情总是万分的愉悦。
伸手在锅里搅一搅,闻着诱人的香气,空月满足的吸口气,小心翼翼的把汤倒出来。
莹白的釉碗里泛着灿亮的汤色,“唔,熬了一上午终于熬好了。”空月把碗递给一旁的小厮端着,“走,给你家王爷送去。”
“嗯,经过这段时间的食补,王爷脸色好上一些了。”空月捻着胡须,满意的说道。
周洵面色没有什么反应,内心却有些小小的愉悦,自从空月来后他的心情比以前总要好上一些,也许是有一个陪自己下棋,聊天,煮汤,这种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亲密感在愉悦自己吧。不过这不能抵消周洵对空月的防备和探究,一种朦胧的感觉一直阻在他与空月之间提醒着他警戒。
暮春时节,群花静放,空月陪着诚王周洵来到城外,迎接他的一个挚友---文士许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