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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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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了,陆映含大概是比他们还要紧张,有点坐不住的感觉,想要跟着他们一起,只是自己又不能帮什么忙,保不住还会扯后腿,还是就这么呆着吧。
陆映含探着身子想看的更清楚一点,只是脚支撑得不能很用力,只能有心无力地挑着时间段去看。
你叫什么?陆映含扭头去看发出这不友好声音的主人,原来是被他们撇下的夏露。
陆映含微微笑了笑,没有理她,接着去看徐南和嘉亦。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这大概是陆映含听到过最趾高气昂的话了,也难怪徐南会那么评价一个女孩,人前背后双面人。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这位同学,你还是看比赛好吗?陆映含是尽量有礼貌地对她。
现场比赛还是会有工作人员时不时经过,陆映含对着她指指工作人员,还好这样的特性,也只是坐下来看比赛。
陆映含是看不懂比赛的,她只是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动作,嘉亦在皱着眉头,徐南有时候会没有表情,嘉亦舒了一口气,嘉亦停下来往这边看,徐南问嘉亦问题……就算是小细节,映含也会很留心。
嘉亦和徐南提交了绿色低碳建筑创意,并制作出设计模型。组委会从所有参赛选手中选择可行性高,绿色低碳性比高的创意、技术或者作品。
成功一秒的需要成千上万无法计算个秒去准备。嘉亦和徐南又何尝不是。要不是平常里积累下来的点子,也不能在短时间里把设计模型做出来。
严谨的专业知识和年轻人特有的奇思妙想,可以让绿色建筑走出纸上谈兵的窘境,改变我们的生活,大概是绿色建筑大赛每一个参赛选手的共识。
徐南说,我想用最简单的设计让我和她住在一个绿色的家里。
嘉亦说,这世界,需要我们来把它变绿变得更美好。
果然还是嘉亦更靠谱一点,徐南小家子气,怎么就不能想想未来的人们,未来的房子。
徐南睁着无辜的眼睛,这就是我想学这个的初衷啊,至少我还是诚实的,你难道不想住这样的房子啊。
陆映含跟建筑虽然不熟,但跟房子还是很熟的,不就是自己的卧室啊,我只想有一个可以自己归置整齐的卧室,全自动。
你那是懒,懒到家了。徐南鄙夷地看着沉浸在梦幻中的陆映含,这谁要是娶了你还不得累死啊,天天收拾家。徐南嘉亦,你们知不知道家就应该有家的味道,那么整齐都没有感觉了,感觉,感觉最重要。陆映含说的有板有眼。
说到底,还是懒。嘉亦把手挡在前面,唯恐映含会扑过来。
男生这么有洁癖会很恐怖的,你们两个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寝室空气里都有清洁剂的味道吗,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陆映含不干示弱。
讨论不急而终。
原因是吃饭时间到了,没有什么比吃饭更重要了,这是三个人唯一达成的共识。不对,还有一个,陆映含是个吃货也是共识,共识里的常识。
陆映含看着场上介绍自己设计创意的他们,明明是一个可以放肆去做什么的年纪,明明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也还是会这样,锁着眉头去认真。
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陆映含恨不得捂住耳朵,就算是掩耳盗铃似的欺骗自己也不能听到他们败北,然后就看见徐南得意洋洋地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陆映含心里明白但又想听他们亲自说。
陆映含,你要请我吃肉了。徐南一把搂过映含,眼里是闪着光的骄傲,动作大爷一样。
你大爷,你得奖,当然是请我吃饭啊,会不会算账啊,我为了你们得奖我早上胃都要爆了,你得为我负责。陆映含眯了黑黑亮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嘉亦也坐过来,映含,你的脚还好吧,已经结束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陆映含把脑袋靠在嘉亦的肩上,懒懒地,嘉亦,我走不动。
徐南也带了慵懒的感觉,两条长腿盘起来,找了舒服的姿势,一下子轻松起来。
陆映含是没有警惕的,所以猛地被推开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像极了喝酒喝断片,晕晕圈圈的。
徐南也算是反应快,伸手去接映含,只是一下子的紧张放松下来,身体协调还是属于间断的,最后以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也是正常的。
陆映含比他还算好的,也是第一次知道摔跤也可以是有等级,像他这样的,难度系数太高,忘了疼,只痴痴地笑。
徐南爬起来,在映含眼前晃晃白皙修长的手,跌傻了吗。
陆映含带了微恼的眼神抬头看他,也看到了还有略略高兴的夏露,便支撑着要站起来。
嘉亦周围瞬间低气压,说嘉亦腹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声音有点冷,夏露,你在做什么。
徐南也是没有见过嘉亦发火的,收起了平日的轻柔,往后的声音是没有音调看不出情绪的,可徐南知道他是上了心。
你再敢动她一下,我今天就把你废了。
映含也是愣住了,继而,又突然间觉得委屈,摆弄了两下衣角,抬起头,轻轻地叫了声,嘉亦。
顾嘉亦回过头来,转了温润,徐南,把映含背起来,我们去吃映含想吃的。
陆映含眼里存了笑,贼兮兮地扯过嘉亦的外套,那我要吃贵的,死贵死贵的。
徐南把陆映含的小身板驼在背上,大小姐,咱还吃呢,你得有多重了。映含笑骂他,再吃也不会像你一样吃成猪的,手也是不老实地在他头上乱挠。
嘉亦也笑,徐南,你是快成猪了。
一旁的少女涨红了脸,手脚都有酸涩的感觉,似乎摆在哪个位置都有些多余,只得灿灿地离了场,心底暗暗地难过,眼里忍着泪。
陆映含是有点觉得她很可怜,只是刚说出口,徐南就冷冷地反驳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陆映含伸手就去拧他背上的肉,徐南也不敢撒手,只得咿呀怪叫,把映含逗得笑抽了气。
嘉亦,嘉亦,快给爷笑一个。陆映含伸长了手去够嘉亦,抓住他的白领子就也不撒手,调戏似的把冰凉的手去触领下的肌肤。嘉亦一把拽住她的手,也存了耍赖的心,映含来个倒栽葱吧。
陆映含把身子弯成了弓,倒着看嘉亦舒展了眉,心底吁了一口气,还好,他还好。
徐南把映含放下来,明媚的眼,领功一样对着嘉亦,嘉亦,是不是我也可以吃肉了。
映含笑得花枝招展,差点咬了舌头,也还是嘶溜嘶溜地歪着脑袋笑。
嘉亦,映含挽了他的胳膊,我要吃丸子汤炖土豆冬瓜排骨汤清蒸虾仁……惹得徐南流了好一阵口水,头发丝儿也跟着咽口水的幅度乱晃。
陆映含乐呵呵地笑,嘉亦也在沙发上揉着笑痛了的肚子。徐南撇撇嘴,不说话。
回去的时候,嘉亦是神神秘秘地,说话也神神叨叨地,映含隐隐约约觉得他有点什么事瞒着她,可是徐南跟平常人一样,看不出来他们在搞什么,映含也就没有问。
临上车前,嘉亦问映含,喜欢一号喜欢二号,映含本想直接说个一,又一想二号会更好呢。顿时乱了阵脚,揉着脑袋说,最烦这些选择了,嘉亦你帮我选吧。
徐南把脑袋凑过来,映含你最适合二号了,整个一二傻子。
映含把腿伸直了去踢他,徐南你才是傻瓜呢。映含把傻瓜二字咬的极重,不小心咬了嘴唇,登时小小的印子显了出来。
吃了亏的映含自然是生了气,不是他们两个,是自己,又不能发泄,只得糯糯的靠在火车车厢的壁上。
映含,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事情了。嘉亦看不过去,或许她能想起来。
只是没等她想起来,智浩就来了电话,陆映含你怎么还不回来,你也不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说姑姑千辛万苦把你生出来,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陆映含惊呼,痛快地挂掉电话,兴奋给妈妈打电话。
嘉亦和徐南本就有些惊喜要给她,怎会扰了她的兴致,就默声去准备。徐南一早拿到映含的身份证时就伙同嘉亦要在生日这天赶回去,这样也算是合了她一个心愿,能跟家人在一起。
陆妈妈能在一分钟内把所有事情跟映含说完的本领是在映含高中时期练出来的,生日也不过是两句话,陆妈妈嘱咐了她两句,也爽快地挂掉电话,妈在家等你不就行了。
陆映含把即时想出来的感恩词又放回了肚子里,哪一次也没能说完。失落是没过几秒,嘉亦和徐南就带了一个小小的蛋糕过来,映含顿时笑靥如花。
徐南孩子气地护住蛋糕上的巧克力花朵,映含,我就许一个愿望,我要这个花。
陆映含抹了蛋糕的奶油边,来,我喂你。说着就蹭到徐南的脸上。
嘉亦是准备要溜了的,也没躲过映含的手。陆映含傻呵呵地乐,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徐南下了多大的决心,映含啊,有没有什么愿望,大哥帮你实现啊。陆映含都没看他一眼,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又不傻,干嘛强求你。
徐南站起来拍着桌子,谁说本大爷做不到,我就不信了。
嘉亦和映含交换一个眼神,陆映含清清嗓子,吐字清晰地说了句,我要你每天午饭里的那块鸡腿肉。
嘉亦一准知道徐南定会上当,这样的激将法是百战不殆。
徐南张牙舞爪地朝嘉亦扑过去,是不是你这个死孩子告诉她的,你赔我鸡腿肉,你赔我鸡腿肉。
陆映含歪在车厢里,眉眼里溢满了笑。
是很多很多次,陆映含才知晓迁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是只单单看着,看着他比自己好,才能从心底里放下,才能平稳。如若他不好,那便是千斤的担子,堵在胸口,沉闷,也不能舒缓。
车站分了手,徐南和嘉亦赶回学校,映含约定过两天就去A大找她的鸡腿肉。
陆映含是想多逃两天课的,想回乡下看看阿公阿婆。想起儿时过生日阿公最爱下一碗面条,淋上各种美味的酱汁,陆映含总能吃满满的一大碗。
以前阿公坐在门口大树底下,和周围的老爷爷们一起下棋。陆映含搬了小板凳也坐在旁边,端详着阿公下棋。看过阿公高兴地下一步棋,也见过阿公思索半天迟迟没有落棋,映含觉得奇怪,这棋是都长得样子差不多吗,怎么还要这么认真想。
有时候阿公会告诉映含,棋每走一步,都是有后果的,不论是好的后果,还是坏的,都会对周围的事物有影响,是不能轻易就决定的事情。
陆映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隔天就偷了阿公的象棋出来,也像模像样地坐在石凳上,找来隔壁邻居的小伙伴,一起玩五子棋。
阿公发现象棋不见的时候,陆映含把装象棋的盒子放在小床底下,用书堆在一起,看起来是看不出来的样子,谁知闵智浩告了密。阿婆让陆映含站在墙角,反思自己的行为,怎么可以偷拿阿公的棋去玩呢,要知道阿公很宝贝这象棋呢。
陆映含对着墙角,心里都快讨厌死闵智浩了,净会告诉阿公阿婆她捣乱的事情,腆着小脸,气得红扑扑的。
阿公一把抱过陆映含,放在腿上,我们含含呢,是不是想学象棋了,要不要阿公教教含含。
陆映含仰着小脸,阿公,我用棋下棋呢,怎么阿婆就会让含含去站墙角,阿公下棋就不用站墙角。
阿公笑,陆映含揪着阿公的胡子,阿公你不许笑,你也笑含含。
阿公不笑,阿公不笑,阿公教含含下棋好不好。陆映含奶里奶气地,好。
陆映含隔了老远的距离就看到阿公家门口的树,是一棵石榴树,等秋天的时候,树上会结了好多的大红石榴。陆映含抱着石榴嘬得嘴皮都通红通红的,嘴里满满的都是酸甜,这时候吃什么都带了一股石榴味儿。
还没进门,陆映含就喊,阿公,阿公,阿公……
哎,我们含含回来了。阿公的声音没有变,阿公的样子也没有变。
陆映含拉着阿公坐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手脚并用地讲述这两月里发生的新鲜事,有时候还要站起来蹦哒两下,是力图还原真实发生的事情。
说到顾嘉亦的时候是板着脸的大高个形象,徐南则是严重的嘻哈线路。隔了好远的城,顾嘉亦和徐南同时打个喷嚏。徐南揉揉鼻子,嘉亦,你感冒传染我了。顾嘉亦否认,是你传染给我了。
陆映含偷偷乐,反正阿公也不知道徐南和嘉亦是什么样子的。
阿公只微微笑着,看着陆映含气势汹汹地比划来比划去。阿婆从里屋出来,含含这个调皮捣蛋的,你阿公都让你折腾散架了,行了,快来,阿婆做了你爱喝的酸枣汤。
陆映含听到酸枣汤三个字,口水都流了半边了,大叫着果然阿婆最爱我,直冲着盛汤的碗奔去。
晚上黄昏,陆映含和阿公出门转转,每每遇到熟人,阿公都笑着回答,对,我们含含回来了。
然后是各种各样的夸:呦,含含是又变漂亮了。
含含,都高材生了,不记得爷爷了吧,你小时候我还喂过你呢。
含含回来了啊,可得多陪你阿公几天呢。真是大姑娘了。
陆映含被夸得是脸红脖子粗,心虚地想,我哪有说的那么玄乎,感觉好像是仙女下凡了。可还是开心,走路都轻飘飘了。
阿公,阿公……陆映含一声比一声叫的长。
阿公沉下脸,都夸你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撒娇。
陆映含学着小孩子的腔调,我哪有,我才三岁。
阿公笑,摸着陆映含的头发,我们含含还是三岁呢。
不管长到几岁,在长辈面前,永远是孩子的我们,爱撒娇爱拖长音说话。阿公一抬高音量,陆映含眼泪就能在眼眶里转悠转悠,泪意朦胧的,让人看着就心软。
阿婆这时候就出马,含含,你又不听话了,去,去站墙角吧。
陆映含扑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对着墙角就无比委屈,越想越伤心,哇的一声就开始哭,阿婆总欺负我,智浩也欺负我,连阿公都不帮我,把眼泪抹得哪都是,像极了墨水晕染在纸上,一片黑一片白。
闵智浩也没了办法,只得偷偷把阿婆的糖罐儿翻出来,找出两颗大白兔奶糖,行了,别哭了。
陆映含抽抽嗒嗒地接过糖果,剥掉糖皮,塞到嘴里,一手还抹着泪儿,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忘把另外一块奶糖藏到裤兜。
阿婆说这都是惯出来的,阿公惯,智浩也惯着她,含含要是学坏了,也得赖他们两个。
阿公搂着陆映含,小女孩的就得惯着,什么好的都得留给她,要不长大了随便个人都能骗到,那咱们不得亏大了。
陆映含是不知道这句话,可是闵智浩牢牢记住了,苦什么,也得让陆映含甜,谁让她是他姐。姐姐还真是个神奇的词。
临回市里,陆映含抓着阿公的手,阿公,我再过两天就回来看你。啊,阿公阿婆,你们跟含含一起去不行吗?
阿公摸着陆映含的小手,含含呢,快回去吧,阿公阿婆就在这里等你,等你想回来的时候,阿公阿婆就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陆映含趴在窗户口,看着阿公阿婆已经全白的头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车越走越远,离人也越来越远,最后变成脑海里的一个点。
我们经历每一次的离别,每一次都想要抓住什么,离别那天的蓝天,离别那天的白云和清风,和离别那天仍旧带着盈盈笑意面前的人,抓不住的,抓住的,都会以最新鲜的方式留在脑海里。
再见,我的离人,再见,我留在你脑海里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