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式爱情》姜戈

22、Story.22 他很美，美

　　顾晓曼羞涩的低着头说，我们有什么好说的。
　　她牵着顾晓曼的手，眼神里流露着仇恨与不公。她说，亦尘总会念起你的名字，总会谈起与你的时光。
　　顾晓曼看着一旁的亦尘。他点燃一根烟，抬眼望向窗外，大口大口的吐着烟气。他的心里装着解不开的劫难，他的眸子无法应对眼前的场景。他想哭，想牵着顾晓曼的手跑掉。他的内疚是一段情感的亏欠。
　　她将顾晓曼的手放到亦尘的手上说，祝你们幸福。她努力的压制住内在的怨恨。内心里她对亦尘说，我答应你的事情总会做到，我答应自己的也会兑现。
　　她们聊了很久，直到夜色在彼此的欢笑间发亮。
　　走出酒店的大门。她微笑着说，嫂子谢谢你的热情款待。顾晓曼担忧的问，你住在哪里？
　　她说，城东的宾馆。
　　那我叫亦尘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这怎么行，夜里女孩子一个人走太不安全了。顾晓曼转头，对亦尘说，亦尘你去送她吧。
　　那你呢？
　　我没事的。
　　她打了一辆车，消失在一派墨色。亦尘远远的望着，车子的灯光，散佚在漆黑的夜里。他的心发出酸酸的痛。她点燃一根烟，看着亦尘发笑，她问，怎么了？舍不得？
　　亦尘缄默不语。
　　她说，我说过，要将你亲手交给她。
　　他说，可我感到一份亏欠。
　　是时光，还是她？
　　亦尘诚实的说，我不知道。
　　他们一路上不再说话，只是不断的吐气，不断的看着月光。
　　她说，北方的月色是冰冷的倔强。她说，后天我就要走了，离开中国，去寻找属于自我的生活。她说，你会想我吗？
　　亦尘说，也许会的。
　　宾馆门口，她紧紧地抱着他，她听着他的呼吸，游离在耳畔，她感受着男子血脉间的炙热。亦尘试图将她推开。她的泪随着他的力而落下，她说，抱抱我好吗？漂泊万里的身体畏惧的只是孤单。
　　他说，到了那边要懂得照顾自己。
　　她抚摸着他的脸，细密的胡茬锋利如刀。她说，我会忘记你的脸，在万里之外不在心怀惦念。
　　他们谁都没有错，至少在所谓的情感世界中不曾有过任何亏欠。
　　顾晓曼回到家中。远远的看到杨柳树下的沈洛。他依靠着树干，静静睡去。她默默的看着他熟睡的样子，纤细的睫毛，如同憩息与湖面的天鹅。她坐在他的旁边，看着月色，漫漫的明亮。她想起很久以前姥姥对她说过的话。她说，陪着爱人在月夜下许愿，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沈洛醒来，看到一旁的顾晓曼。笑着说，你回来了。
　　她的泪不由的落下。她说，你一直在这里等我吗？
　　他沉默的点头，眉宇间涤荡着一份愁苦与叹惋。他想为她做一些事情，哪怕是默默无闻的付出，亦是甘愿。
　　她说，沈洛，我们结束了，我不值得你这样。
　　他笑着，有些事情，总归是落在心房的痛，相忘亦难忘。
　　可是······
　　可是你怀上了亦尘的孩子对吗？
　　她的手拂过滚落的泪。
　　他说，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以后别再哭了好吗？你的泪是我心底的血，每一滴，都牵动着灵魂。
　　她看着他的眸子，在月的映衬下散发着幽蓝的光。他变了，变的会说一些绵绵细语，变的忧愁而痛心。
　　任何一段情感经历中都会有一个受伤者，而她的情感世界中，那个人注定是沈洛吗？
　　她说，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来到屋后的一片空地。她说沈洛你还记得这里吗？
　　当然记得。这是初中时，我吓唬你的地方。我说，这里原本是一座坟地，里面埋葬着无数的冤魂恶灵。你当时泪眼朦胧的钻进我的怀里，然后哽咽的说，沈洛我害怕。那些时光真好。
　　沈洛，你铭记的只是我们之间的美好。
　　这里是我第一次给你写信的地方。我在信里说，南方的天气是否会因为思念一个人而下雨。你过了很久才回复说，生日快乐。你知道吗？那天的雨水绵绵的下着。玩土的孩子，匆匆回家。而我只是在那里静静得坐着，被雨淋湿的衣服，粘稠且微凉。那样的感觉，就像失去一个人的陪伴。我想你，想的好似那时的天气。
　　对不起。
　　你不必道歉，有些痛，是经历后的知足。沈洛，每个人都会尘封一段情感的故事，我将它们说出来，不是为了责怪，而是希望你能看清一些事，然后去找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结婚生子，组成家庭。
　　可我忘不掉你。忘不掉那个陪我走过了最美年华的女子。
　　沈洛，你只是忘不掉最好的你。
　　他的泪在月夜中飞洒，像一朵飘零的花，枯萎在一片娇艳下。
　　从南方回来的那天。我回到家。父亲坐在沙发上喝着酒。他看到我的身影后，漏出了一丝微笑，然后醉意朦胧的说，沈洛，去买两瓶啤酒。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发出酸酸的。时光会改变一个人很多。自从母亲离开之后，他就迷恋上了酒精的冲蚀。我陪他喝了好多，多的世界变得模糊且迷离。他说，孩子，爱上一个人就要付出一生。我说，你现在也是在付出吗？他不说话，只是留下了眼泪。我知道他一直在付出，一直在思念着母亲。可是这些都是默默的，这些都是无人知晓的。
　　当我见到你的时候。我仿佛明白了一些道理。曾经犯下的错，就要用一生去弥补。
　　顾晓曼的腹部涌上一股酸溜。她扶着沈洛的身体，干呕着。
　　沈洛担忧的看着眼下的她，温厚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背脊。他问，孩子多大了？
　　她说，三个月。
　　好好待他，没有什么比做一名母亲更幸福的。
　　她站起身问沈洛，亦尘会爱他吗？
　　他说，当然，哪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的。
　　我总有一种担忧，我怕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我怕他的降生注定是一种错。
　　记得，母亲离开的那一天，她依然抚摸着我的脸颊对我说，孩子，请你记住，我永远是你的母亲。她说的没错，血缘是无法改变，无法离分的东西。
　　所以，你还会想她？
　　沈洛点燃一根烟，她说，婚姻的变故，怎能改变一个孩子的依赖。她走后的夜里，我总能梦到很多以前的事情。她哄我睡觉，为我唱歌，温暖的唇亲吻着我的额头。那些是尘封在成长中得情义，绵绵的，伴随着时光的细流涌动。
　　她现在一定也会想你。
　　顾晓曼不由的抚摸着他的发丝，被发蜡固定的发丝间，流窜着孩子的心事。抛开事物本质，我们谁不是最初的孩子。盼望着，任意的说话，任意的玩耍，任意的做着任何事情的时光？
　　我要将他生下来，我要给他全部的爱与温馨。
　　你会成为一名好母亲的。
　　真的？
　　真的。有些人总是骗不过自己的眼睛，在你的眸子里我看到了那个孩子的身影。他很美，美的就像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