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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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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苏少杰出了院回了一营,跟着他回去的还有袁阿贞。
“赖子,派你去盯着杨学庆,有啥收获没?”屋内,苏少杰叫来了一个叫赖金兵的士兵问话,这是他在走前安插在杨学庆身边的心腹。
赖金兵道:“杨连长自落马摔断腿后,就一直养伤,期间去过几次卫生队,腿伤好后,他就和往常一样带着我们下山侦查,没发现他和什么可疑人接触。”
“那他下山都干么?”
“杨连长他一般都在县、政、府附近活动,扮修鞋匠掩饰身份。”
“那去卫生队是找谁换药的?”
赖金兵朝窗外扬了扬下巴。“就是你这儿的阿贞姑娘啊!”怕苏少杰想多,赖金兵忙补充道:“不过两人没单独相处过,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换药,阿贞姑娘手可巧了,不仅会换药,还会做鞋子,她常常托我们把自己做的布鞋捎山下卖,说是想攒钱给你过年做一身新衣呢!”
“哦。”苏少杰望着窗子不知想什么。
赖金兵见苏少杰发呆,就跟他眼前挥挥手。“营长,你啥时把我调回来啊,我可想咱一营的弟兄了!”
“啊?”苏少杰回过神来,没听清他的话。
赖金兵以为他不同意,突然掏出一双崭新的布鞋,讨好道:“营长,我也没啥好东西,这是上次阿贞姑娘托我卖的,我自个儿掏钱留了一双下来,本打算过年穿的,现在送你,你就把我调回一营吧!那侦查连的待遇真没法和咱一营比啊!”
苏少杰呵呵笑了两声。“好小子,学会贿赂了!鞋,我收下了,你,还得继续留杨学庆那边!”
赖金兵苦着脸直喊营长。
“赖子,这么多兵里,为啥我唯独挑了你去?还不是看你最机灵么!你要这回任务完成得好,我送你两斤烧刀子外加两斤花生米,可还好?”
在粮食匮乏的年代,这对馋虫赖金兵可是不小的诱惑,所以他听后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说好。
第二日,苏少杰一大早去了旅部。
作战室内,一阵烟雾缭绕,只见付裕和苏少杰这一大一小两个烟枪说着话。
“你这计策倒行么?”
“你今晚就等着收网吧!”
“行!那我就等着今晚的大鱼!”付裕掐灭烟头,起身送客。
“嘿嘿!烟不错!”苏少杰眼疾手快,又从桌上顺了一包烟。
付裕拍了他一下,骂道:“臭小子,老子都没舍得抽呢!”他嘴上虽凶,但眼里却是疼爱。看着苏少杰远去的背影,他喃喃道:“要是我儿子没死,也该这么大了吧!”
门外站了好久,付裕才转身进屋,见郝彬在里面,惊讶道:“你啥时来的?”
“有一会儿了,你站门口想什么呢?连我进来了都不知道!”郝彬打开窗子,散散一屋子的烟味。
“没啥,送人嘛!”付裕低头整理桌上的作战文件。
“噢,那我知道了,一定又是苏少杰那小子。”
“呦呵!你咋知道?”
“瞧这一屋子的烟味就知道了。”
“老郝啊,苏少杰那臭小子都有相好的了,你咋都三十好几了还打光棍呢?”付裕看他得意那样,适时地浇了盆冷水。
“老付啊,你有点新招行不?老使一招,我可都免疫了。”郝彬摇头笑道。
“嘿嘿!招不在新,管用就行!话说老弟,你也真该成家了。”付裕凑上前,八卦道:“说说,有看中哪家姑娘?”
郝彬瞅他一眼,笑笑走开。
付裕又跟上去,道:“哎哎,要是没有,咱老付就托人帮你十里八村的张罗,一定给你找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咋样?”
“不咋样!不是我说你,老付你怎么一天天尽操心别人家婚事呢?干脆以后叫你付媒婆得了!”
“嘿嘿!少装正经,你要真没对象,那前天喝醉,你咋抱着枕头喊我喜欢你呀?”
郝彬登时身形一滞,不自然道:“那,我有说是谁么?”
“我也想知道是谁啊!后来问你,你就睡死过去了!”付裕摇头叹可惜。
郝彬瞬时松口气,暗道幸好!
苏少杰从付裕那儿回来后,就直接回住处收拾行李。
“少杰哥,我听警卫员小吴说你又要执行任务了?”袁阿贞气喘吁吁地跑到苏少杰房门口。
“嗯。”苏少杰朝她招招手。“进来说话!”
“我来吧!”袁阿贞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衣物,帮着整理起来。“这次去要多久?”
苏少杰凝眉不语,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大家都以为我这次是下山执行任务,其实,这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我是留下来捉内奸。”
“啊?”袁阿贞惊讶地抬头。
“早上我故意去了趟旅部,让大家以为我明早会带着新的行动计划下山执行,其实,那份计划只是一个诱饵罢了,今晚我会在书房设下陷阱,让那个内奸自投罗网!”
“那要是那个内奸没来呢?”
“不可能!上次执行任务,潜伏在吴府的同志离奇暴毙,而我的行动也总是处处受阻,差点丧命!这一定是那个内奸透露给吴玉铎的,所以那个内奸必定洞悉我的一切,既然他这么关注我,那这次怎么可能不来窃取行动计划!”
“那,这么机密的事,干么和我说啊?”
苏少杰看着她,神色复杂,半响才说:“因为,我信你。”
是夜,苏少杰的住处早早熄了灯,院子里有两个警卫员站岗。夜很静,只听得不远处的几声犬吠。
苏少杰依着计划在书房守株待兔,今夜,无论那个内奸来与不来,他都能知道答案了!
如果来,那正好抓个现行;如果不来,那说明那个内奸知道这是个炸,而全军上下只有袁阿贞知道真相,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快来吧!”苏少杰暗自祈祷,因为他不想看到另一个结果。
而在院子的另一处,可有人不再淡定了。只见那人在房内来回踱步,在月光的映称下,那人姣好的面庞愈显惨白,使得她眼梢旁的落泪痣更为明显。没错!这人就是袁阿贞!而她,也就是苏少杰今晚要抓的内奸!
她自白天从苏少杰房里出来后,就一直进退两难。如果自己没有行动,那内奸之名就坐实了;但如果自己去偷那份计划,那无疑是自投罗网!苏少杰嘴上说相信自己,但从他设下的这个局就可看出他已怀疑自己,他之所以告诉自己一切,无非为了验证他的猜想。眼下情形,如瓮中捉鳖,为今之计,只有打破这个瓮,才能逃出生天!
这时,屋外一阵喧闹,袁阿贞嘴角一抹冷笑,等你好久了!
“苏大哥!你出来!”院子里,徐婧不顾警卫员的阻拦,哭喊着要进去。
埋伏在书房的苏少杰又急又气,这时候捣什么乱!
徐婧见苏少杰还不出来,哭得越发大声:“阿四的事,我都知道了!她骗了我......”
苏少杰心里咯噔一下,徐婧怎么突然知道?但眼下情形容不得他多想,徐婧要是再闹下去,势必会打草惊蛇!
“唉!”苏少杰无奈地一抹脸,他预感到今晚的计划会功亏一篑!
“徐婧!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书房门的门开了,苏少杰沉着脸走了出来,边走边瞪了眼一旁的卫兵,连个女孩子也拦不住,真是添乱!
“营长!我们......”一边的卫兵想解释,却被苏少杰挥挥手打住:“你们先出去,我和徐同志谈点事。”
待外人都退出去后,徐婧上前抓着苏少杰胳膊,痛哭道:“阿四是个骗子!她骗了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身份?你说呀!”
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女孩子,苏少杰既心疼又诧异。“阿四和你坦白的?”
徐婧摇摇头。
“是殷瑛说的?”
徐婧再次摇头。“不是,是她今晚喝醉了,我帮她换衣物发现的。”忽然她恍然大悟,痛斥道:“噢!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人蒙在鼓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是,你先冷静一下,现在我有重要的事,等过了今晚,我会给你一个答复,可以么?”苏少杰扶着她肩膀,尽量语气柔和。
“不!你们都是坏人!”徐婧激动地一把推开苏少杰。“为什么要骗我?阿四是女的,为什么还要招惹我?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苏少杰被推了个踉跄,无力地后退几步,他无法回答徐婧的质问,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一整晚,都在徐婧的痛哭中过去,苏少杰在她跟前守了一夜。
果然,这一晚没有收获。
内奸没来,为什么?有两个解释,一是因为昨晚徐婧的搅局,惊动了本打算行动的内奸;二是,那个内奸就是袁阿贞,她知道这是个套,自己不能有所行动,但又不能按兵不动,所以故意横生意外,令自己暂脱险境。
苏少杰无法判断,而眼下他又被阿四和徐婧的事缠得脱不开身,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天天一亮,苏少杰就带着徐婧回了卫生队。
安慰好徐婧的情绪后,苏少杰找到阿四,见着面就是一顿痛打。
“兔崽子!昨晚哪去了?”苏少杰瞪眼怒骂。
阿四嘟囔道:“被人拉去喝酒,喝醉就不知道了。”
“你倒是一醉省事,徐婧现在都伤心死了!”苏少杰恨铁不成钢地骂。
阿四抓抓头发,满目愁容道:“她看来是恨透我了,我该怎么办?”
苏少杰也窝了一肚子的火,昨晚的行动因这两小鬼搅和了,现在还要为阿四收拾烂摊子,于是忍不住又骂:“怎么办?凉拌!你说你平时也不喝酒,昨晚喝这么多干么?”
“唉!是侦查连的杨学庆拉着我喝的,盛情难却,就喝了几杯,哪知那酒这么烈!”阿四懊悔不已。
“杨学庆?”苏少杰有些意外。“你们平时又没什么交情,他怎么找你喝酒?”
“上次你执行任务时,不是把阿贞姐留卫生队了么,那时杨学庆刚好摔断了腿,就常来卫生队换药,每次都找阿贞姐换,我们都猜测他对阿贞姐有意思。昨天,杨学庆又来卫生队找阿贞姐,但阿贞姐已经跟你回去了,所以他就找到我,跟我坦白说喜欢阿贞姐,他知道我跟你走得近,就请我喝酒,希望我当他的说客,来说服你把阿贞姐让给他,我没好意思拒绝,哪知就喝多了。”阿四说完,怕怕地拿眼角看苏少杰。
“杨学庆什么人你知道么?他老家有老婆,你还帮他做说客,你他娘的猪脑子啊!”
“我知道,我也没诚心要帮他,只想骗他一顿饭而已,谁知就喝大了。”
“你!你!”苏少杰指着阿四,气得手直抖,都不知说什么好。
回去的路上,苏少杰脑子里还想着这事。听阿四那么说,这事倒也合情合理,但为什么不早不晚正好是昨天呢?杨学庆又为什么要把阿四灌醉?他不怕喝酒违反纪律么?他是无意还是蓄意的?那他知道阿四的身份么?
而此刻,整件事的幕后黑手也正凝眉深思。
袁阿贞很清楚,昨晚一事,只是缓兵之计,想要彻底洗脱自己的嫌疑,为今之计,只有找一个替死鬼!
突然,她一声冷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