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城旧事》往来皆白丁

41、第四十一章

　　当天夜里，某人兴奋得一夜未睡，结果第二天一早，只好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操训兵。
　　“苏营长，旅长叫你去趟旅部！”打旅部来的勤务兵小胡喘着粗气跑向训兵场。
　　苏少杰这时正教着战士们自由搏击，跟他较量的小战士听到喊声，一时分了心，苏少杰趁机一扫腿，使其摔到在地。
　　“哎呦呦……”小战士揉着屁股在地上叫疼。
　　“活该你疼！这要是在战场上，你小子早就没命喊疼了，知道不！”苏少杰拉起他，帮他掸了掸衣裤上的尘土，然后一拍他脑袋：“归队吧！”
　　“嗳！”小战士满脸羞愧地跑下去。
　　小胡见机，忙上前道：“苏营长……”
　　“你他娘的没见老子正训兵么，等我忙完了自然就跟你走！”苏少杰朝小胡瞪眼吼道。虽然他私下里跟人嘻嘻哈哈，没有架子，但一旦训兵打仗起来，可不敢含糊，因为他知道他要是疏忽了，那可是要拿他的兵的性命作为代价的。
　　独立营的苏营长爱骂人那可是远近闻名，小胡今天可算开了眼界。只见这位苏营长骂着骂着能让底下战士笑，笑两声后，又能把他们骂哭，虽然满嘴粗话脏话，却能把道理讲得浅显易懂，让你心甘情愿接受，这可不是一般能耐。都说这个独立营的兵个个像狼崽子，上了战场能把敌人吃得连渣也不剩，小胡一开始还不信呢，但现在他信了，有这么一位能征善战又满身豪气的营长，他手下带的兵能差到哪去！
　　在小胡还幻沉浸在对苏少杰崇拜的幻想时，苏少杰突然一改严肃对他嘻哈笑道：“好了，走！”
　　“苏营长脸变得真快啊！”小胡暗自嘀咕，见苏少杰早已走远，忙飞也似得赶上去。
　　“呦呵！你小子昨晚做贼去啦？”苏少杰刚一进门，付裕就指着他那俩黑眼圈打趣。
　　“嘿嘿，首长说笑了！”苏少杰破天荒地没有顶嘴。
　　“你，你被鬼附身啦？”付裕不太适应眼前这个态度好到出奇的臭小子。
　　“喂！老头……”苏少杰刚嗓门一大，但转瞬又变了态度，正经道：“打今儿起我要好好表现了，首长你可不能打击一个要求进步的战士的积极性！”
　　付裕见状，放下刚端起的茶杯，起身上前，围着苏少杰一圈打量，最后摸着他额头，自言自语道：“也没烧啊？平时不是挺横么，今儿咋了？”
　　苏少杰一把扯下他的手，又恢复了以往的匪气：“喂！以前我成天闯祸，你不高兴，怎么我现在想好好表现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付裕朝他肩头捶了一下，笑骂道：“哈哈！本性暴露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小子，面上装着恭敬，心里指不定憋啥坏呢！今儿不跟你计较了，这次叫你过来是有要紧事！”
　　苏少杰见付裕神情一下变得凝重，也就收回了吊儿郎当，露出了难得正经的一面。
　　一盏茶过后，付裕讲完了要说的话，苏少杰听明白了，原来昨晚他们的人抓到了一个形迹可疑之徒，经过一夜盘问，那人终于松了口，说他是“芒刺行动”上的一员，而他口中的“芒刺行动”就是滇城新来的国、军、驻将吴玉铎实施的特、务潜、伏计划！这吴玉铎常年在西北打、仗，这次是奉了老、蒋亲令才来的滇城。他将多名训练有素的特、务以各种身份安插在滇城的角角落落，伺机混入共、党内部，窃取情报，最后将滇城共、党一举歼灭。
　　“原本，我不想派你去，你刚打完杨村一仗，还没歇够又让你去执行任务，有些不近人情，另外好不容易把你小子训得像个样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搞个下落不明，那我可舍不得喽！所以一开始是定了侦、察、连的老杨去，谁知那孙子竟在今早坠马受伤了，没办法只好换你去，唉......不过你去也好，我更放心！对了，这次行动较以往有所不同，呵呵！吴玉铎那老小子或许想不到，他会安插特、务，我们也派间、谍，所以到时会有人跟你们接应。嗯，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就回去准备准备吧！对了，要是有什么和小殷同志交待的，就现在去吧！”
　　“哎！走了！”苏少杰兴奋地一拍付裕胳膊，立马冲了出去。
　　“没大没小！”付裕摇头笑骂，冲苏少杰背影喊道：“臭小子，别猴急啊！”
　　旅部门口，苏少杰和殷瑛手拉着手，依依不舍。
　　“明天就要动身了，你早点回去准备吧！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工作，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好，你快回去吧！”苏少杰虽这样说，但却没一点松手的意思。
　　殷瑛低头一笑，晃了晃俩人握在一起的手：“你握得这样紧，要我怎么回去啊？”
　　苏少杰凝眉盯着殷瑛，若有所思，然后四下看了看，飞快地推着殷瑛来到院角无人处。
　　“你做什......”话还未完，殷瑛便被苏少杰紧紧抱住，她的心猛跳了几下。
　　“明天就要走了，想再抱抱你。”想起昨夜二人才第一次接吻，可明日又要分离，苏少杰噘着嘴，委屈又憋屈，恨不得将怀中柔软的身子的揉进自己身体里。
　　殷瑛任由他抱着，也不说话，静静地享受这一刻。片刻，她拍拍苏少杰，柔声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回吧，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呢！”
　　短暂的拥抱使苏少杰的心稍微得到了补偿，他收回儿女情长，干脆利落地松开怀抱，后退一步一并脚，抬头挺胸一个军礼。“是！领导的话属下不敢违抗！”
　　“去，假正经！”殷瑛笑着轻捶了他一下。
　　“嘻嘻！那我先回去了，要不晚上带着小洁去我那儿吃饭吧，阿贞做得菜可好吃了！”
　　殷瑛面色一僵，道：“太远就不去了，你去执行任务的事跟阿贞说了么？”
　　“没啊，怎么了？”苏少杰一听她不去还是有点失落。
　　“哦，阿贞老跟着你也不是个事，想好到底怎么安置她么？”殷瑛说起袁阿贞，心里总会有一丝戒备，或是曾经的工作经历练就，亦或是女人的吃醋心理作怪。
　　苏少杰见她稍露不悦，随即就明白过来，然后笑道：“噢~领导又吃醋啦？”
　　“喂！胡说什么呢！”心思被猜中一半，殷瑛面色微红，但还是认真道：“我是要和你说正事，前天我去你一营办事，办完后去了你住处，想把张大妈做的几瓶辣酱给你捎过去，但院子里没人，阿贞不在！”
　　“哦，就为这事啊！阿贞又不是犯人，哪能时刻都待在院子里呢？”苏少杰不以为意。
　　“不是！后面我快走时她回来了，我问她去哪了，她说去村头买酒，但她发髻散乱，眼神躲闪，而且身上还有一股烟味！”
　　“烟味？”
　　“她总不抽烟吧！那这烟味哪来的？她定是和一个常抽烟的人有过接触，我打听了村头卖酒的大叔不抽烟，所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语毕，殷瑛见苏少杰沉默不语，就放软了些语气：“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能和她保持些距离。”
　　听到最后的告诫，苏少杰忽然心头一松，原来说来说去还是在吃醋啊！于是笑道：“你别多疑了，也许在路上她和别人聊天沾上的烟味的呢！”
　　“你！”殷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算了，你这样想，我也没说的必要了。天快黑了，你早些回去吧！”
　　苏少杰虽然嘴上极力证明袁阿贞的清白，但在回去的路上，心里还是犯嘀咕了。的确，阿贞有时行为是挺古怪的，比如有一次半夜他看到阿贞神色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还有一次阿贞挽袖子洗碗时，胳膊上莫名其妙地有些红色淤痕，问她说是撞的，但撞得不该显示淤青么？
　　怀疑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但放了闸就没办法止住。此刻，苏少杰心中烦躁不已，他不愿怀疑袁阿贞，但又不能给出合理的解释。“妈的！”他烦得爆粗口，索性狠抽一马鞭，任耳边疾风呼啸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