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已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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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雨打残荷，枯叶纷飞的秋季，此刻城内凄风苦雨，满目萧条，断墙残垣，硝烟弥漫。因为滇城迎来的不仅仅有秋天，更是有侵略者的步伐。
这要从一个月前说起，那天恰好是殷瑛离开滇城的第二日。
那天夜里，从缅甸而来的一支日军小分队顺着颠江偷偷潜进滇城，试图破坏修建的公路，恰被滇军发现，双方一阵激战。第二天天亮，滇城外驻扎的日军声称昨夜城内传来枪声，并有大量日军士兵“失踪”，强行要求进入城内搜查，裴瑜亮严词拒绝。日军便以“枪声”和士兵“失踪”为借口，表面上与裴瑜亮交涉，但背地里早已紧锣密鼓地进行战斗部署。
裴瑜亮据侦察队回报知敌人是有备而来，并且对方的武器装备不可小觑。他虽贪财，但也懂得有钱还需有命花的道理，他若是抗、日失利，上头降罪下来可是枪毙的。所以他连连上报请求支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下战事已是一触即发。为解燃眉之急，他改了主意，不再去捉拿苏少杰等人，而是决定与他们合作，共同驱逐日寇，因为那些人原先可是土匪，虽然人不多，武器也不先进，但好歹也是一股力量。于是他立即召贴告示撤销了对苏少杰等人的逮捕，并表达了愿意与之合作的意愿。
而原本那日，苏少杰是打算与众弟兄前往南洋的。但他在看到告示后，犹豫了，尽管他与裴瑜亮势不两立，但他和日本鬼子更不共戴天。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虽然他不是真丈夫，却也是有血性的中国人，怎能在民族危机时离开，所以他决定留下。苏大鹏知道劝不了儿子，于是也留下不走，而众弟兄一见大当家不走，他们也死活不肯走。就这样，龙须山上的土匪在下山从良后再次重操旧业，只是这次劫的不是老百姓，而是日本鬼子！
是夜，弥漫的硝烟，已看不出夜空的明月星光，而滇城四下却是星火点点，因为白天在这儿刚结束了一场战斗。
今日一战，滇城全线沦陷，裴瑜亮在坚守一个月后，终是兵败城破。或许是报应吧，在城破那一刻，而他自己，则被鬼子的炮火炸得血肉横飞，尸骨不全。
大势已去，苏少杰等人只能退居深山，另寻他法。此刻，他们正在一山头的寨子，清点伤残。
“大当家，一共十九死四十九人伤！”
“唉，埋了吧！”苏大鹏挥挥手，不忍再看那些鲜血淋漓的兄弟。
苏少杰看着这些今早儿还好好的弟兄，现在却一个个安静地躺在坑里，他觉得沉痛得无法呼吸，猛一挥拳砸在树上，拳头立刻渗出血来，可眼前的惨痛已使他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血。他失魂落魄地回了屋子，刚一进去，被里面的人抱了个满怀。
“当初真该狠心，将你送走的！”苏少杰小心捧起那人的脸，是伍儿。
原来，苏少杰当初曾令伍儿去南洋的，人都已经在船上了，谁知刚一离岸，伍儿竟跳船了，苏少杰将她救起后，不忍她的哭求，才让她留下陪自己。
伍儿看着他，泪眼朦胧却嘴角带笑，她摇头道：“你撇不下我，我还等着你来娶呢！”
苏少杰一把将她拥入怀里，泪水再难忍住，顺着沾满血污的脸落了下来。
裴瑜亮死后，滇军失了主心骨，登时四分五裂，鬼子一路势如破竹、烧杀抢掠。可不久，城内突然出现了一批人，他们或藏于街头巷尾设埋伏，或半夜潜入日军营地投弹药。因为这些人行踪诡异、身手了得，又得到了百姓的支持与拥护，所以鬼子从来没抓到过他们。因此，他们还得了一个诨名叫“鬼见愁”，顾名思义就是日本鬼子见了他们都发愁。当然，这些“鬼见愁”自是苏少杰他们。
这日，滇城的街上比往常热闹了些，因为此刻鬼子的少佐正上街巡视，老百姓们都被赶出门迎接。
“妈呀，这鬼子咋这么吓人！”一个胆大的抬头瞧了眼，着实被吓着了。
只见走在士兵中间的那个少佐满脸伤痕，面目全非，眉毛、头发都没有，那副容貌俨然是被火烧毁的。
“砰砰砰！”突然，枪声四起，街上登时一片混乱，一伙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从四处冒出，目标直指鬼子的少佐。百姓们一见，都高呼“鬼见愁来了！”
鬼子一边与这些“鬼见愁”对抗，一边掩护他们的少佐上车逃离。而那个少佐上车前无意间看到了其中一个“鬼见愁”右耳的银环和面具下黑亮的眼睛。
鬼子少佐跑了，后来“鬼见愁”们在老百姓的帮助下也撤离了。
山上，寨子里。
“妈的，竟叫那鬼子逃了！”苏大鹏大骂。是了，刚才那群“鬼见愁”就是他们。
“大当家别气，这次不成功，咱还有下次！”
“是啊是啊......”
“......”
当大家纷纷议论时，只有苏少杰一人静坐着，没说话。
“臭小子，想什么呢？”苏大鹏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
苏少杰眉头紧皱道：“你不觉得那个少佐像山本？”
“山本？”苏大鹏惊诧地喊出了声，但随即他就摇头说：“不可能，山本三年前就死了，我是亲眼看着他那宅子烧成灰烬的！”
“你当初不也觉得我葬身火海了么，但我逃了出来，也许他当时也逃了出来！你看那个少佐的容貌明显是被火烧毁的，这就对了，我觉得他好像认出了我！”苏少杰越说越后怕。
“怎么可能！你不是戴着面具么！”
苏少杰没说话，只是摸住了右耳的银环。
果然，第二日山下贴出的告示印证了苏少杰的猜想。那是一则通缉令，却令整个滇城百姓人心惶惶，因为那告示上写着滇城百姓需协助皇军捉拿苏少杰，若三日后仍无所获，立刻屠城！
一切都如苏少杰所料，那日的少佐就是山本，可他想不到的是山本会拿自己性命换一城人性命的条件来威胁他！
可山本不是三年前就死了么？他是怎么逃出来的？这也许只能用一句老话来解释：好人活不长，祸害遗千年！当年山本是怎么逃出来的，无人知晓，反正他是活下来了，而且还成了鬼子的少佐，更重要的是他又重遇了宿敌苏少杰。
自这个告示出来后，滇城百姓开始发疯地寻找那个通缉令上的男人。战争使他们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他们由一开始的反抗痛恨，变成了现在的顺从胆小。他们不再奢求什么，只希望在这乱世能保住自己这条卑贱的命，也正是这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使滇城百姓前所未有的“团结”，“团结”得要把那个之前他们还十分崇拜的“鬼见愁”———苏少杰找出来，然后救自己一命。
第一日太阳下山，没抓到苏少杰，鬼子杀了十个平民，将他们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百姓们惶惶不安，人人自危，更加疯狂地搜寻通缉犯。
“唔唔......”苏少杰嘴里塞着布条，手脚被绑死，他倒在地上奋力挣扎。
“唉！老子不能眼睁睁看你下山送死！”苏大鹏蹲在一旁看着他。他也十分痛苦，知道此刻自己自私的行为会让滇城陷入一场劫难；可作为一个父亲，本能的舐犊情深让他做不到看着儿子送死。
“唔唔......”苏少杰以头撞地，情绪激烈。
苏大鹏忙把他从地上拉起，然后绑在一把很重的椅子上。“嘿嘿！这下你撞不着了吧！老子是土匪，不懂什么顾全大局、舍己为人，老子只知道你是我苏大鹏唯一的儿子，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保护你！”
第二日太阳下山，还是没人抓到苏少杰，山本亲自出面，督杀了二十个平民，将他们的尸首拉倒菜市场喂了狗。一些被害人的家属忍不下去，上前拼命，却被乱枪打死。面对同胞惨遭不幸的下场，这时，底下有些人开始从麻木和害怕中逐渐被唤醒，他们想的不再是为了保命去帮鬼子抓自己同胞，而是奋起反抗替同胞报仇！
是夜，房内，苏少杰已没力气挣扎，累得垂下了头。
“少杰，吃饭了。”伍儿提着食盒进屋。
苏少杰一听，忙抬头“唔唔”地喊。伍儿拿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苏少杰动了动酸痛的颚骨，长吁一口气。“呼！终于能说话了，伍儿你快给我松绑！”
“不行！我都听说了，若给你松了绑，你就要找山本送死去了！”
“可我不去的话，后天鬼子就要屠城了，到时候......”
“你别说了，反正我做不到看着你去死！”伍儿声音哽咽。
“好好好，你别哭，我不说了，我乖乖吃饭！”苏少杰张大嘴，伍儿赌气似的给他塞了满满一口。
“哎呦！”吃到一半，苏少杰突然叫唤起来。
“怎么了？”伍儿焦急询问。
“我胃疼！可能之前没吃东西，现在一下吃太饱，胃受不了了！”苏少杰疼得眉毛都挤一块儿了。
“那我去房里给你拿胃药，你忍一下啊！”
看着伍儿慌忙跑出去后，之前还疼得死去活来的苏少杰一下恢复了冷静。他挪动椅子靠近桌子，然后把下巴凑到瓷碗前，一扬下巴，碗就从桌上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之后，他又费力地和椅子一块儿摔倒在地，使劲地挪动身体，使自己的手够到一片碎瓷片，然后一点点切割绑在手上绳子。
突然，门被打开，原来是伍儿拿着药回来了。
“碗怎么碎了？”看着刚才还摆在桌上的碗现在在地上成了碎片，伍儿心下暗疑，就问绑在椅子上苏少杰。
“哦，刚才我不小心打翻了，胃药拿来了么，我都快疼死了！”
看着他疼得撕牙裂嘴，伍儿不疑有他，快步上前，转身倒水。可谁知她端着杯子一回身，椅子上没了苏少杰的身影，她登时慌张起来。
“少.......”话还未完，突然她被人一记手刀给打昏过去。
“对不起，我还是骗了你！”苏少杰抱着昏迷的伍儿，黯然说道。
然后他直径是去了苏大鹏的屋子，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下绑了他。
“小畜生，你就这么想去送死啊！你想过老子没有，老子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苏大鹏破口大骂。
“对不起！”苏少杰突然在他面前跪下。
“哼！你别以为来这一套，老子就会原谅你！”苏大鹏气得把头转了过去。
“老头子，其实我不是你儿子，十四年前的那天......”苏少杰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道出了他瞒了十四年的身世。
“呵！呵呵！”苏大鹏听完后，一阵冷笑。突然，他大吼道：“老子不信！老子养了十来年的儿子怎么会是个丫头？老子的儿子没死！”可说完他又服软道：“好儿子，我知道你是为了让阿爸死心，才编的这故事是不是？你是男是女，阿爸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就是我苏大鹏的儿子！”
“老头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以前不常问我为什么不肯和你一块儿洗澡？为什么天再热都不光膀子？呵呵，这些为什么都是因为我是女的！”苏少杰苦笑着摇头，流下了泪。
苏大鹏喘着怒气，盯着他一言不发。
“老头子，我不是你儿子，所以就让我去吧！”
“滚！你给老子滚！”苏大鹏瞪着腥红的眼，一声怒吼，几欲震耳欲聋。
苏少杰磕了三个响头，抹净泪水，然后大步离去。
“啊！”走至一转角处，苏少杰突然大叫一声，他摸着被打的后背，缓缓转头，只见阿四手持棍子，瑟瑟地站在自己身后。
“你他娘的打我干嘛！”苏少杰顿时暴怒。
“少......少当家，我......”阿四一颤抖，棍子都掉了。原本阿四是想打晕苏少杰，不让他下山的，可谁知一紧张，打在了他后背上，阿四也只能自认倒霉。
“怎么？你想拦我啊？”苏少杰说着步步紧逼。
阿四慌张地节节后退。“你......你走了，伍儿姐就......就没人照顾了......”
苏少杰突然停下步子，他盯着阿四看了会儿，然后叹气道：“我这辈子是对不起伍儿了！虽然我平时老骂你，但其实你人不错，你替我照顾她，好好待她，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的话，我就化作厉鬼来找你算账！知道么！”
谁知阿四“扑通”跪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你这么弱，我怎么放心把伍儿交给你！”苏少杰拉着阿四，看着他那孬样开始数落起来。
“少当家，我有件事瞒......瞒了你，事到如今我......我不得不说！”阿四死活不肯起来。
“什么鸟事啊？”苏少杰被他搞出无名火来。
“其实，我......我是女的。”
苏少杰眨巴了几下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他朝阿四胸口一探，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能感到微微隆起的。
阿四慌忙地护住自己的胸，抽搭道：“我怕......怕你像赶那女孩一样也赶我走，所以就......就没敢跟你说实......实话。”
苏少杰皱起眉头，回忆起了当时的情形。
当时大雪封山，为了囤积过冬食材，他带着众弟兄外出打猎，在一雪堆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个半大孩子，快奄奄一息，就给带了回来。他要忙寨子里的事，无暇顾及，所以就把这两孩子给了伍儿照顾。在伍儿的悉心照顾下，很快两孩子好转过来。他本想给些钱想让他们走的，但两孩子不愿离开。最终，他只留下了男孩，那女孩还是被人送下山了。
苏少杰这么做自有他的考虑，毕竟一个姑娘家待在土匪窝不安全。伍儿虽没有名分，但大家伙都心知肚明她是自己的女人，所以就算眼馋，也不敢太放肆。若此时再来一个小姑娘，他可就护不过来了。本就僧多粥少的土匪窝，好不容易来了个雏儿，又让他给独占着，因着他是少当家，大家表面上不会说，但心里总归不服。尤其现在的光景是一天不如一天，寨子里的人更需要团结。所以苏少杰才会留了男孩，让女孩走。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叫阿四的“男孩”却是女扮男装！
“哎呀！”苏少杰懊悔地一拍脑袋。没想到他骗了苏大鹏十来年，到头来自己却被一小毛头给摆了一道！真是因果循环呐！
“所以，我......我没法和伍儿姐在......在一起。”阿四低下了头。
苏少杰憎憎地看着她，他恨她，却又恨自己，若不是当初自己的狠心，阿四也不会女扮男装来骗自己；但苏少杰又很同情她，因为他在阿四身上依稀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也是一样，为了生存，不得已撒谎隐瞒；只是他很庆幸，阿四没像自己一样不男不女！
苏少杰渐渐平息心头的怒火，看着阿四说：“好吧，既然伍儿托付不了你，那你就帮伍儿寻一个能托付的人，也不枉我救你一命。”然后，也是一记手刀，将她斩晕过去。
第三日，不知从哪来的消息，说是那个叫苏少杰的已经自首了，可滇城依旧很沉重，大家并没有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不过，这也确实喜悦不起来，因为他们能够苟延残喘地活下来，是拿那个叫苏少杰的无辜性命做代价的！
“哈哈哈！”阴暗的地牢里，传来鬼魅般的笑声。
“苏少杰，你终于败在了我手里！你把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放心，这些痛苦我都会一件一件还在你身上！”山本武夫戳着苏少杰的胸口，一字一顿地说。
随即，他拿起皮鞭开始一阵猛挥，但苏少杰咬紧牙关，硬是不吭一声。约莫抽了半个钟头，山本也累了，他放下鞭子，笑道：“呵呵！骨头这么硬！好吧，那就不要这些开胃菜了，我直接上复仇大餐！”
苏少杰被绑在十字形柱子上，无力地低垂下头，只听到山本拍了两下手，地牢里又进来两个日本兵。
“你我第一次交锋，在一条小巷子里，你偷袭了我，然后，呵呵！”山本说到这停了下来，冷笑一声，捏住了苏少杰的下巴，阴冷地看着他。“然后，你把我变成了不男不女的阉人！”
说完，他甩掉苏少杰的下巴，对身后的日本兵吩咐道：“去，把他裤子给我扒了！”
“嗨！”
苏少杰看着慢慢逼近的日本兵，开始慌了，他奋力挣脱，但结实的钢索使他的挣扎于事无补！虽然他外表再怎么男人，性格再怎么刚毅，可说到底还是个女人，现在要在鬼子面前暴露自己的□□，他本能的害怕！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已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