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苏坎坎

5、第 5 章 第五章海沙

　　第五章海沙画

　　哥哥说服了冥王让我们住在人间。
　　那还是一座宫殿，和忘川殿里的摆设一模一样，连沙漏也在，所幸，殿门前没有“忘川”二字。
　　我们，可以不用是黑白无常。
　　我们，可以不用是忘川殿主。
　　人间，自是没有忘川那么冷的。
　　哥哥，还是习惯与我相枕而眠。
　　殿外，设了一个结界，没有人能看到我们，没有人能闯入宫殿，平静而枯燥的日子随即接踵而来。
　　我们住在海边，总是有风吹来。
　　哥哥总是在我醒来之前就离开，回到冥界。
　　他说他学会了“瞬步”，他可以很轻易地在宫殿和冥界之中穿梭。
　　我俨然就成了无业游民，整日聊以度日。
　　却是和那残破的沙漏共处一室，我对着它痴痴地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是哥哥在哪设了机关，我的自言自语他全听得见，每次从冥界回来都要笑我傻。
　　我的小秘密被哥哥知道了很多，譬如他知道我特爱他身上的味道，每天晚上都为我宽衣解带，美名其曰为让我闻个够。于是，哪一次不是脸红红心跳跳地跟他躺在一起。
　　平静的日子里我的琴艺大增，倒也是让哥哥微微吃惊了一下。我问他为什么惊讶，他说他是要把我拿来养的，而且还得养的白白胖胖的。我踢了他一脚，敢情把我当成小娘子了？！
　　“蝎娘～子～”他拉长了声音，惹得我一阵脸红。
　　哥哥有时候比小孩子还调皮，也无比温柔，但也又霸道邪魅的一面，很难理解。
　　果然是黑白无常……

　　我正坐在岩石上玩水，哥哥回来了，从背后抱住我。一个瞬步，我已坐在床上，哥哥让我躺下，却开始吮吸我的脚。
　　…………
　　我刚才在玩水，好吧，虽然不脏，可是，感觉还是有些……毕竟有谁会亲脚？！
　　他拉扯着我的腰带，我只好抓住他的手。现在，可是白天啊，宫殿也会透光进来的啊……
　　他抬起头淡淡扫了我一眼，我退到了床尾，背后抵着墙壁。
　　他的身体前倾，双手包围着我，我不动分寸。能动吗…………
　　今天，哥哥是怎么了？我感到很奇怪，望着他的眼睛。
　　哥哥笑了，弯弯的眼睛，上挑的眉梢，明显的双眼皮，嘴角被勾成邪魅的弧度，挺直的鼻梁已触到我的脸颊，一秒钟之前，我还能看得到他的面容，一秒钟之后，他离我近得只让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眼里，我看到了我的倒影。
　　多少年了，我从未看到过我自己的脸。
　　因为冥界的河水都是黑的根本看不出面容。
　　哥哥也没了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透过他的眼，看到了另一个活在我内心之外的我。
　　橘红色的短发柔顺的贴着我的前额，我的脖颈。
　　仿佛看见了不是我的我，我将他当成了陌生人。
　　那人，有着一头橘红色的短发，亦是好看的桃花眼，丝毫不比哥哥的眼睛少那么一分的魅惑，他的右眼角往下斜一点的地方有一滴泪痣，给人一种微微惆怅的感觉，他也有着暴而显得锋利的唇，只是呈着病态一样的苍白，却也丝毫不影响美感，反而让人更想怜惜，光洒在他橘红色的发上，散发出一阵阵眩人的光亮，。绒绒的头发配上闪亮的光，仿佛整个人是堕落于人间的天使。

　　我抚上我的心，那个地方，还在跳动着。
　　是哥哥，将它唤醒的。
　　我的手指冰凉，覆在我的脸上。这是...我的面容。
　　是哥哥，让我看到了自己。另外的。自己。
　　一直以为，永远永远都是孤单一人，也一直害怕着。
　　只是，他也是黑白无常啊，他和哥哥，都是啊。
　　哥哥却总是一副坚强的样子，他也靠近不得。
　　对于像神明一样的哥哥，哪怕他跟他说上一句话，都像是在亵渎了他的哥哥。
　　可是，那样的男子，最终也跟他发生了肮脏的关系。
　　这已是莫大的亵渎和命运给他的最大的幸福了。
　　如果没有那一句傻傻的“那你吻我”。
　　他还是会一个人而已的吧，而他，也将永远离他最近却也最远。
　　我的……哥哥啊。

　　仿佛被什么触动般，我吻住了哥哥。
　　那一刻，天地失色，我只知道，我的哥哥，在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爱我，我也正好爱他。
　　那一次，他任由我胡来，任由我如何像疯了一般狠狠啃咬着他，任由我情迷意乱。
　　他被我眼中涌出的泪水吓到了，退开我，微皱着眉问我怎么了。
　　我要怎么答呢？我能怎么答呢？
　　千言万语化作三个字，那三个字从我口中溜出。
　　我爱你。
　　然后我扑过去压在了他身上。
　　他总是一遍又一遍抚摸我最敏感的地方。
　　我总能听见他一声声压抑的闷哼声和呻吟声。
　　还有他完全酥软的声音，他说着，小白，小白。
　　我累瘫了，趴在他的胸口上，听着那一声声强烈的砰击声，他紊乱的气息就在上方，沉重的呼吸声从他鼻子中发出。
　　我蹲坐了起来，两脚夹着他的腰的两侧，看着他。
　　他的脸上是鲜艳欲滴的红色，微启的唇也在一张一合。
　　迷离的眼光看着我，笑了。
　　然后，他定定地望着我。
　　我记得有一次他摸着我的脖颈一侧，笑容暧昧，轻轻地啃咬了一下，说:“这是我种下的小草莓哦。”
　　然后，他居然坐立了起来，他居然还能动，他居然还坐了起来！！
　　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过一次能动的经历，在那种事之后。
　　他顺势抱住我，把我压在墙壁上。
　　他说:“怎么说呢，原来小白这么热情。”
　　我的脸开始沸腾，完了，我的脸肯定红了。
　　我看着他上上下下都是大大小小的草莓。
　　忍不住笑了，挨身过去逐一吻了他脖颈处的草莓。
　　他连连抽气，我用手指轻触他的背脊，若即若离。
　　我看着他一副娇喘的样子，搂住了他。
　　“你想不到的，还有很多哦。”
　　既然还有力气，再来一次好了。
　　我的眼一刻都没有从哥哥脸上移开过。
　　他嫣红的脸，只会让我...想要更多。
　　好好的美人胚子。
　　原来，哥哥也会有那么令人迷恋的时刻。
　　他软软的声音喊着我的名字，软绵绵的软，也将我酥化了。

　　自从那件事之后，哥哥更进一步地对我调情了。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要亲我。
　　每当我全身都软绵绵的时候，他又放开了我，面对我姹红的面容，他终也是无动于衷。
　　好...好...那分明是要报那天的仇嘛。
　　好吧……我认了。

　　我习惯了在海滩沙上画哥哥的面容，抑或是我的面容。
　　我想象着哥哥每一天的样子。
　　画上了，觉得不好看，就踢散。
　　某一天，我画上了他的侧脸，觉得很好看，守了一天，不让海水冲散掉。
　　但晚上的时候，哥哥找到我了。
　　我也不能那么轻易地告诉他我画了他的侧脸。
　　晚上，海风很大，我趁着哥哥熟睡之后跑了出来。
　　我。只是想要看一下自己的画作有没有被毁掉而已。
　　天太黑了，很难找，我只能低着身去找，说真的，我不是那么在意那张画，我只是想抹去那海沙画，不能让哥哥看出任何的端倪。
　　毕竟……毕竟……
　　我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终于找到了。它还是完好无缺。
　　我轻轻抚上海沙画。
　　这是他的眼，这是他的嘴，这是他的鼻子，还有……
　　“小白？”
　　我惊呼一声，站了起来，不想头一阵眩晕，他伸出手，我落入了他的怀抱。
　　这...这……得把它擦去。
　　我跟着他打着哈哈，一边用脚轻轻抹去那海沙画。
　　他不知为何轻笑一声，将我整个人揽得更紧了些。
　　够...够不到了。
　　许久的沉默，他将我的头压在他胸口。
　　直到我透不过气，我才一把挣脱了。
　　就算是鬼神，也会呼吸困难的啊……
　　他却在我没来得及反应之前，狠狠地吻住我。
　　我不明所以，咬破了他的唇。
　　他不怒反笑，“小白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
　　我懵了，怎么也想不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他指了指我脚下。
　　我低头一看。
　　完了，全完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已往所有写的，所有画的都闪着金光出现在我眼前啊？！
　　而且，为什么有些半成品，明明被踢散了，为什么还出现了啊？
　　他看着我的表情，笑了。
　　“那么说……就是咯……”

　　多少年前，我在追随着他的身影。
　　多少年后，我仍在追随着那个决绝的背影。
　　明明血浓于水，明明有着羁绊，明明是同样的命运。
　　却靠得最近离得最远。
　　最陌生也最熟悉。
　　现在，闭上眼，能够想到的是已经长大的哥哥。
　　那一年，他比我高出许多。
　　那一年，他为我挡住风雪。
　　那一年，他回答了一个字:“我”。
　　我说，如果我有机会变成白发苍苍的话，会有谁在我身边？
　　他答:“我。”
　　仿佛屏蔽了空间，世界上只有我和他。
　　那时候的我们，都还是有着冰冷温度的黑白无常。
　　那时候的我，才懂得，我还是离在他不远不近的地方。
　　追随不上，放弃不了。
　　怀着对哥哥的依恋和依赖。
　　追随不上，放弃不了。

　　仿佛现在的我还是那个软弱的小男孩，被笼罩于哥哥的光芒之下，被那刺眼的光芒灼痛稚嫩的心，没有任何的反抗，没有任何可抓住的东西，只能任凭自己被牵在那被光芒笼罩的男人身边。
　　那时候，狰狞面具下的我们没有相见过。
　　那些年月，已经隔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
　　想起的时候，却依然清晰。

　　我想，那，就是宿命了吧。
　　人们口中的宿命。
　　他们说宿命的安排不容抗拒。
　　善有善终。恶有恶终。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若是……我能与他并肩同行……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