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若琴弦（GL）》师参

9、9 青瑞僵了下

　　第二天青瑞带我去了医院，大夫说我的腿粉碎性骨折过，但是骨骼恢复没有问题，膝跳反应稍显微弱，肌肉轻微萎缩，但照理说只要按疗程进行锻炼是早就可以恢复行走的，但看如今的情况我不能恢复行走的原因除了缺乏锻炼，更多应该是心理问题。

　　大夫给了青瑞一个地址，说“这是比较权威的私人心理治疗室，按这个电话打过去，他是我师弟会知道情况的。”于是，在一栋大厦的13层，我意外地见到了我曾经的心理医生，王宇。他秃顶秃的更严重了。

　　青瑞把我的病历拿给他，询问他我目前状况如何。王宇穿着高领毛衣像竹竿似的身上套着一件白大褂。他看着我并没来得及露出多少惊讶就回过神来用他惯有的磁性且富有魔力的声音对青瑞说：“关于病人状况如何，我需要先对她进行初步的了解后才能判断。”然后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心理治疗需要医生和病人一对一，在此过程中不能有他人在场。青小姐，还麻烦你休息室等一下吧。”

　　“只是治疗腿也要这样？”

　　“是的。”

　　青瑞想了想，完全信赖对王宇点了点头，安抚性的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王宇把我推进治疗室。打开微不可闻的舒缓音乐，倒茶。他室内的摆设一如往日，让我不禁有些恍惚。

　　他说：“林错，很巧，好久不见。”

　　我有些低落“好久不见。”

　　然后他坐在那里慢慢地喝着茶，吹开蒸腾的热气，一言不发。

　　我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会到这里，这是你的私人诊所吗？”

　　“是，我从原来的医院辞职了。”王宇真诚地看着我“说起来你是我在北方的最后一位病人。”

　　我没做声。

　　“好了。”静默一阵过后，王宇长长呼出一口气笑着说“你今天仍旧是我的病人，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首先，咱们来聊天吧。说说你这两年都经历了什么。”

　　“我并不想说。”

　　“哦...”王宇做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那来聊一些其他的，苏州的菜，还吃的习惯吗？我记得你不爱吃鱼。”

　　“还好。”我说“其实我刚到不久，不太了解。”

　　“恩？那昨天之前呢？你在哪里？”

　　我没有说话。

　　王宇突然痉挛似的抖了一下，说“这儿的冬天真冷，我以前还真以为南方是四季如春呢。”

　　“什么？”我看着他。

　　“如果不想感冒要多穿点。”

　　“恩”

　　“你这两年有在坚持服药吗？服用的是什么药物？你自我感觉如何？”

　　我侧仰着头看他，屋子里开着暖风，不一会儿热气上来了总觉得脑子越发昏昏沉沉，在一窝粘稠的浆糊里思索着这个问题是否要回答，如何回答。“应该一直在服药，具体是什么药我也不清楚。”

　　“那你感觉如何呢？”王宇的声音越发飘忽。皮鞋在地板上‘哒哒哒哒’有规律的响成一片。

　　“我感觉，很混乱，感觉脑子里的事情，思维，想法像一大堆碎片，一片乱麻，搅成一团塞在我脑袋里。一步，只要一步我就可以重新整理好他们，可是这一步却无论如何也卖不出去。每件连贯的事情在我脑海里就好像被切割成了几个断片，我模模糊糊的知道它发生过却没办法弄明白。但是我又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什么事情我都明白，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像掉进沼泽烂泥里一样，突然混乱，什么也控制不了了。”

　　“你会恐惧吗？”

　　“会！”

　　“你的腿是因为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

　　“那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是谁？你的亲戚吗？”

　　“不是，她叫青瑞。”

　　“青瑞...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

　　“你现在和谁生活在一起。”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她和你什么关系呢。”

　　“我住在她家。”

　　“好。那你还会每夜都做噩梦吗？记得都梦到些什么吗”

　　“我...不记得了。”

　　“那你现在能想到什么？”

　　“海。”

　　“海？”

　　“举目是海，海的上空悬着一根开了线的旧绳子，我在上面要从这边走到那边。”

　　“还有呢？”

　　“青瑞。”

　　“她在哪里？”

　　“站在海中看着我。”

　　“你会游泳吗？”

　　“不，我不会。”

　　“那，那个女人呢？”

　　“谁？”

　　“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她？她在沙漠里。”

　　“你是谁？”

　　“我是谁？”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

　　青瑞一路带我回来，背我到二楼的卧室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仍旧一团尖锐的碎片不停跌来荡去刺的生疼。我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整个人仿佛被放进沸油中煎炸折磨。我只好大声的尖叫，青瑞大口喘着气把我放到床上，表情挫败的嘟囔着什么。我挣脱她起来把我所能看到的一起东西都摔碎，扫落到地上，青瑞过来拦我，表情上带着不明所以的茫然，我狠狠咬在她身上。在疗养院时，每当这种事情发生他们就会把我绑起来。好像所有的医院，精神病院都是这样对待病人的。真是过分，我只是想要说话而已。

　　我迅速的在青瑞的身上又狠狠地咬了几个牙印，青森森的。青瑞有些惊恐，她大概是被我吓到了，面色惨白的看着我。

　　空气就此凝固。

　　良久，突然解崩。

　　我回过神来，想说些什么也都忘了，只一门心思怕她吓着了又把我送回去。讨好的拉着她坐到床边把我刚刚咬出来的那些牙印一个一个像小狗一样舔过去。我怕她疼，疼了就会生气，生气就会把我送回去。我有时候也会咬静，她就会把我绑在床上整整一天。没有饭也不许上厕所。

　　青瑞呆愣的看着地上一片狼藉，我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的表情从惊恐变成愠怒。她狠狠的把我从她旁边推下去，我在地毯上‘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青瑞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面色愠怒，说：“你想怎样。”

　　我拉住她的裤腿求饶似的说：“别送我回去。”

　　她没答。

　　我揣度着她的态度，暧昧不明。她面无表情的脸让我有些畏惧，仿佛和记忆中那些恐怖的面孔融合为一体。一时想到疗养院的不堪，一时想到她和我记忆中模糊不清的影子，‘我们是多难得才能重逢’。刚刚的后遗症还在，头脑发昏中我脱口而出“那我和你上床，别生气，别送我回去好吗？”

　　青瑞仿佛听到了什么奇耻大辱般不可饶恕的词语，震惊的看着我，过了好久才缓过神竖起眉猛地踢了我一脚。我的手下意识的挡了一下往后一摆就压到摔碎的瓷瓶碎片上，只一凉，血就留了满手直往地上滴。我急忙把手背过去，怕青瑞被吓了又吓就说什么也没用了。

　　青瑞面色不明的看着我。看着我把手往后藏，胳膊上不小心又被多划了几道。面上才缓和了些蹲下身跪坐在我旁边把我的头挪到她膝上。

　　我看她神情有商量的余地，试探着说：“要不你把我绑起来吧，你害怕了吗？我不是故意的，不要送我回去。”

　　“谁绑过你？”她问。“你为什么这么怕回去，我知道我叔叔那里不专业，但至少环境设施都是一流，你为什么怕成这样？”

　　青瑞满怀气愤的把我背到楼下，一边大声骂道“妈的！”一边大口喘气。她帮我把手包扎了后就把我扔在沙发上自己上了楼，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她换好了睡衣，穿着拖鞋，面色平静的走到我旁边，坐下，打开电视，冷冷看着我。昂长昂长的沉默后，她良久地注视着我的眼睛问我“你还和谁上过床，你究竟为什么答应和我回来？”

　　我不敢答。

　　“姐姐。”我试着轻声叫她。

　　青瑞面色一闪，突然狠狠地扇了我一个耳光。继而回过神来又恼怒无措地把我搂到她怀里轻轻抚摸我被她打过的面颊。‘她舍不得我’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了她的想法，有些窃喜。青瑞压低了声线“林错，你和我说实话。”

　　我把脸拱到她肚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出来，我不想再呆在那个鬼地方。”

　　青瑞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勾引我？”

　　“青瑞”我听见自己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是因为喜欢我吗。”

　　青瑞僵了下，我看着她很久，希望她能说声‘是’，可最终她也没有回答，只是带着点气急败坏闷声闷气地问我：“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