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同类（下） 她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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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原先做事的那家酒吧，有个叫乐乐的陪酒女孩儿，广西人，16岁高中没毕业就出来闯了。因为年纪小，唱歌好，嘴巴又甜，很得一些客人的中意。她们那行没什么保底工资，全靠客人给的小费和开酒赚提成，所以哄客人多喝酒、喝贵的就是工作内容。
乐乐去了我们那儿没两天就成了红人，不少老板去了点名要她陪着，我天天都能看见她从包厢往洗手间来回跑，喝完吐，吐了再去继续喝。后来日子久了，混熟了，我就问她，你这么大就出来这么拼为什么呀。乐乐比我弟也大不了几岁，照理说她这个年纪不正是该在家里和爸妈撒娇的时候吗。
乐乐挺直白的和我说，她家在大山里，光兄弟姐妹就五个，是你们根本连想都想不出来的穷。她逃学出来的，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赚钱。乐乐说，这么喝酒虽然难受，但是一个月就有两三万，比他爸一年赚的还多，而且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她挺满足的。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从乐乐身上看出来点同病相怜的感觉？钱这个东西呀。
后来我就明里暗里对她多了点照顾，乐乐叫我姐，我也把她当亲妹妹看。因为我们俩都是外地人，在这偌大的北京城，说实在话，出了酒吧的门，哪里也不清楚，谁也不认识，没亲人没朋友，别人过节我们上班，别人的晚上才是我们的白天。
乐乐爱美，熟了后就爱拉着我陪她逛街，试试这件衣服，看看那只口红。何燃是有老公孩子的，所以我们很少在一起过节，她有家庭，她要先顾着那边。一般这时候就是我和乐乐一起买点什么卤煮或者干脆跑去撸串，挺寒酸的，但多多少少有那么个过节的意思在里面。
有一回，饭店里好像有些什么事，又赶上何燃的婆婆过生日，我们一个多礼拜没碰面。晚上乐乐陪一个搞房地产的老板喝酒，胃出血，我带她去打完吊瓶不想她回去再继续喝，就带她回了何燃的公寓。刚巧何燃第二天早上见到我们俩，以为我出轨？估计是让她那死鬼老公吓怕了哈？和我大吵了一架，无论我解释什么都不信。
那间酒吧的老板本身就是何燃的朋友，她一打听，又知道我和乐乐关系好，直接就坐实了我的‘罪名’。
之前我就清楚，何燃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但是在这方面总是神经病一样。我和哪个女客人多说两句话她也要骂上我半天的，电话要秒接，短信要立刻回。我想着，她骂就骂吧，反正她这样发疯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想到她居然费尽了心思避开我，叫上她侄子和几个男人装出客人去那里喝酒，还特意点了乐乐。
乐乐不知道我和何燃的事情，在何燃面前一直夸我，说我调酒好，其实是想给我多拉些客人。但何燃听上去就不一样了，她要老板给乐乐点好看，然后辞了她。”
阿靳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全然是痛苦“乐乐倒酒的时候被那个找来的假客人绊了一脚，酒洒了，被打了一巴掌后还被老板找借口开除。我去质问何燃，我问她是不是她做的，她反骂我忘恩负义。我的一切都是她给的，是啦，我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呢。
乐乐走了，何燃又像原来一样，在我和她的家庭间游走，让我爱她，但永远看不到出路。我以为我会永远在她的温柔和这种见不得光的耻辱里徘徊，直到过了大半年，我接到了乐乐的电话。乐乐的声音变的疲惫紧张，她开口向我借2000块钱。从她被辞退后，为了不让何燃多想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才2000块，居然需要借吗？我问乐乐怎么回事，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这半年都在哪里做什么。
乐乐强撑着哭腔告诉我，她谈了个男朋友，把攒下的钱都给那个男的花了，而且还怀了孕。现在这个男的已经躲起来了，男的的姑姑逼她打掉孩子，可是她想生下来。这2000块乐乐准备还完欠下的房租，剩下的用来当做路费买票回家。
她在电话那头一直在对我说，姐，我好害怕，我不想打掉宝宝，求求你帮我。
再见到乐乐是在一间自建民房里，十平米的隔断间，因为怀孕她已经开始浮肿，皮肤粗糙掉皮，头发干燥。穿地摊上十几块一件的条纹睡衣，趿着拖鞋到巷子口迎我。肚子隆起，看上去有四个月了。
我给她买了些吃的，留下5000块钱，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见面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哭，讲回家怕被她爸爸打，讲她给那个孩子起名叫斌，意思文武双全。我干听着，只能胡乱安慰，走前说过几天还会去看她。
但何燃那两天心情一直很差，无缘无故地对我发火，她那个儿子更是混世魔王，我事情一多就忘了答应乐乐的事。直到一个礼拜后，大中午，我正睡觉呢，乐乐的电话打过来，入耳就是一片哭嚎尖叫，她说孩子爸爸的姑姑要拉她去打胎，叫我救她。
在第二医院四楼的妇产科我见到了乐乐，她被两个女人强拉着死命坐在地上哭嚎，整个走廊的人都探头探脑地窥视，连医生也走出来看热闹。见到我乐乐仿佛溺水的人看见希望，尖声叫我，姐，救我！所有人都顺着她的声音看过来，包括正死拉着她将她塞进诊室一半的两个女人。特别巧，这两个人我都认识，是何燃和她的那位好闺蜜。
何燃见到我愣了一下，手上松了点劲儿差点被乐乐挣开，倒是她那个闺蜜见了直接骂了一声，何燃你想什么呢！接着冲我喊，靳柯，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跟你说你少给我管。
乐乐满脸惊愕，她也没想到我们居然认识，更想不到她被开除就是拜这位她男友的姑姑所赐。乐乐跪在地上求我救她，求我帮她说情，我走到何燃身边，乐乐跪在地上扯着我的裤筒。我说你能不能放了她。何燃说，这孩子不能留。她们何家肯定不会承认这种私生子的，我知道，我说乐乐会回家的，不会赖上你们。我求何燃，何燃的闺蜜在她耳边骂，这种时候还想听小白脸的忽悠吗，说不赖上，生完了谁能保证？这种事还少吗？说完直接抡圆了扇了我一个大嘴巴子，骂我，不要脸当小三就算了，吃着何燃的用着何燃的，有什么资格管金主家的事情。听何燃说你跟这个小贱人有一腿是吧，来这表忠心了是吧！
她这话一出口，连拍视频准备留念的都有了，估计都没见过这么一出复杂的大戏吧。这一巴掌把我打蒙了，我不可置信地要还手，凭什么她就打我呀。没成想何燃把我推开了，反手又来了一巴掌。特响亮，整个走廊都是回声。
我愣在那里，看着她们把乐乐拽进去，门关上前最后那一眼，乐乐看着我的眼神里全是怨恨。
我叫了两个人堵着何燃的侄子，逼问他是不是何燃指使他祸害乐乐的，他说不是，还好不是。但也和何燃有关系，他那晚跟何燃去酒吧，知道自己姑姑看这个傻乎乎的小丫头片子不顺眼，正好乐乐后来又被开除，正无依无靠着，所以他稍稍哄一哄就骗到了人。
我自己想过，这事其实不能怪何燃，归根究底我是罪魁祸首。这孩子不留对乐乐其实是好的，她才那么小。但我咽不下这下气，不骂自己侄子不是人，反而强逼着人打胎，还有走廊那两巴掌。我开始怀疑是我自作多情了，大概我就是何燃一个消遣？毕竟这世上哪来那么多情非得已的爱呢。
想明白后大概是为了给自己一个看开的理由，我第一次问何燃，可以离婚吗？
她大惊失色，口不择言，各种理由。
再然后就是警察局的电话，乐乐跳河了，手机里最后一个联系人，是我。
孩子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是我和何燃逼死了她。”
我吓的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女孩，她死了？”
阿靳僵着手点着一颗烟，仰在沙发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是啊，死了，我亲自去停尸房认领的尸体，整个人都泡涨了，像一块烂了的死猪肉，害怕吗？”
“所以。”
“所以，我从何燃的公寓搬出来，辞职，到MFS上班；所以，我提醒你和柯小姐，别被骗；所以，我要和何燃分开。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见乐乐被泡涨了的尸体和她那个怨恨的眼神。我梦见何燃和她的丈夫孩子在一起，我去追，她却狠狠给了我一个嘴巴。”
阿靳的眼睛亮晶晶地：“这个故事有意思吗？你找到你想知道的答案了吗？”
阿靳颤抖的尾音虚无缥缈，她说：“我对你说了这么多，既然你也是les，那么换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同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