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31、同类(上) 如果冒犯了 ...
-
柯若妃那面倒是没犹豫,颇为惊喜地说:“林错你真的没生气呀”转而换了种颇自豪的调子说:“我就说好玩吧,放心,今天你就算上厕所我都和你一起,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昨天那么糟心地事了。”
柯若妃当即拿着电话就喊了嗓子:“赵姐!我姐要是回来的早跟她讲我去找林错复习了!”因为声音大,我这面听的一清二楚,甚至还听到赵姐无奈地“哎”了一声。我陡然想起昨晚青瑞生气的脸,急急忙忙说:“柯若,我等下再打给你,我也要问下我姐姐。”
柯若妃嗯了一声,笑嘻嘻说:“好,刚好我去化个妆。”
挂断电话后我犹犹豫豫地拨通青瑞地电话,接通后我问:“你,一会儿回来吃饭吗?”
青瑞应该正在工作,搞不清状况的“嗯?”了一声后就猛然压低了声音:“吃饭?这才几点?你饿了吗,还是突然有什么想吃的,要不我......”
我打断她的话:“那你今天加班吗?”
电话那面沉默了一晌,我都怀疑青瑞是不是知道我要出门,正想着也用复习的理由应付,那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嗯,今晚也加班,创业板调控,学长盯上一家公司,准备趁势拿下来。”
我心中一舒,语气不自觉地轻松了点,说:“好,那你记得吃饭,好好工作。”
因为去的实在太早,club里根本没有客人,很多本身就住在这儿的员工也都是刚睡醒起来。阿展睡眼稀松,柯若妃一见着就猛地扑进他怀里,俩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恋爱去了,完全忘记出来前如何在电话中对我保证寸步不离的。
不过我也不太在意,直接奔着吧台过去。阿靳显然醒的比较早,从头到脚收拾地一丝不苟,钻石耳钉闪闪发亮,短发上还喷了摩丝,正在吧台里擦拭高脚杯。
“阿靳。”我坐到她对面,开诚布公地说:“能和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如果冒犯了也希望你见谅,因为你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我强调说“第一个,同类。”
阿靳猛然抬头,眼神明明灭灭,说了五个字:“好巧。没想到。”
她把手里擦拭好的高脚杯仔细摆上酒架,顿了顿身倒了一杯苏打水推过来,飞快地问:“你是P?”
我脑子闪出青瑞温柔漂亮的模样,无意识地笑了笑,正经地说:“不,我是T。”
听完这话阿靳更是吃惊了,小声叫到:“你?”
我说:“怎么?不可以吗?”
阿靳摇摇头,说:“当然可以,不过一眼看过去真是分不出来,你身上没有那种感觉。”
“感觉?”
“就是T的那种感觉。”
我耸耸肩,说:“所以能聊聊吗?我很好奇你和那位何燃。”眼见阿靳的脸色又要变,我急忙连珠炮似的说:“她很喜欢你,我也看得出来你也喜欢她!她为什么会哭成那样,要分手?明明你们两个互相喜欢!”
阿靳的眼神变换了几转,嗤地道说:“你是怕你和你那位会有一天变成我们这样?所以来我这里找答案来了?”
我只说:“两个女人在一起本来就不容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没见过其他人,不知道以后会什么样子。”
阿靳好笑地整理酒具,瞥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说:“你可真坦白。”她从吧台里走出来,用眼神示意我跟着她。她带我左拐右拐进了一间包厢,又端来一个果盘,说:“这要算时间的。”
我说:“好。”
阿靳放松地栽进沙发里,从口袋中摸出烟点上,吞云吐雾中悠然开口:“我们三年前就认识了,那会儿我刚从湖南老家跑来京城,就自己一个人,身上满打满算揣了不到2000块钱。因为我学习不好,考了个三本大学,学费贼贵,家里穷,我爸妈也不愿意拿这么多钱让我念个烂学校。因为小地方嘛,家里一商量,干脆想让我嫁人,意思是早生孩子还能有个安稳。我有个小五岁的弟弟,那会儿刚好要中考,我爸妈也是想拿嫁妆钱供他读个好学校。要是一般的女生估计也就同意了,毕竟没上大学,也没本事,嫁人带孩子也不是什么不好的出路,但是我不太一样。我从小就性子野,初中就早恋,对象是我同桌,特别温柔地一个小姑娘,所以我不甘心,不想嫁人。我跟家里吵,他们都说我不懂事,小姐的心丫鬟的命,问我什么也不会能做什么养活自己呀?我知道他们说的对,但就是不甘心,大年三十偷了我弟的压岁钱加上平时攒的零碎就跑了,直接买的来京城的票。
我妈没说错,我真是什么也不会。一开始给人端盘子、希望,厨房油气大,吃剩的碗上面那油腻特恶心,而且工资一个月才1000块钱,我租的单间一个月就750,扣去吃,根本养不活自己。
何燃她......是那间饭店的老板娘。有一次我上菜,端着盘子在走廊里捏了块肉偷吃。哎不止是我,服务员都这么干,反正一盘菜那么多,偷吃个一口两口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管这叫试菜。我正吃呢,何燃刚好从一个包间出来了,看的一清二楚,我嘴里含着东西吐也不行,就整个吞进去了。她看着我吃完走过来,我以为自己要被开除了,没成想她问我,好吃吗?我当时都吓得愣住啦,好吃吗?我就使劲点头说,特别好吃,说完就开始道歉,说自己贪嘴,下次不会了。何燃点点头也没说啥。不过后来我该偷吃还是偷吃,就是更小心了哈哈。
我们饭店服务员的经理是个男的,安徽人,心眼多又小那种,是老板战友的亲戚,所以能过来当经理。他屁大点事也弄的好像国家大事,非得骂到让人跪着给他赔礼道歉。我们谁手里有好烟了,必须得先给他送过去几盒,不然就藏着,死活不能让他发现,不然就事儿大啦,总之就是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玩意儿。
饭店一周休一天,有满勤规定,上满一月班有200奖金。我有天肚子不舒服,因为上个礼拜周天没休,帮经理收拾后厨了,所以想把那天的假要回来回去躺一会儿喝口热水,没想到和他一说,他就炸了毛了,骂我不要脸,不懂规矩,死活也没给我假。我又问加班呢,算不算加班费,他说不算。第二周他又要我加班,我本身就看他不顺眼,又没有加班费,就没去,结果周一发工资时发现我的满勤奖被他取消了。周天本来就休息!他凭什么扣我钱?
我又跑去找他,他说义务加班也是工时,说来说去我们俩就吵起来了,后来来了几桌大客,他气轰轰地走了,我同事把我拉到后院让我别和他一般见识,然后才告诉我。因为我上个月买的一盒冬虫夏草在宿舍让他看见了,他知道我有好烟没先孝敬他,就给我小鞋穿。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我哪有钱买烟呢,那盒冬虫夏草还是一桌客人落下的,里面就剩两颗了,我带回去给同宿舍的一个老乡的。我就站在那寻思,这个人心眼太小了,就为这么个事挤兑我,我是不能再在这里干下去了。正好发工资,干脆辞职算了,但是我的满勤钱我是一定得要回来的,不能便宜他不是?
那天我就辞职了,然后追着他要满勤钱,他厉害惯了,被我追的烦,抽了一箱喝剩的空酒瓶里的一个就冲我脑袋砸下来了,我左边脑袋被砸出了一个口子,呼呼冒血。闹大了,何燃和老板都过来了,老板不怎么在意,何燃让人把我送到医院,她也过去了。因为要缝针,剃了头。何燃在医院照顾了我一个月,她眼睛很美,声音也好听,每天只是听她在而身边细细地讲话,陪我聊天,我就开心的不得了,何况她还那么温柔,像要融化一样的温柔。出院那天,我吻了何燃,我以为她会生气,但是她没有,还带我到一间她自己买下的公寓,那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听的心情随着阿靳的话跌宕起伏,问:“你们就这么在一起了?你那时就喜欢上她了?”
阿靳摇头:“不知道,也许只是动心,毕竟她已经嫁了人,我们无论如何也走不到头的。
但是何燃对我真的好,她送我去学调酒,带我逛街买衣服,给我零用钱,生病照顾我,替我洗衣做饭......反过来我甚至不清楚她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她说她第一眼见到我就喜欢我,可是这喜欢来的太虚了。但我这个人就是,你对我好,我也对你好。你对我十分好,我就对你百分好。等后来发现,我对她已经远远不止是喜欢了。”
阿靳话里有些苦涩:“我一直确信何燃也喜欢我,但是有一次,一次何燃带我一起去见她的好朋友,好姐妹,在王府井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她那个好朋友对我大声地叫说,何燃,你包养的是个女的?就是为了气老孙?你有病吧,女的能干吗呀,她带把儿嘛!她声音很大,整间咖啡厅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那种眼神......仿佛看着一个变态。
那天何燃回去后和我道歉,但我知道,她当时习以为常的表情表示了她身边的朋友恐怕都是这么想的,恐怕说的还不止这些。我跟自己说无所谓,别在意。但是有一次还是忍不住问,你是为了和你老公赌气吗?我想,只要她说不是,我就信她,但她没说话。
何燃对我管的很严,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老公的后遗症,我在酒吧稍微和哪个女人多说了几句话她知道后也要和我发脾气。她还有个儿子,很像她老公,每次带过来都一定要作天作地,我也管不了。有一次那个小崽子趁我和何燃做饭把我养的鱼都掐死了,我冲动地骂了他两句他就哭了,何燃一直说她儿子还小,说我总是看他不顺眼,转身带着她儿子就走了,一个礼拜没来找我。我觉得累,干脆也从原来的酒吧辞职到这家酒吧。”
“然后呢?”我问。我总觉得这些不是全部。“就因为这个你们要分手吗?”
阿靳好像嘲讽似的干笑了一声:“当然不是,如果只有这些小事,我可以忍一辈子,只要能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