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我小时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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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在某一天的清晨不期而至。
推开窗子，青草和河水的味道乘风扑来，我深吸一口气，抬高声音唤青瑞。她从浴室闪身出来，头发在脑后高高束成马尾，刚刚洗过脸，鬓角还余着未擦干的水珠，显得脸蛋越发白净似玉，两条柳叶眉黝黑细长斜飞入鬓。
青瑞几步跨过来，笑嘻嘻的从身后抱住我。“早上好。”她嘟着嘴慵懒的打招呼，低头吻在我左侧锁骨上。湿湿凉凉的。
我覆住她放到我小腹上的双手，放松的向后倚在她怀里“你看，今天阳光真好，院子里的草都冒芽了。”
“是吗？我看看，还真是。春天到了。”
“对呀，好快啊。”我感叹一声。
窗外大好的春光明媚的有些晃眼，青瑞和我一起眯着眼走神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青瑞提议道：“天气这么好，不如出去走走吧，顺便吃个早饭。”
顺着青石板路向东走，有穿着藏蓝色宽松布衫的女人盘起头发出来倒水，有人在河边洗衣服，有人家飘来食物的香气。石板路清冷湿润，我和青瑞一直牵着手未曾言语的静静漫步。走过公交车站，走过上坡的便利商店，走过有人晨练的小公园，阳光似活泼的松鼠透过树枝的间隙跳跃在青瑞肩头，映的她的头发仿佛镀了一层光，阳光下，半边脸上细小的绒毛柔软透明。
在公园对面拐角的居民楼下有家早餐店，没有招牌，门口立在一块黑板，上面细细的写着可以提供的吃食。
店里人不多，我和青瑞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老板面皮白净，四十岁左右，笑起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皱纹，围着一条沾着些许面粉的白围裙过来询问我们要吃些什么。
青瑞皱着眉想了下，要了一屉生煎两碗白粥。老板诺了声，转身端了粥来，还送了几碟小菜。
“这家的生煎很好吃。”青瑞补充道。
“所以特意带我来？”
“对啊。”
“费心了啊。”我夸了她一句。
“当然了。”她得意的仰着脸回我。
陆陆续续有食客进来，青瑞吃了一个生煎随便喝了几口粥后就开始拄着头盯着门口发呆，发了会儿呆又转回来夹了个生煎给我，扯过我的左手在桌底下把玩。
“怎么了？”我问她。
“没怎么啊...哎！囡囡你说，要不咱们也开个早餐铺子吧，人这么多，热气腾腾的也挺好。”
我瞟了她一眼。“心血来潮？”
“你看门外那笼屉，蒸汽热腾腾的多有烟火气儿！早晨起来蒸上几笼包子，推开卷帘门，开张，你就坐在柜台后面收钱。多好啊。”
“最近看了武侠小说？”
“啊？”青瑞一愣。
“所以你要去卖包子？”
“还在考虑。”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没理她。
“要不种棵树吧。”顿了会儿，青瑞突然说。“在院子里种棵树，院子里太空了。我知道附近有个花鸟市场，咱们一会儿过去吧。”
“你呀，想什么是什么。”我嗔了她一眼“种树，你会种吗？种了养的活吗？”
“当然可以”青瑞挑起眉，单手把椅子拉的离我更近些，椅子腿和地砖滑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啦’声她也没顾，有点小兴奋的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说“咱们一起种棵树吧，看它和你一起长高高。”
“我不够高吗？”我顿了下不开心的注意到这句。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这么高刚刚好，种棵树嘛，夏天还可以乘凉。一起种好嘛？”青瑞扯着我手撒娇。
叹了口气我问她“准备种什么树？”我觉得我已经适应了青瑞突然心血来潮的不间断突然想法。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一会儿去市场问问看看种什么树好吧。”
我点头默认。
这时老板刚好从旁边经过，憨厚地笑了下，插嘴道“要种就种桂花嘛，秋天时候桂花香的能飘满整院，老醉人了。桂花还能做糕吃呢。”
“哎，谢谢老板了，桂花确实挺不错的，可以考虑下。”青瑞轻巧地接词。
“是啊，我原本在老家也有个小院，种了几颗樱桃树，现在想想真好呢。在这儿，水泥马路上可种不了。”
青瑞嬉笑着卖了个乖，转头问我“你家原来种过什么树吗？咱们就种一样的。”
“没有。”
“没有？为什么不种？”
“你是要我种到天台上吗。”这个白痴。
“苏州园林有个说法，就是四季有景。春天腊梅桃花，夏天雨打芭蕉，荷风四面，秋天橘子硕果累累外加丹桂飘香，满树红石榴分外喜人，冬天雪压松竹显气节。”花鸟市场的老板端着一碗汤一面喝一面跟我们说“种树选择多，前不栽桑后不种柳院中不种杨树，其他都随意。”
“桂花树，有吗？”青瑞干脆的问。
“有。”
“芭蕉呢。”
“有。”
“竹子呢？”
“要什么竹？”
“有什么竹？”
“都有，但是有些不能种，竹子性阴啊，种院子里不好的。”
“那可以种的呢？”
“很多。”
“紫竹？”
“可以。”
“恩，枇杷？”
“也有。”
青瑞和喝着汤的老板慢悠悠的一问一答，老板说“你要这些我要先去和人家订的，明天给你送过去怎么样？”
“明天？可以吧。”
留了地址，订好了要的种类，老板端着喝完的汤碗钻进了屋里，青瑞拉着我的手顺着整条花鸟市惬意的闲逛，说“回去要好好规划一番，把家里也弄出个出尘脱俗的样子。”转而又道“G家的口红出了新款式，去看看吧，有款是哑光的，漂亮极了，我买给你好不好？
”
太阳渐渐挪到正中，路边不时有挑着两只竹筐卖梅子和枇杷的妇人。我青瑞躲到店边的屋檐影下，她今日穿了双圆头的小皮鞋，静静的时候可以听到皮鞋底踩到石板路上‘踢踢踏踏’的响。
“我想把院子布置的温馨些，有个家的样子。”青瑞带着笑眼睛看着前方突然说道。
“恩，我知道。”
“书上说，植物可以让人心情好。”
“是吧。”
“你会心情好吗？”青瑞歪着头很认真的问我。
“会啊，我会。”我轻轻抱着她的手臂。
花鸟街后是一条水巷，河上的小舟一波三摇，不经意间流露出纤姿弱态的春日风韵。路边有家店卖冷饮，几个排列整齐的白色塑料小桶里满满地盛着冰冻的食物。冰柜的门打开，扑面来的就是一股凉爽的甜润清香。虽然天气并不热，青瑞还是执意买了一碗，西米露加牛奶布丁，用白净温吞的小纸盒盛着，两把塑料勺。青瑞一只手端着，另一只手盛满了一勺喂我，她个子高，只能微微弓着身，像哄小孩儿那样做出‘啊——’的口型。我抿了一小口，布丁牛奶混着西米露带着一股子甜腻冰凉的韧性，牛奶的香味浓厚，倒有些舍不得一口囫囵吞下去。那勺子里还剩了一些，青瑞顺手倒进了自己嘴里，很是满足的眯着眼咂嘴。
“我小时候常吃这个，那会儿没布丁，单西米露加甜牛奶，夏天特别热的时候就凿些冰块渣放进去，凉凉甜甜的，冰块的小硬渣倒进嘴里就化了，满嘴都是奶香儿味。”
青瑞不时喂我一口，絮絮叨叨的说“再过一阵油菜花就该开了，也就到了吃新鲜螺蛳的时候咯，我刚才看到街边上卖的莴笋不错，回去时记得买一个咱们拌莴笋丝吃。”
“你呀”我笑她“每天就知道琢磨吃什么，白长了张聪明的脸，胸无三两抱负的。”
青瑞挑了下眉，歪着头看我嬉笑道“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大志向的人，每天看看书看看景做做饭，还有人一起吃，这日子多好啊，要抱负干什么？”
我逗她“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
青瑞颇为自得的哼了一声，说“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和一个人，一起住在一个小森林，空气一定要特别清新，动物特别可爱，原始一点，但是也要有现代化科技，恩，生活方便嘛，然后过上什么都不犯愁的日子。如果没有森林，小岛也行。”
“那现在呢？没有森林也没有小岛。”我问她。
“没事，有你啊，没有森林和小岛就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