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呱呱呱》Jellicle

25、篝火之夜（下）

　　远方的火光在漆黑的丛林里闪烁着，两个人从丛林深处缓步走出。围绕在篝火边的人声混杂着嗤笑响彻在寂静的夜色之中，两人追随那声音的方向一前一后走过去。

　　然后适时停下。

　　“你们总算回来了。”艾娃清丽的声音响起，就像被风吹响的铃铛一样悦耳。

　　她弯腰拉起绊绳，“欢迎回来~”

　　“多谢。”阿瑞斯提着水准备跨过去，扎克也同样提着水紧跟其后。

　　“哦，对了……”艾娃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还没有测试你们呢。”

　　扎克很快反应过来，一副完全不当回事地态度，“难道我和阿瑞斯一起出去还有可能被窃皮人所害？开什么玩笑啊。”

　　“说吧，你的测试是什么？”阿瑞斯耐心等着。

　　艾娃歪头想了想，定睛看着阿瑞斯，双眼在漆黑的树丛中闪烁着明亮的辉光，“阿瑞斯，我很喜欢你。”

　　扎克听到这话被吓得张大了嘴，缓缓扭过头看阿瑞斯作何反应。

　　阿瑞斯一脸苦笑，“就像上次测试修格一样测试我吗？那我正确的反应又该是什么呢？拜托啊……这样的测试对于我来说一点都不容易呢。”

　　艾娃似乎并不打算再为难他们，她故作轻松地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扎克耸耸肩，心想要是换作他单独出去再回来，难不成艾娃也要向他告白测验他作何反应？光是想想就全身起鸡皮疙瘩啊~

　　“顺道一提，”待两个人穿过修道院外围的防御装置，艾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刚才的话不仅仅只是测试。”

　　阿瑞斯猛地愣住，就是像是被当头一棒似的当场傻掉。

　　扎克在旁边干站着觉得尴尬极了，他脑海里已经翻江倒海——艾娃！别当我这个外人不存在啊！

　　艾娃却还是那副俏皮的笑脸，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阿瑞斯来说意味着什么，“别磨磨蹭蹭了，野鸟马上就要烤好了，晚了小心被大家抢光咯~”说完话她身姿灵巧的如同一只小鹿般敏捷地溜走。

　　“那个……”扎克犹豫地望着还傻站在原地的阿瑞斯，“阿……瑞……斯？”

　　阿瑞斯深呼一口气，“现在……什么……也别问我。”

　　篝火旁。

　　托尼将野鸟从火上取下，用小刀将它轻轻划开……

　　略带点焦味的肉香瞬间涌入了每个人的鼻子。

　　“好香啊呱！”安尼尔顿时来了精神。

　　亨利将早已靠在他肩上睡去的莉莉轻轻摇动，“开饭了。”

　　托尼将正中一大块鸟肉切下来，转身对着刚刚打水回来的扎克，“这块交给你。”

　　“诶？”扎克有些不知所措。

　　在火光的映照下，托尼红色的头发变得更加艳丽，他脸上是温和的笑意，“这些野味毕竟是你打来的啊，再说，这就当是今天你中了我的陷阱的歉礼吧！”

　　“……谢谢。”扎克突然感到有点害羞。

　　希恩很快也分到了一块，对于这盼望已久的美味他第一刻放进嘴里正准备咬下……

　　“所以，你们联盟军的人就是这么自私的吗？”一个阴郁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俘虏在这里饿肚子而自己独享美味，真是些‘宽容无私’的人呢。”

　　希恩的脸立马黑下来，他心里郁闷极了，“威……廉……”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威廉反问他，“难道我说错了吗？”

　　希恩将胸中的怒火压下，焦躁地扯下一半野鸡肉火速递给威廉，他可受不了这家伙在他享受美味时一直嘲讽不断。

　　威廉从容接过——他笑得很得意。

　　很快修格也收到了一块上好的野鸟肉。

　　“给我给我给我给我给我！”安尼尔在他面前蹦蹦跳跳。

　　修格觉得自己的额角在隐隐作痛。

　　“给我啊呱！”安尼尔更是死皮赖脸地张开蛙嘴贴上来，就等着修格喂了。

　　果真修格默默扯下一块塞进他嘴里。

　　“呱唔呱唔呱唔呱唔……”安尼尔嘴里被塞进一大块满足地咀嚼起来……

　　围坐在篝火边的众人终于享受到了自进入蔷薇林以来的第一顿美味。

　　吃到一半，大家聊起来。

　　“阿瑞斯，不如给大家讲讲你的英雄事迹？”

　　阿瑞斯正在发呆，等亨利拍了拍他肩膀才反应过来，“嗯？”

　　“反正大家也没什么事，跟我们说说看。”

　　托尼提议，“我一直想知道您在薄暮海域逼退海盗的故事呢。”作为前任船长的他对于海上的传说故事可是相当热衷，难得遇见传说故事中的主人公不好好请教一下怎么行。

　　“这个啊……”阿瑞斯看上去完全不在状态，“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传说您带着您的属下用小船分批击退了海盗的大船。”

　　阿瑞斯挠了挠头似在回忆，“血鲨海盗团遇见逆风本来就不打算继续作战，我们划着小船潜行到他们附近用肉块吸引鲨鱼将他们包围，所以他们很快就撤退了，就是这样。”

　　如此轻描淡写的叙述当然没有引起大家的兴致。

　　托尼看得出阿瑞斯现在心不在焉，他应和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啊。”

　　安尼尔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靠在修格的脖子上。

　　莉莉用手将长发捋至脑后，撞见亨利的目光，她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扎克借着火光用地上捡的石子将他的箭尖磨得更加锐利。

　　希恩的目光透过火焰看了看远处，又转头四处看看——艾娃不见了。

　　他下意识紧张起来，猛地起身。

　　威廉诧异地问，“你要干什么？”

　　希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提着佩剑离开。

　　晚上的风很大，无数气流汇聚成诡异的风向在林中乱窜。

　　希恩有些担忧艾娃的安危，即便他很清楚艾娃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少女根本不需要他保护。

　　他急匆匆地远离那团篝火往修道院深处走去……结果很快就发现她所在——艾娃正背靠墙坐在阴影里。

　　“艾娃！”希恩轻声呼唤她。

　　艾娃看见是希恩来了，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原来是你啊，希恩。”

　　希恩走近她才看见艾娃脸上落寞的表情，甚至，她已经差不多要哭出来了。

　　“艾娃？”希恩蹲下来，“你怎么了？”他感到心疼极了。

　　“我……我没事。”艾娃垂下头，“我只是希望一个人静静。”

　　“艾娃……”希恩爱恋地呼唤自己的未婚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希恩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将艾娃当成他未来的新娘，而他们成年后在家人的赞许下订立婚约，希恩一直认为这是命中注定——他们天生一对。

　　“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这温柔的语气与英俊的容貌足以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倒，但是艾娃除外。

　　“我……”艾娃嘴角轻轻翘起，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希恩啊……我知道你想对我好，可是有些事呢……你和我，都是无能为力的。”

　　“艾娃，”希恩听到这话更加焦急起来，“无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分担……毕竟……”他下意识觉得不该在此刻提起婚约，于是改口，“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艾娃轻轻笑一下，用已经破罐子破摔般的语气说道，“是吗……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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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边的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都困得打算去睡了，突然听闻一声暴喝。

　　“阿瑞斯！”

　　大家猛地清醒过来，都转头看着发出这声音的人，“希恩？”

　　希恩就直直地站在大家身后，看上去十分恼怒。

　　阿瑞斯站起来，没有说话。

　　“阿瑞斯，以希恩-蒙恩莱特之名我要跟你决斗！”

　　——吓！？大家都被这声宣告吓了一跳——希恩他真的知道决斗是什么意思吗？

　　阿瑞斯叹了口气。

　　“希恩！？”亨利赶紧起来拉住希恩，“你在干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莉莉疑惑地问道。

　　“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啊？”托尼也十分不解，而看阿瑞斯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看来的确是知道为什么。

　　扎克突然拽拽他衣角。

　　“怎么了？”

　　“你想知道？”

　　托尼点点头，于是扎克就贴在他耳边噼里啪啦地说一大堆。

　　托尼脸上是震惊不已的表情，不是因为阿瑞斯、艾娃还有希恩之间的狗血八点档，而是……没想到扎克你居然这么八卦！

　　修格高深莫测地坐在原地没有发话，而安尼尔早已在他腿上沉沉睡去，丝毫没有被这场纠纷影响到。

　　“我……”希恩颤抖着想拔出剑来，“要跟你决斗！”他再次重复。

　　阿瑞斯沉稳地站在原地，男人味十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会与你决斗。”

　　“阿瑞斯……你不能拒绝我！”

　　“天啊！”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莉莉惊讶地捂住嘴。

　　“希恩，你先冷静一点啊。”亨利赶紧挡在两人中间。

　　“别妨碍我！”希恩不高兴地想拔出剑来……

　　但是没有成功。

　　他的双腿颤抖得所有人都看得见，“我……”一滴滴冷汗从他额头滴落下来。

　　人们怜悯地看着他，他们都很清楚地意识到——希恩已经失败。

　　“我……”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忍受着大家小心翼翼的目光……

　　一双幽蓝色的眸子隔着火焰平静地望着他。

　　不知是谁叹了口气。

　　希恩觉得此刻自己在别人眼里就是一只斗败的丧家之犬，他的自尊心又一次被碾碎。

　　阿瑞斯身姿挺拔地站在火焰边上，背对着大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希恩……”一个女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希恩身体一僵。

　　“希恩……”

　　希恩环视一眼众人，大家正以不解和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痛，转过身，他垂头离开。

　　“希恩？”莉莉想追上去，却被亨利拦住，“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被留下的众人站在篝火边面面相觑，大家都好像知道了些什么，但是没有一人开口……

　　希恩走向艾娃，他步履沉重，心里差不多已经要崩溃了。

　　“希恩！”艾娃一拳捶在他胸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艾娃……”

　　“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你疯了吗！？希恩！？”

　　“艾娃……我……”

　　艾娃带着哭腔道，“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为什么总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我做这些事？！我不想你这么做！我不需要你这么做！因为我根本不需要你！”

　　听到最后这句话希恩就像被雷劈似的愣住。

　　“天啊……”艾娃意识到自己失言，“对不起……对不起希恩，我不是有意伤害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艾娃……”希恩一脸忧伤，“没关系的，真的。”

　　“对不起，”艾娃泪汪汪地望着他，“这一切其实通通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根本就不该答应婚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因为软弱而不敢反抗我的父亲，我不该这么下去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希恩……你真的真的很好很好……我真的很喜欢你，只是……我只当你是朋友。”

　　——朋友？希恩知道从这一刻起他所有的幻想被轻而易举地击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希恩……”艾娃伸出手指抹了抹眼泪，“我真的不想对你冷酷，你的心意我都很清楚……你一直一直待我很好很好……只是……对不起……我真的不可能爱上你，我们没可能的，对不起。”

　　“我……”希恩就像是费劲了所有力气才吐出这几个字，“明白的。”

　　艾娃哭得梨花带雨，希恩看着她这副娇弱的样子，沉痛地意识到他永远不可能拥有这个女人。

　　“艾娃，真的没关系，你不用自责。”

　　艾娃红红的眼睛看着希恩，“你还是……这么温柔呢。”

　　希恩：“……”

　　“对不起。”双眼里是喷涌而出的泪水，艾娃手指轻轻擦一下眼泪，她转身离开。

　　希恩感到自己内心的一部分随着艾娃的脚步被硬生生扯下。

　　这份撕扯令他痛彻心扉。

　　他难以自抑地颤抖着，想哭却哭不出来，就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划过心脏，疼不见血。

　　他无力地靠着墙壁瘫坐下来……

　　突然响起一声叹息。

　　“是谁？”他带着哭腔问道。

　　大门口进来一个人，一个双手被缚，身穿巫师袍的男人。

　　“威廉？”希恩不高兴地问，“你想找机会逃跑吗？”

　　威廉：“……”

　　“那你想干什么？”希恩现在可没心情理会他。

　　威廉也只是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你还好吧？

　　——关你什么事啊？希恩想说，随即想起这家伙的德性，苦笑道，“难道你还想趁这个机会嘲讽我吗？”

　　希恩等待着，等着威廉的毒舌，反正……这一天已经足够糟糕了。

　　威廉幽蓝色的双眸透过凌乱的刘海望向希恩，眼里带着不明的意味。

　　他至始至终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