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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惊险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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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目标的怪兽收不住前冲的劲势,径直闯到了林中,片刻间林中惨叫声此起彼伏。半晌,林子里静了下来,从中走出一行人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肥壮的军将,其身后差参不齐地走出他的随待人员。
最后从树林中走出的是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银色几可垂地的长发用一根淡金的绳子系了,垂于脑后。清亮的绿色眼睛如绿宝石般明亮,明亮得就像能够看透这俗世间的一切。,淡红的薄唇紧抿着。看着走在前面的那行人,他嘴角边挂着一丝人所难察的不屑。
他虽身着一袭华贵的银线相绣的白色劲装,但难掩那仿佛天地生成的烟雾般朦胧轻柔的气蕴。再细看,一对尖细的耳尖从银发中悄悄露出轮廓。削瘦的背上背着一把几乎有一人高的黑色长弓,光滑的弓面在阳光下幽幽地发着暗光。
那几个随从中有人问道:“将军,我们要不要去追那男子。”
最前方的胖子做样挥了挥手:“不用了,那人跑不远,倒是那几个药奴怎么看的怪兽,竟让这东西跑了出来,害我们白白折损了人马。”
天涯是凭着被疼痛刺激出来的那一份本能的反应才从悬崖上跳过来的。他跌跌撞撞,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
再也支持不住虚浮的脚步了,靠着一旁的树干,天涯滑坐在了地上。过多的失血使他的神志也开始模糊了。眼睛半开半合间,突然一股妖异的感觉像针一样刺入他的脑子。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天涯不得不提起精神,想保持点清醒。
天涯努力地想睁开双眼,但力不从心的感觉无奈得让人抓狂。
“谁,是谁在那里?” 嗓子因失血而沙哑,声音因无力而似嗫嚅。
一个淡色的黑影像幽灵般慢慢地从一旁的树木中穿透了出来,化成漆黑的人形。
“真是天不绝我,这时候是什么样的猎物送上门来?” 尖锐的笑声在天涯耳边响起。
天涯倏地睁大眼,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一点,但朦胧中他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以及——一双金色的眼睛。
黑影在天涯的上方俯下身子。
“看样子很美味呀。”
天涯感到脖子上传来被啃咬的刺痛,剧烈的疼痛从被啃咬之处开始扩散,体表下的每一条血管都在因血液中异物的侵入而颤抖,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安地呐喊。
“啊”,天涯不由痛呼出声。
“香甜浓郁,足以让人上瘾,不过是享受了这么好的美味就应该付点费用才能衬出他的价值。”
那对金色的眼睛紧逼着天涯欲闭合的双眼:“好久没有尝过这么美味的食物了,今天真是多谢你的款待。哦,你有一对黑硭石的眼呀,那你一定不会短命的,真期待能再见到你……”
黑影的声音越来越低,化成一阵清风,带着天涯意识渐渐远离。
“啊!” 天涯惊叫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待急促的呼吸平稳了一点,他才发现自己全身是汗。再环顾一下四周,空无余物,仅此一床。抬头,低矮的屋顶绝容不下站起的自己。小小的窗子外,明亮的阳光映着绿色斜倒入屋内,生命的颜色让人心旷神怡。这是一间很小木房子里。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他想站起,才觉的浑身疼痛难忍,只好重又坐下。
他细想起来自己来这的经过,但——没有记忆,只记得自己在离悬崖不远的地方负了伤,然后,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长什么样完全记不起来了,它又像有跟自己说过什么,但自己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天涯正自发呆,木屋的门突然被人用大力撞开,以至整个木屋都摇晃了起来。天涯双拳紧握,戒备地向来人望去。
却见撞进门来的是一个红发,扎着褐色方格布头巾的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他朝天涯露出灿烂的笑脸。
“你醒了呀,那我去通知村长。”
说完他就要往屋外跑去,天涯赶紧叫住他,“喂,你别走,先告诉我,我怎么在这里?”
男孩又走了回来,仔细地打量清醒后的他后,男孩不好意思的盘着腿坐下。
用双手捉住脚背,他说:“是我在悬崖那边找果子回来时在一颗树下发现你的。当时你流了好多血,而且旁边的树木都枯了。那时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血有毒呢。幸好村长说你的血没毒。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天涯摇了摇了头,改口问:“你知道我睡了多久。”
男孩把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摇晃。
“三天,你一动不动地躺了三天,我几次想把你叫醒。但村长他都不让。”
从他的手指缝看去,天涯发现男孩有着一双很漂亮的赤红色的双眼。
“你再休息一下,村长让我在你醒后带你去村里。”
天涯奇怪:“这里哪道不是村里?”
“当然不是,这是我住的房子,这里离村子还很远。我是村子里的引路人,没有我的带路任何人都到不了村子。”男孩儿得意地说。
天涯这才明白为何一开始就觉的这木屋好小了。
天涯又突发奇想:“你们的村子是不是叫铠连村?”
男孩很奇怪地看着他,“我没听说什么铠连村,我们的村子叫鸣斯村。”
男孩又用双手支着脸问:“你现在还能不能爬梯子了?”
天涯皱眉:“爬梯子?”
男孩点点头:“爬梯子,”又双手一挥,作出爬梯的样子,“我的家是在树上呀。”
天涯向窗外看去,窗外阳光下绿油油的一片,阳光穿透宽厚的叶子,树片呈现嫩黄淡绿的颜色,却真的不是草地,而是叶子一层一层地垒在一起,造成了光线上的错觉。
等天涯觉得休息够了,走出屋子时,已是日已偏西了。
从木屋的门口往下望去,木屋离地面有二十来米远。天涯倒吸了一口冷气,真不敢设想自己是怎么被弄上来的。天涯顺着木屋旁的梯子爬了下来。仰视木屋,木屋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窠一样稳稳的架在三根大腿般粗细的树枝上。而那是一棵在热带林里常见的伊卡树,也只有像伊卡树这种生来就长的粗犷的树种才可以支持住木屋。
天涯本想问问男孩自己是怎么被弄树上去的,但男孩看到天涯从树上爬下来,显得很是高兴,指指一旁不远的一条瀑布,“我们走吧。”
拉着天涯的手绕过瀑布,两人面前出现一个高高挺立的山崖。天涯的思绪一下子被男孩出其不意的言行给打断了,却见男孩在瀑布旁摸索了一阵,传来石头移动的声音。静待片刻后山崖上垂下一根碗口粗的麻绳。
男孩拉住绳子随着山崖爬了上去。看着男孩的身影渐渐消失于崖顶上的白云中,天涯不禁为男孩的安全担心。但久,一个竹筐从崖上放了下来。不再迟疑,天涯爬了进去。
竹筐被拉高,云气带寒度开始袭上他的身周,光线暗淡了下来,天涯的视线开始模糊,崖壁也不再清晰可见湿润了他的衣领。从潮湿的云雾中穿过,也是一片艳阳高照,刚刚的寒冷与湿渌都像那过眼云烟般过去了。
到得崖顶,崖上平坦一片,长满了草木。男孩在崖边等他,在他的身边有几个转轮,轮中放入了大块的风牙石,那拥有风的魔力的坚石。转轮连着竹筐的绳子互相缠绕,所以仅男孩一人就把天涯拉了上来。男孩没有停步,他拉了刚出竹筐的天涯就往前走去。
视线豁然开朗,眼前一片宽广的草地,用草地来形容它已经不合适了,那是一片草原。风吹绿草,遍地花香,苍茫明媚,目之所及,只有皑皑白云与之相连。翠绿的草叶嵌着露水,在高空之中的橙色夕阳下闪着妖艳的光点。
男孩忽然拿下自己包头的布巾:“到这里你就该蒙上眼睛了。”
天涯不悦,心想:“去一个村子也要蒙住眼睛。”
正想斥责男孩几句,却见男孩眯笑着眼,毫无心机地看着自己。无奈,天涯只好蹲下身子,让男孩帮自己蒙住眼睛。
男孩拉着天涯弯弯曲曲地走了不长的时间,但天涯已经转的头晕,身体感受到的温度告诉自己这时太阳已经落了山。
最后男孩拉着自己在一个光源处停了下来,又感到有人在拉自己的衣角。
“到了,你可以拿下头巾了。”
天涯拉下头巾,眯了眯眼睛,适应了那道光之后再看。自己正站在一片古老的石头建筑当中,那男孩正站在自己身边。眼前是一座比其它屋子略大的石屋,光线正是由那屋子的窗户中映出的。
屋里的人像是感应到有客来访,转来一阵脚步声,天涯听那脚步声沉稳有力,心想,这里住的一定是男孩口里的村长了。开门在他身前应声而开,灯光照射出一条极长的影子。
出门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相当壮硕精干的男人。
“老朽在此久候多时了,有客远来,自当欢迎。”
天涯拿起手中的头巾,说:“让村长大人久候,也是我这个客人没做到客人的责任。”平板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是贬是谦。
村长是明白客人动气了,当下哈哈一笑:“客人别生气,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得罪之处,多多见谅。此间盛产幻石,落日时分能量最大,会使人产生幻象。此间山地险恶,如若不帮你蒙住眼睛,你可就真不知会落到哪个山沟里去。”
村长把天涯引进会客室,天涯才发现室内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候着,虽然同样是等人,但 他们不见有焦急之态,仍旧安详地喝着茶,见到客人来,也只轻轻一笑,行了下迎宾之礼,却是古代礼仪。
一个老人捋胡说道:“客人一路行来辛苦了。”
天涯忙欠身道:“不敢当。”
那捋胡老人又道:“本村远离外界已是日久,本不该请外人入内的,但客人是那孩子引来的,自 当别论。至于为什么,日后自会告于客人知晓。”
老人说到这意有所指地撇了男孩一眼。
天涯自然知道那孩子指的是引路的男孩了。
天涯道:“不知各位有何事?”
“是这样的,我们村子从很久以前就和世人隔离了,但时代已经不同了,而且在这世上再隐秘的事也有被世人所知的时候。我们正在思量着是否是让这个村子再现于世。我们这老一辈人是不行了,但是村里的年轻人还是很想出去的。如果再不去了解外界,我们就真的要被历史给遗忘了。而且一旦日后村子被人发现,恐怕到时候也会因为我们与外界隔离时造成的落后而引来大灾难。”说到这里村长露出了一丝无奈。
“你们可是要我告知外面的情形?”天涯问道。
“是。”
天涯略微睡了睡,天就已经大亮了。他打开房门,发现自己睡觉的房子是在一座土丘上,旁边就是村长的石屋了。而周围则是一些或木或石的房子,像是村民的住屋。
早晨的村子真的很热闹,妇人们在一口井边洗着衣服边聊着家常。三个小孩子在她们身边玩着游戏。几个工匠打扮的男子将木头搬到一个新建的木房顶上交给一个壮硕的青年,屋旁一个穿着黄衣服的姑娘凝眼看着他。屋旁几只家畜在那姑娘身边跳来跳去。
另一边一群孩子争相追赶着跑在他们前面的一个大男孩,那男孩高举着手,手中不知握着什么东西。那群孩子从一座木屋前经过,只看到木屋前的一个小男孩伸手指向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些或大或小的孩子欢喜的朝右边跑去。
此时,旁边的屋门洞开,村长从屋里出来,跟天涯站成一排。看到天涯正好奇地看着村民们。
“我的村子如何?”老人慈祥的笑容浮现。
“很详和,如果可以,我也想在这种地方居住。”
“我看客人心事未了的样子,恐怕我们强留也留不住。而且美好东西总是不能够长久的存在的……”他不禁有些感叹,最近山里不宁静呀。
天涯闻声,露出有所思的神色。
村长又道:“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物存在,我们村子也不例外。”
村长伸手一指木屋前的男孩,“就像那带你过来的孩子。”
天涯看到一个汉子朝自己和村长跑过来,那汉子在两人面前停下,喘着气,是那个在修理屋顶的青年。
村长介绍说:“这是我的女婿。”
向后指指后面的黄衣女子,“那是我女儿。”
黄衣女远远地看到父亲指着她,便挥手向两人打着招呼。天涯含笑点点头。那青年不知道跟村长说了些什么,村长敛色,转头对天涯说:“村里有要事,我要先走一步,客人可以在村中随便逛逛”。说完和那青年匆忙离去。
天涯信步踱去,村民们看到天涯经过,好奇地看着他,天涯转头看去,村民们马上露出淳厚的笑容,转头忙自己的工作。
天涯在右街角的那座木房前停了下来。木房前的刚才向孩子们指明方向的男孩正在与一只土豆奋力的搏斗。男孩削得很快,但土豆很滑,常常从他手里跳起。
男孩察觉突然有一个身影挡住了照向自己的阳光。很是奇怪的抬起头,用红玛瑙一样的眼睛盯住天涯,然后又露出更近乎傻笑的那种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雪莉说要给我做好吃的东西,哥哥你要留下来吃吗?”
天涯伸出手,在半空中迟疑了一下,轻放在男孩的头上,揉了揉他的那头火红的头发。男孩愣了一下,然后又细眯着眼,笑了。
这时房子里转出一阵脚步声。一位身形微微发福的妇人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已长出了皱纹,但那些皱纹更像是笑出来的。
男孩举起手中的筐子:“雪莉,我削了这么多,你看看够不够?”
妇人笑着说,“够了,够了,足够四五个人吃的了。”
又转向天涯:“你是昨晚到的客人吧,午饭就在我这里吃吧,那孩子好像很喜欢你呢。”
她一边示意那男孩把东西拿进屋里去,又道:“那孩子自小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是真正吃百家饭长大的。平日里他的衣服也是我们做的,虽然在外面山里野惯了,但很乖巧,我们都很喜欢他。”
男孩从屋里出来:“雪莉,还有什么我要干的?”
雪莉道:“你陪客人到村子里转,回头吃午饭的时候再把客人带回来。”
男孩很清脆的应了声,拉起天涯。
“哥哥,来,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阳光投下两个手拉着手的人影,那叫雪莉的妇人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入屋中。
男孩拉着天涯来到村边一颗靠近石岩的大树前。
“那树里有很有趣的东西哦。”他说,作势就要向那树上爬去。
天涯瞄了一眼,那是一颗非常巨大的树,不亚于那男孩所住的那颗。树的一面被刮去了,上面刻着“贾尔斯永眠之地”。
天涯暗思:“这地方怎么刻着与那位失踪了的尼亚帝国开国魔法师一样的名字,山里人应该不会取这样名字的吧。”
谢谢各位看文的朋友的支持,文中有什么错误,敬请指出,大家的支持是我努力写文的动力。
汗~ 被mag指出我把“不屑”打成“不肖”了。现已改正,谢谢m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