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世纪，疯狂时空》漫影禾

2、一、夜深沉

　　高耸的山崖上，洁白的索尔兹神殿里，白发的教宗单手扶柱立于神殿宽阔寂寞的长廊上，白发白须白衣——他就像这座白色的神殿的人性化，却又圣洁得像人的神性化。
　　月朗星稀，深夜的狂风夹带着寒气，呼啸着吹入殿堂，教宗皱起了眉，脸上的皱纹全挤在了一块。既使是世人心中的半神——教宗也不得不屈服于岁月的侵袭吧。
　　不远的低处响起了悠扬的钟声，一小群孩子们压抑不住的窃喜的轻呼声。索尔兹神殿是一个神圣严肃的地方，太过喧闹是不被允许的。
　　背后传来魔法穿越空间的所特有的轻微抖动，教宗回头，严肃的脸上露久违的一丝笑意，似乎早就知道来者是谁。
　　“新年快乐！老朋友，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是呀，我们又都老了一岁，倒是老友你——看来你的法术又进步了，穿越近半个大陆，竟然只使用了这么点魔力。”
　　“呵呵，你也不赖嘛，我一出发你就发现了吧。老朋友，只有你这样的怪人才喜欢在这永远看不到雪花的山颠过新年吧。你真该高兴一点，这可是新世纪的钟声。”
　　教宗抬头看着天空划过流星，侧耳倾听着殿堂里风的咆哮，缓缓地叹息：“命运女神的纺捶即将摆脱她的掌控了。”。
　　“呵，这不是你我的希望吗，命运之轮在当年就注定要脱轨了。这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是啊，这恐怕就连索尔兹神也阻止不了……”
　　“这世间本就没有神，你哪道不比我更清楚吗？我们只要尽力而为就行了，或许新世纪就是要多一点变数才好……”
　　恬静的夜，习习凉风吹拂过湿润的大地，天已渐黑。在树林造成的浅淡的黑影，明亮地跳动着那一丛令人倍感温暖的火炎。在树林中央的一小块空地上点燃着一堆篝火，火不大，只能暖和旁边坐着的人。那是一个娇小的，有着茶褐色头发的女孩。
　　女孩望着火堆愣愣地发着呆。深秋的寒冷的夜里，女孩环抱住双膝，扯紧了披在身上的外衣——与其说那是外衣还不如说是衣服堆——五颜六色、款式各异的衣服被女孩一件加一件地套在一起。但那五花八门的衣服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是男式的。
　　在离女孩几米远的地方躺在七八个彪形大汉，体壮却长相狰狞，一副典型的土匪模样。而此时，这些平时在百姓中耀武扬威的大汉们个个赤身裸体，哦，错了，大概是嫌大汉们赤身裸体的样子不雅观，所以她还是留下了内衣。大汉们被捆成了一只只的肉粽，鼻青脸肿躺在泥地上打着颤儿。
　　这是一个精灵般可爱的女孩子，倘若没有人看到那群大汉的惨状的话一定会这么想。
　　冰冷的夜风吹过，空地旁的草丛中发出一阵细微的嗦嗦声音。艾拉从沉思中回过神，抓起身旁放着的那一般人使用的要短的多的紫色□□，跳转身。
　　“什么人！”她娇喝。
　　悉嗦声陡然静止。半晌，还是没有动静。“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艾再次喝道。悉嗦声再次响起，一个影子从树木造成的漆黑中脱了出来，影子渐渐清晰，这是一个从头到脚全身包裹在黑色斗蓬里的人，从身材大致可以确定是一个男人。
　　在艾拉戒备的眼神下，黑衣人走了过来，但与其说他是在走路不如说他是在数着自己的步数。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穿了进来，透过斗蓬，照着他的眼睛，黑紫色的眼，闪着光，有如黎明前的夜色，深沉但又不失明朗。
　　艾拉有那么一刻被那神秘的眼睛所吸引了，回过神来，那男子已离自己仅有三尺。
　　“不准再向前走了！”艾拉再次喝道，脸却因为刚刚的失态带了些羞红，而语气中却已带了丝恼怒。
　　黑衣男子将威胁置之不理，径自走到火边，坐了下来，又随性地拿出自己袋内的干粮，放到火上烤，就如同这火这地方是他找到的一样。
　　艾拉抱紧自己的紫色□□中警戒地看着那男子。男子在吃完干粮之后，倒倾过身了，背对着艾拉躺了下来，不久，从男子躺卧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呼噜声。

　　“来人不像怀有一个对自己不利的企图吧”，艾拉想着，靠拢火堆，怀抱双枪，艾拉在另一边坐了下来。
　　夜色渐渐退去，林中虫子的叫声变的断断续续，天空露出了鱼肚白色，艾拉揉揉眼意朦胧的眼，斜视了一下侧躺在地上的男子一眼。不敢置信虽然有人能在陌生人面前睡的那么香甜。抓起随身的用品袋，艾拉朝那堆在秋夜里晾了一晚，冻的青面獠牙更显狰狞的土匪狠踹两脚，娇骂：“想劫我，等我老的走不动了，你们都不配。”却不想等她自己真的老的走不动，那群强盗已然古稀。只可怜一伙大汉却只能发出 “哼，哼”的两声来作回应。

　　迷惘之森之所以被称作迷惘之森，是因为森林里一年四季都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雾气。但是森林中盛产一种淡青色的药草。百年前有采药人偶然在森林边上遇到一株，采摘了去，做成药丸，据医书记载：“可去百火，了寒疾，益气、坚筋骨、强心力，约可缓衰老之状十来载”。另有一本杂记中曾有记载“后者欲从之，入林者百十之，出者无，久之，称之鬼地”。可见迷惘之林的凶险。

　　太阳如一面悬挂在高空直射大地的镜子，不但照亮更是照热了地面，乱石堆中一前一后冒出两个人头来，正是艾拉与那晚的男子。艾拉在远离石堆的森林旁停了下来，森林边缘仍隐隐有雾气冒出。
　　她转身向后面的男子叹了一口气说：“这里就是迷惘之森的入口了，自古以来进去的人多，出来的人少。你不知道你跟着我是什么意思，但一进入这里，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你的目的也是这里的话，那我们就各自寻找自己要找的东西。”
　　艾拉停了一下，看了一下那男子，男子仍是把全身裹在斗蓬里，如千年雕像般不致一词。艾拉又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叫艾拉，如果有事就叫我，彼此也可以有个照应。”说完拨开杂草走了进去，男子却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迷惘之林中的雾气大异于别处的雾水，进去森林中，只看见雾气像薄丝带一样缠绕在树木的枝叶旁。按理说生长在没人干扰的环境中，野草应该长的相当粗壮又很浓密才对。但这里的杂草却只到人的腿高的一公分也不到，而且一点没有粘着雾水。但草叶却低低地垂下，像是承受不了雾水的重量一样。
　　艾拉抬头看，就如一般的森林一样，上面也布满了雾气，但有光线从上头的叶缝中透了进来，以致三丈以内都可以看的清楚，比一般的密林的可视度还好。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森林却使以往进来的人再也没有露面过。艾拉怀着一肚子的疑问。

　　两个人在森林中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后面传来有人用力践踏草丛的声音，艾拉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坐倒在了树底下。原来黑衣人脚下踩着的不是别的，正是自己做的路标。
　　她懊恼的踢了一下树根：“我们迷路了，走了一天什么也没找着，怎么办？”
　　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顺着树杆坐了下来，又用手指了指头顶。
　　雾气越来越重，太阳快要下山了。
　　艾拉无奈地回了声“我也知道呀。”
　　黑衣人却顾自盘着腿，靠着树，像是睡着了。

　　夜过大半，居然有风轻轻地在树梢间吹了起来。雾悄悄地随风散了去，黑衣人睁开双眼，看了一下艾拉，她在不远处的树下睡的正熟。
　　他缓缓地起身，用右手划了一个半圈。蓝光突闪，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在树枝间飞快地跳跃着，身形越拔越高，转眼已在跃上了林中最高的大树。

　　这正是一夜中最寂静的时刻，一轮明亮的月亮升起在大树顶上，仿佛一个银色的窗口一跃就可以进入其中。
　　黑衣人站在大树顶端的树枝上，风掀起黑衣人的黑斗蓬，翻出里面灰白色衣服。为了更好的领受这阵风所带来的轻松写意，黑衣人取下一直罩着的斗蓬帽。月下之人有着一头如冰川般明亮的冰蓝色发丝。他略长的头发披在脖子上，一张的年轻清秀的脸似因为不常照射阳光比常人稍嫌白了些。
　　月光如水般淋下，男子的头发开始变长，从发根开始一点点的——冰蓝色慢慢褪去，转变成了如檀木般幽深的黑色长发。
　　微风摇晃树顶的枝叶，吹开那头长长的黑发，月下之人不再只能用清秀来形容，那是一块天地不经雕琢，自然造就的完美的璞玉——英挺的眉，高耸的鼻，嘴角含着自嘲般的笑，——这是夜的结晶，不变的只有那一双黑紫色的眼仍然如星般闪耀的。
　　夜风拂起他的衣角，虚无的飘然天外的神韵蔓延从他的身蔓延。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合上眼。过了半晌，才又睁开眼向四周望去，口中在喃喃地念着口决。又过了好一会，像是认定了什么是的，面露喜色，双手微一合拢，选定方向放出一道蓝紫色的光，随即就从树顶跳下。

　　黑衣人的下落的速度自然是极快，没几个来回就要到达树底。而正在这时，从树丛中窜出一个黑影，并在树下的空地中叉腰站定。
　　黑衣人收势不及，险些撞上来人。
　　叉腰站定的艾拉只感到一股斥力从两人之间产生，一眨眼，黑衣人已在一旁稳稳的站定。
　　黑衣人立定不动，默不作声，艾拉只有自己开口了：“你既然是跟着我来的，而且跟着我走了这么多路，自然是同伴了，但半夜丢下同伴一会个人开溜就太不够面子了。”
　　她完全是根据直觉认为黑衣人是可以结伴而行的人，却不去想男子不会对自己不利。
　　黑衣人指了指她，又指向自己。
　　艾拉坦然笑道：“你问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这里？”
　　她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可以看见盒子上还有很多小孔。
　　又道：“我在进林子里的时候在你衣服上放了点东西，而这盒子里的虫子可以觉察到那东西的所在。”
　　黑衣人指了下上面，又指了她的眼睛，艾拉眨了下眼：“你要说什么，我在这里只看到你下来，这里树木太茂密了，视线被枝叶挡住了，根本看不到上面的情形。用听还比较实在。”
　　黑衣人松了口气。
　　艾拉却突然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黑衣人忙摇了摇手。
　　“算了，你虽然是我的同伴，但也是有秘密可不跟人说。”
　　黑衣人全身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却又转成轻微的持续地抖动，似乎在强忍笑意。
　　艾拉作势要发怒，黑衣人忙指着的左边的一条小径，示意艾拉跟着他走。

　　林间的小路都差不多，幸好路边的野草由一种奇怪的原因都长得不高，不然决计走不了这么远。左转右拐，不知走了几条小路，有时好像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有时又好像在后退，黑衣人却像熟知此间道路一样。
　　艾拉虽是迷惑黑衣人走的方向到底对不对，但不再迷路了总归是一件好事。

　　如此走了很久，突然艾拉指着前方兴奋得又叫又跳。
　　黑衣人不解，用疑惑的眼光看着她。
　　艾拉却似兴奋的忘记了说话，指着前方，几秒钟后，才从嘴里冒出一句：“花，你看，是那花。”
　　黑衣人不解，什么是“那花”，“那花”又是什么花？
　　他抬头远望，在树林的尽头，有一片广阔的水域，在水域的中央有一个闪着淡淡的蓝光。
　　风吹来有闻到一股清冽的香味，那片闪着蓝光的地方竟然是长满了植物的土地。

　　艾拉手舞足蹈地说：“太谢谢你了，那花，如果没错的话，那就是传说中的冰芒花，传说能治百病。”
　　艾拉向前冲去，待她冲到了水边，脸色却突然凝重起来。黑衣人快步走到前面，到了水边却也暗吸一口气。
　　那水在远处看去，蔚蓝一片，本该是清澈见底的，但走到近前，只能看到水底浑浑的一片，且有灰色和金色的颗粒在不停的翻滚，看起来就像是无数的蟒蛇在水底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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