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卷耳兔子

9、替身（二）

　　我从麻手麻脚中醒来，房间里飘着一股香味怎么散都散去，随即有一团黑影笼罩着我。

　　容深端来两碗粥，跟我介绍，“皮蛋瘦肉粥和八宝粥，二选一。”

　　我选了八宝粥，他喝起了皮蛋瘦肉粥。

　　“你这么会做饭，你前女友应该很幸福。”我就见不惯他这样子，昨晚明明那样子对我，今天却能做到云淡风轻。我觉得自己委屈，故意拿话刺激他。
　　“你昨晚一直叫着你前男友的名字，你应该很爱他。”
　　“别提他。”我腾地放下了筷子，声音大得惊人。
　　“我跟你一样的心情，所以你别拿那些我不愿意听得话来堵我。快吃，说好了，我今天带你看看
　　我生活的城市。”

　　“……”我故意慢吞吞地喝着粥，他也有耐性，看着我的眼神专一到不行，只是那模样让我心惊胆颤，我潜意识里猜测他那双犀利的眼神是透过我的身体去看另一个陌生的影子。

　　“我吃完了。”我摔了碗筷。

　　他没有反应，果然如我所料。

　　“容深，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嗯，就快了。”

　　我白了他一眼，没理他热辣的眼光，进了浴室换了一条素白的裙子。从浴室出来之时，发现他正倚在门边看我，我嘴角抽了抽。这人，真TM有病！

　　“很美。”他笑着评价。

　　我翻白眼，“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

　　“从来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夸了你不是应该面露娇羞嘛，嘴上得理不饶人。”

　　“那也只是针对你。”

　　“你这么说，不怕我报复你。”

　　“你没那癖好。”

　　“宋心弦，你小心点。我会认为你这种故意惹怒我的下场是你爱上我了。”

　　“你不谈爱，我觉得你人还挺好。你一说爱，我瞬间觉得你嘴里吐出的都不是人话。”

　　他也不恼，挽起了他白色衬衫袖口到臂膊，淡淡地说：“看来你被爱情伤得不轻啊！需要我来挽救你吗？”

　　我定定地看了他一眼，他仍然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说，“也许，你猜错了。”

　　“何需嘴上逞强。我们大家心知肚明，你我也没完美结局，大家萍水相逢，欢爱一场。过后烟消云散，云淡风轻。说直白一点就是各取所需。”

　　“你也得看看你……”

　　“够了，不闲聊了。时间快到了，我带你出去走走，透透气。”他摆摆手，打断我要说的话。
　　我心里虽不乐意，但还是跟他出了门。一路上，我以为这男人会像一些导游一样走一路，说一路，嘀嘀咕咕说个不完，连停下来喘口气的时间都得计划计划。

　　出乎我意料的是，容深每带我去一个地方，只是简单的说个地名，接下来便陪着我看风景。我不强迫他会说点什么，我们跟两易燃的物体放在一起，只需助燃器，然后肆意焚烧，只需个把小时，我们便遍体鳞伤。另一方面，我们都清楚我们是相似的。他无法忘记他的前女友，我对我的前男友余情未了。别妄想我们会相爱。

　　我静默，他亦然。他走在我右前方，男人没有带伞的习惯，我的伞在火车上被我“弄丢”了，再接着，我的爱人也被我一不小心“弄丢”了，一切的一切，好像是上天精心安排给我的。

　　看来上天对我不薄呀！

　　可是谁又知道，我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这样对我不公平，我想把我的爱人找回来。曾经的我在生活里缺少的爱如数在梁禛身上找了回来。我迟迟不肯离开这座城市，死皮赖脸赖在一个陌生人男人的家里，也许会遭受亲人的鄙视和世人的诟骂，种种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我能再次遇见这座城市的那个人——我的爱人。

　　这次旅程，应该说是旅程吧。我们变得很安静，不再针锋相对，也因此能够好好的思索下其他的事，平静下自己的内心。有时候，我们是一类人，活得也太压抑了，太窝囊了。

　　我们徒步来到一个公园里，转过假石后边，发现很多人在拍照。我手机没带，没了要经常联系的人。没有了牵挂，手机便成了摆设。

　　容深的手机在这时伶仃作响，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名字，对我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去那边接个电话。”

　　“嗯。”

　　他走后，我的双眸紧盯着假石的一方，一群人站在假石上，有的攀岩着，有的人站立着。我就站在人群中看着他们，局外人一般。后觉得没意思，掉过头，眼眸一抬，心中咯噔一下。

　　——是他，梁禛。

　　我迅速掉头，刚好对着一个小女孩举着一把剪刀手对着男朋友的镜头浅笑宴宴，我苦笑自己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我深呼吸一口气，再次转过身，打算要勇敢的面对他。可是我转过身之后，他人又在哪儿？我暗暗嘲讽自己，失落感不由增大。

　　我垂眸，他……真的放弃了吗？

　　“发什么楞呢？”

　　我没听见，也可以装作没听见。

　　容深显然急了，再次问我，声音也大了，“没事吧？”

　　我收敛好情绪，抬头，笑了，“没什么，我们走吧！”

　　他一反常态居然没追问我，我想就算追问我了，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后，我没有任何想要继续逛下去的心思，所以的耐心都被我见到梁禛之后消磨殆尽。所到之处皆是走马观花、匆匆掠过，提不起一丝兴趣。

　　我以前会爱上这座城，只因爱这座城市里的那个人。现在，人不爱我，何必爱城？即使城市再美好，没了爱人，也是一座没有灵魂的空城。

　　容深似是看出来我的不高兴，试探的问我，“累了？”

　　“累了，心累了。”我站在桥上，一低头便可见水池里游得欢快的鱼儿。

　　容深没有惊讶，平静的回答我，“累是难免的，人不可能跟记忆力只有七秒的鱼儿活得一样的快
　　活。人有七情六欲，有情绪。佛曰：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这是人与动物最本质的区别，你懂吗？”

　　“容深，你还相信爱情吗？”我无厘头问了他一个问题，然后我看见他皱了眉。

　　“相信。”

　　“你撒谎。你皱眉了。”我理直气壮地说道。

　　“宋心弦，我相信爱情，我为什么不相信爱情呢？”他双手压在我的肩膀上，无奈的反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