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证》楮一宁

6、第六章

　　林朝夕终于沉默下来，她看着面前熟悉的身影，有些恍惚。
　　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的背影。以前，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并肩走的，有时候也会故意走在他后面，但是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是不一样的。
　　他刚才说……
　　说什么了？
　　变了？她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也没看出来他哪里变了。明明还是那个样子，发型没有变，五官没有变，声音没有变，身高没有变，哪里都没有变啊。
　　可是……
　　林朝夕低下头，他为什么那么说？
　　“朝夕，我们都应该有新的生活。”许暮迟低下头，眼睫微晃。朝夕，就这样吧，你还记得我说的吧，你值得更好的，值得最好的。
　　新的生活？
　　林朝夕反应过来，后退了一步。
　　是……她想的那样吗？新生活，什么样的新生活呢？五年前他离开，飞去了另一个国家，结识了新的朋友，右手牵着另一个人的左手，并且事业有成。在声名鹊起的时候回国度假然后遇见自己这个前女友，如果自己一再纠缠就是在影响他的新生活。
　　是这个意思吗？
　　林朝夕虽然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圆滑很多。可是眼前这个人，总是让她没有办法，这种时候，她应该说什么才比较好呢？
　　有什么话可以解决这种尴尬的感觉又不让彼此走到尽头呢？
　　她一度以为这些年的锻炼足以让她面对所有困难和危险，可是，她错了。
　　两个人的身上都还滴着水，许暮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仿佛从前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许多说不完的话的场景都只是梦里的东西，到了现实操作起来却很难。
　　终于，林朝夕抬头朝他笑了一下，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不等他说什么就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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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incent手里拿着纱布，一张好看的脸黑的像锅底：“Eric，你这是在挑战医生的权威你知不知道？我没记错的话，在我接手你这个病人的第一天就说过，不要淋雨不要碰水，会发炎感染，你怎么总是不听？”
　　手里的纱布染了血水，他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换了纱布继续黑着脸说道：“你要是不想要这条腿了我是没有意见，但是麻烦你不要砸了我的招牌。我可不想被吊销资格。”
　　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好友正在出神显然他刚才的话都白说了，手下暗暗使劲，许暮迟才迟钝的转头看他。
　　“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了？自从回到中国你就总是心不在焉，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许暮迟按了按额角，“我想睡一觉，有些头疼。”
　　“好吧，那你睡会，我去给你配点药，上帝保佑你可不要发烧。”
　　听见好友轻轻关上了门，许暮迟睁开了眼。
　　今天看见她，她没有像上次那样穿着制服，而是穿了红色的连衣裙，中跟高跟鞋，长发没有盘起来而是自然的垂在后腰，手腕缀了一只翠绿色镯子，虽然红配绿一向被认为不好，但在他看来，还是很好看，很适合她。
　　不知道是在他离开的第几年她的头发长到了现在这么长。他好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她软软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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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头疼不是假的，五年前截肢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元气大伤，后来又因为几个杀人案屡次受伤，身体没办法像以前那么好，抵抗力也不好，他有预感，今晚他就会感冒。
　　许暮迟想着想着，脑子就有些乱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vincent轻轻推开门，看了他一眼，又悄悄合上了门。
　　要说他真的没有什么事，鬼才相信。就是傻子，他也知道一个人突然反常是有原因的，况且，vincent还是医学界天才。
　　vincent坐在沙发上，电视机来着他却没有看进去，而是倒了杯咖啡，一边慢慢喝着一边想事情。
　　他和Eric认识差不多四年了，无论是当初的截肢，后来的摔伤，枪伤，甚至曾经有过药瘾，他所认识的Eric，从来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会这么颓废的样子。在他眼里，他一向很能吃苦，而且睿智，聪明，稳重，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能让他害怕。
　　摸着下巴，vincent想了半天，难道是最近那个什么杀人案？
　　不是说已经找到线索了吗？
　　时间慢慢过去，咖啡一凉，vincent站起身，关了电视，念叨了一句没意思，就踱步回到了自己房间。
　　小睡一会，半夜还得去看看某人有没有发烧感染。
　　叹了口气，真是操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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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暮迟半夜果然感冒了，但是还好没有发烧，窗外有些淡淡的光，他睡不着，干脆翻身下床坐在窗前发呆。
　　一山一墅的位置很偏僻，平时几乎没有车经过，再加上住在这边的人不多，所以这个时间外面什么人都没有，安静的只能听见某些夏虫的低唱和风呼声。
　　这样的时候太容易让人感到寂寞和孤单，他也不例外。
　　门被轻轻的打开，灯被人拉开。
　　“睡不着？”
　　许暮迟回头，点点头。
　　“还好吗？”
　　“有点感冒，其余还好。”
　　vincent走到他身边，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嗯，没什么事。”呼了口气，又说：“看你最近好像很苦恼，是因为警方交给你的案子吗？”
　　“……算是吧，毕竟现场已经处理过了，我能看到的只有几张照片，而且因为光线和像素的问题，很多地方不能确定。我能做的，只有等下一具尸体了。”
　　vincent差点噎住：“你怎么知道还会有下一具尸体？”
　　“嗯？”
　　“万一他不再杀人了呢？”
　　许暮迟摇摇头，：“他会的。”
　　知道什么也问不出来，直接转移话题：“最近这几天你就不要乱跑了，待在这里吧，身体好一点再做别的不迟。”
　　“嗯。”
　　许暮迟应着，也只能这样了。他也觉得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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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朝夕迟到了。从业以来第一次。
　　检察院一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林朝夕是谁啊，那可是公认的工作狂啊，迟到？别闹了。
　　可是今天还真是……闹了。
　　杨阳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放在林朝夕桌子上：“林检，这是副市长贪污的证据，我们在查封扣押他的不动产的时候发现他名下有一辆BYs6，听说之前杀人案也发现这种车的车轮印记。我们怀疑……会不会这个杀人案和副市长有什么牵连？”
　　林朝夕揉揉额角，拿过资料随手翻了翻，问他：“那辆车在哪里？”
　　“目前还没有动，在他住所的车库里，但是他的房子已经贴了封条。”
　　“嗯，下午我去看看。还有什么事？”
　　“没了……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有点失眠。”
　　“哦……”杨阳正要再说些什么，林朝夕已经摆摆手表示想要安静一下，无奈，杨阳只能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然后离开了。
　　下午林朝夕到了副市长名下一处房产，却发现公安人员也来了。
　　黎队眼尖的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小林，过来。”
　　“黎队，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之前的物证吗？我们跑了所有4s店，发现这种车最近很少卖，但是就像Eric说的，由于是国产，所以买这种车的大多是不大不小的官员，我们查了客户名单，最终找到十三个客户，经过排查，列出了三个嫌疑人，但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副市长这里最有可能。而且……根据最新的调查，这个方芳和柯灵都是他在外面养的人，就是……你知道，这种事也很常见……但是问题在于，我们并没有在车上发现任何痕迹，血迹，指纹，甚至连尘埃物都没有检测到，我们查过，从案发到现在他都没有保养过车，也没有洗过。所以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车上没有一点痕迹。”
　　林朝夕点点头，听起来好像是这样，不过……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是副市长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处理掉车呢？这可是杀人证据啊，而且他为什么会杀掉自己的情妇呢？难道是因为两人手里有他的把柄？如果他是凶手，柯灵后脑凹陷大出血不可能一点血迹都没有在车上留下，毕竟要把尸体运到另一个地方又不引起人注意只能用车……
　　“会不会是，他让别人帮忙洗的车或者……他不只有一辆这种车？”
　　黎队摇头：“没有，这辆车根本就没有保养过。不管是谁都没有，他也只有这一辆车。”
　　“这样啊……那么案子又陷入谜团了吗？”
　　“啊？这个……我们可能要对副市长进行一次讯问了，也许，他可以告诉我们什么……”
　　林朝夕点点头，可还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似乎她遗漏了什么……可是，又很模糊。
　　就在林朝夕离开后的第二天，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还是在城西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的尸体居然是副市长的妻子，谢英。
　　说到谢英，就不得不提一下副市长的家庭问题了。谢英这个人，在上流贵妇圈里相当有名气，不仅是因为处于副市长妻子的位置，更让人敬佩的是，她自己拥有一家上市公司，专门研发电子产品，如今，这家公司在本市已经占有相当地位。
　　而这个时候，谢英的事业正发展到如日中天，却突然死了，是在蹊跷得很。
　　这次，凶手甚至嚣张地留下了一句话：“我会在寒舍等着诸位司法界精英的光临，请诸位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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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他并不怕被抓到甚至还有些期待这场与公安机关的游戏，这下好像可以完全排除副市长的话嫌疑了，毕竟他已经被拘留，那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