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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场风花雪月的亲事(三) “重做,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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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婚期定的仓促,又由于萧娆作为长公主婚礼半点马虎不得,近来皇宫上下马力全开拼了命的准备着这一场说办就办的婚礼。
赐婚的圣旨下了五日,萧娆的嫁衣便赶制出来了。
那天一大早,萧娆还没有睡醒呢,便被素和与明宣从被窝里挖出来,说是让她试一试嫁衣,若是大小不合适得赶紧改。
萧娆打着呵欠爬起来,半闭着眼睛任由两人伺候着洗漱完,连早膳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便被推到了嫁衣的面前。
萧娆摸着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抱着赶紧试完了好去吃饭的心情看向那件嫁衣,却是呆了呆。
在云苍国,对于皇室女出嫁时所穿的嫁衣是有明文规定的,身份不同嫁衣的层数不同,郡主为三层,公主为五层,而萧娆作为长公主便要穿到七层。不过虽说是七重纱衣,可那薄如蝉翼一般的轻纱就算是穿了十七层也不会有多重。
萧娆伸手摸向那件由四个宫女各执一角铺陈在面前的嫁衣,丝绸水滑的触感细腻如同婴孩的肌肤,艳红如霞的颜色在日光下泛出淡淡光泽,以金丝绣成的凤羽纹高贵华丽,层层叠叠的轻纱裙摆摇曳拽地。
明宣在一旁看得满眼心心,双手捧着胸口一脸惊艳:“殿下,这嫁衣太太太美了!”
萧娆点头:“确然很美,不过……”顿了顿抬起头来,“三九寒天你们要本宫穿这样的衣服是想冻死本宫么?”
宫女们瞪着眼张着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自开国以来,穿三重五重的郡主公主那么多也没见哪个冻死了,更何况这还比人家多了两层……怎么会冷嘛!
萧娆放下手里的嫁衣,转身:“重做,本宫要能保暖的,行动方便的。”
御绣坊负责为她做嫁衣的宫女诚惶诚恐道:“殿下,您这是认真的么?”
萧娆转过头来:“你看我哪只眼睛不认真了?”
宫女吞了口口水:“奴婢们这便去办!”
三日之后,御绣坊送来了新制的嫁衣,不过这一回没有上回那么隆重,只是方方正正的叠成一块放在一个托盘中送到萧娆面前。
依旧是一样的艳红,也依旧是一样的凤羽纹。
萧娆伸手摸了摸,饱满而又柔软的触感,摸着便觉暖和。
满怀期待的拎起来抖开一看,额角划过黑线无数条。
恰巧这日萧瑟也在青芜宫,在一旁看着萧娆手里的嫁衣,噗嗤一声拍桌狂笑起来,揉着笑疼的肚子:“快快快,穿上给姐看看!”
萧娆黑着一张脸看向御绣坊来送嫁衣的那两个宫女:“这是什么?”
为首的宫女往后缩了缩:“保暖的……行动方便的……嫁衣……”
萧瑟伸手推了萧娆一把:“快去试试,保不定好看呢!”
萧娆试完衣服其实是拒绝出来的,但是被萧瑟一把给从内室拉到了众目睽睽之下,然后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腰鼓往她腰间一系,拍拍她的肩:“扭一个吧!”
是的,新制的嫁衣被做成了棉袄,还是上衣下裤那种,腰间挂一个腰鼓还真是像极了唱花鼓戏的……
最终由于距离婚期时日无多,萧娆只能从两套嫁衣中选一套来穿,一边是翩若惊鸿的七重纱衣,一边是宛若村姑的红棉袄,纠结了一个时辰之后萧娆说服了自己,冷便冷点吧,总比成为皇家婚庆史上的一个笑柄要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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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八那一日,婚礼准备进入到白热化阶段,而沈家一家老小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帝京。
八日前,当一群禁卫护着一个太监出现在沈家门外时,沈家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这一切。
从宣旨到整理行装再到出发不过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沈初白的父母兄妹外加两丫鬟两小厮一共六人,在坐上马车的时候其实还是懵的。
前段时间舒家是派人送信过来说沈初白他被请到宫里为长公主治病去了,可为何等了半个多月人没等回来却等到了一道圣旨呢?
一路颠簸了七八日却依旧没能将沈家人心头那一点又惊又疑的情绪给颠没了,也不是未想过去去宣旨的太监那里探探口风,但太监的口风实在是太紧,怎么问都是一脸笑意外加一句:“同皇室攀了亲不是挺好么?”
就这样在沈家人忐忑不安的心情中,马车终于是在长公主府外停下了。
由于沈家在帝京并无家业,新房便布置在了长公主府,一来方便,二来嘛还是方便。
对此,萧娆生出一种其实自己嫁来嫁去也没能嫁出他们萧家的感觉,毕竟公主府是跟着她姓的。
得知家人今日会到,一大早沈初白便在门口等着了。
今日天气不错,阳光和暖,公主府大门又是东南朝向的,他找了个隐风处站着倒也不冷。
马车是将近晌午十分才到的,车一停下,公主府的丫鬟小厮比沈初白还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
此番来的共有三辆马车,为首那辆厚厚的棉帘一掀,率先探出头来的是个少女,看容貌同沈初白有着四五分相似。
少女满脸欣喜的左瞧瞧右瞧瞧,然后目光落在人群外的沈初白身上,眼睛一亮,对着他招手:“二哥哥!”然后在丫鬟的扶持下跳下马车朝沈初白扑过去。
沈初白笑盈盈的看着少女,伸手拍了下她的头顶:“路上累么?”
少女仰着头看着他,猛点头:“差点没累死!夫人她晕船遭了老大罪了!”
这时,马车上的其他人也都下来了,沈初白迎上去伸手扶住那个面色苍白看起来有些病弱的妇人:“娘,听说你晕船了?”
沈夫人温婉一笑,拍拍他的手背:“不碍事,下了船便好了。”
沈初白低下头抿了抿唇:“孩儿不孝,让娘受累了。”
就站在一旁的微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故意清了下嗓子想要引起他的注意,沈初白侧眸看过去,淡声开口:“爹。”
沈老爷喜笑眉开的伸过手想要去拍儿子的肩,沈初白不露声色的往旁边让了让躲开。
沈老爷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一声:“外头冷,还不快带你娘进去歇息。”
沈初白扶着母亲进门,边走边同母亲说话:“娘,爷爷他……听到这个消息什么反应?”
沈夫人年轻时定然是个美人,江南温婉如水说起话来轻声细语生怕惊扰了别人的那种美人,现今虽眼角眉梢染上了岁月的细纹,风韵却不减当年。
一笑,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初儿,你爷爷的性子你也该明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老人家。他其实很想来的,奈何路途实在太远怕他经不起旅途辛苦,我们没让。”
沈初白垂下眸:“事情变成现在这样,其实我也不想的……”
沈夫人侧眸:“能同娘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么?”
沈初白叹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沈夫人:“那便慢慢说。”
沈初白:“……我还是长话短说吧。”慢慢说说个三天三夜都倾诉不完他这一回的血泪史……
于是沈初白挑挑拣拣将在帝京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沈老爷走在一旁假装在看风景,其实一直偷偷的在听儿子说话,听罢未忍住转过头来问:“那……长公主殿下的病好治么?”
沈初白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不好治,或许根本治不好。”
沈老爷蹙眉:“娶了公主定不会让你纳妾的,若是公主一直体弱多病,你岂不是要……”
话未说完,被沈初白粗暴的打断:“我不是你,我不需要从女人身上寻找存在感!”
沈老爷一张脸顿时涨的通红,四周那么多公主府的下人在场,这让他觉得很没有面子,生气却又无法发作。自那件事情之后,他这个小儿子便再也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不过也是他自己作孽,怪不得小初……想着一咬牙忍了,转身拂袖而去。
沈夫人扯扯儿子的衣袖,摇头:“初儿,他是你爹啊,你不能如此……”
沈初白别过头:“我不是大哥,我做不到当成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跟在他们身后的沈凝白咬着唇角看着沈初白的背影,缩在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便听有人奇怪的在问:“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闻声回头,沈初白愣了一瞬,继而绽开一个笑:“哥,我还以为你没来。”
沈若白抬起手里拎的一个小纸包晃了晃,走上前道:“方才路过那个醉香楼被香味吸引,一时没忍住便下车去买吃的了。好多人排队啊,听说还是限量的。”说着将纸包送到沈夫人面前,“娘,尝尝吧,味道挺不错的。”
沈初白看了两眼那个纸包,觉得有些眼熟,随即沈若白拆开了纸包,沈初白没忍住“呵”了一声。
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萧娆最爱的豌豆黄!犹记得上回陪她去醉香楼排队时她眼巴巴的数着排在前头的人数然后计算着还能不能轮到她的模样,想着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沈若白不经意间一抬眸,却看到了自家弟弟笑得一脸春风拂面,顿时有些诧异,胳膊肘撞过去:“想什么呢,如此的……”荡漾!
沈初白回神,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往前走了两步:“我带你们去客居的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