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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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顾景行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看着月光下的女孩，清纯美好，看起来柔弱无害。但他不敢轻懈，一点消息泄露出去，对组织都会是致命的打击。
肩上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在想现在，如果他制服一个看起来无害的“未成年少女”的成功几率会有多少，虽然这种行为有点不齿。
行动方案泄露，今晚的暗杀失败，几十个狙击手包围他们灭口。突围时，雷被狙击手射中要害，他打掩护时，没注意到，也成了一支M24狙击/步/枪的目标，好在闪躲及时，一颗7.62毫米口径的铝壳弹偏离要害，削进他肩头。这种铝质弹头，行内俗称□□。子弹射出枪膛，铝高温下易融化，弹药分离，在人体内爆炸，造成巨大的伤害。外表上什么也看不出来，至多指甲盖大小的洞，里面就像开了花一样热闹。
他捡回来一条命，为躲避追杀，一路逃到这里。这地方算的上是郊区，有多少建筑物一眼都数的过来，供他藏身的地方相应也就不多。
正踌躇时，他看到一间俄式老宅，砖石砌成，屋顶尖，烟囱高，还带了一个阁楼。窗子那里没有灯火透出，屋子的主人也许恰好不在家。
他很快顺着房门上脱了漆的雨棚往上爬，推开上面的窗户，三两下就翻进了阁楼。
他的夜视能力很好，借着月光打量，阁楼没人，但明显有人住过的痕迹，不大的地方，收拾的整洁干净，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扫视一圈，很快他找到最佳的藏身之处。没想到阁楼角落还有一堆木桶，层层垒起，又隐蔽有宽敞，比衣橱，床底，天花顶什么的好多了。
他本想藏在木桶后面等风声过去，没想到进来一个女人，对着月光跳舞，是他去年在莫斯科大剧院看过的俄罗斯芭蕾，一样的姿势动作，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的那种。
“喂，你到底说不说……”语气竟然还带着一丝质问，顾景行微眯了眼，觉得他这劫持人质的是不是太不敬业了，不然这人质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质问他。想想不知道说些什么，摇摇头不做任何回应。
聂欢一直在等着他的话，努力在黑暗中辨认他的轮廓。
楼下突然响起了开门紧接着关门声，顾景行下意识握紧手里的枪。聂欢看着一直坐在地上的人手撑着地板，缓缓站了起来。
楼下又响起了高跟鞋登登登上楼的声音，听着脚步声聂欢就知道是拉丽莎太太回来了。
“莉莉安，我知道你回来了，躲在屋子里没用的……我上来了……”拉丽莎太太尖细声音远远在楼梯间传来。
“我的房东回来了，怎么办。”
“不想死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或者我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你是中国人？我听见你说了汉语。”
顾景行不知道她会有此问，他在俄罗斯有公开身份，所以也没什么好隐瞒，“我是。”
“我知道了。”聂欢说完欲转身，要赶在拉丽莎太太上来之前推开门才行。
顾景行举枪对她，“你最好不要有别的念头，我的枪从未失手。”
“不会的。”
是她不会伺机逃跑，还是觉得他不会开枪杀人。
聂欢看着他，这次他走出了黑暗的伪装，站在了灯光底下，无所遁形。黑色短皮夹克，黑色衬衫，黑色多袋裤，还有脚上的一双黑色陆战靴，一身的黑啊。聂欢终于知道刚刚她为什么一直都看不见他了，因为他实在太黑了啊。
“你是不是……很喜欢黑色？”原谅她，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顾景行一时有点接收不过来。
“莉莉安，我知道你在……不要再躲了”拉丽莎太太的声音越来越近，就要上到楼上了。
聂欢有点着急，“我先出去应付她，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相比之下，顾景行倒是一派轻松，好像一点不在意自己的处境，轻飘飘一句，“不要做出让你后悔的决定。”
门关上后，顾景行重重垂下枪，无力地靠在门背后，听着外面的动静。肩上的伤撕扯着他的神经。
“莉莉安，你没听见我在喊你么？”一上来拉丽莎太太就有些生气道。
聂欢不动声色将房门在身后锁上后，对着拉丽莎太太说道：“对不起，拉丽莎太太，刚刚我在睡觉没听见您在喊我。”
“睡觉？可你的头发还没干啊……”拉丽莎太太将信将疑。
“额……我今天下午训练太累了，洗过澡，等不了头发干就想睡觉了……”说了一个谎就要用一个接一个的谎去圆。
“湿着头发睡觉，对身体不好。你现在不在意，老的时候容易得偏头风的………浴室的吹风机又不是不能用……”只能说每逢听音乐会的日子，拉丽莎太太就会心情异常愉悦。
“我知道了，谢谢拉丽莎太太关心…”
聂欢看着拉丽莎太太没有丝毫准备走的意思，继续说道：“……对了，今晚的音乐会好听吗？”
拉丽莎太太还没有提到有关房租的字眼，她当然不会傻乎乎撞枪口，尽可能地努力偏离话题。
“妙极了，柴可夫斯基的《曼弗里德交响曲》，还是和以前一样，真正的灵魂之歌……用你们中国的话来讲，就是余音绕梁，三日未绝……”拉丽莎太太似乎还沉浸在音乐会氛围里，说完竟还学书生摇头晃脑了两下，看着聂欢不由想笑。
柴可夫斯基，十九世纪俄罗斯最伟大的音乐大师，他创作的舞剧《睡美人》，《天鹅湖》和《胡桃夹子》一直是芭蕾舞中的经典曲目。不过聂欢还是比较欣赏波兰作曲家肖邦的二十一首夜曲，冲淡平和，寂静幽澜，轻缓的钢琴曲中透着一点点沉思。
不过在拉丽莎太太面前不能这么说，“我也非常喜欢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特别是他为芭蕾舞剧作的曲子，场面宏大…华丽壮观…嗯……”聂欢面不改色说道。
“哦，真的么？你也喜欢，那下次和我一起去听音乐会……”
和她一起去听让人昏昏欲睡的音乐会？聂欢连忙摆手，“不用了，我欣赏不了，您的好意心领了。”
“不用客气……哦……差点忘了我上来的目的了。莉莉安，这个月的房租………现在交给我吧。”
真忘还是假忘啊，聂欢看着妆容精致的拉丽莎太太，心里很是怀疑。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去啊…
“拉丽莎太太，我……今天去了打工的超市，然后去问经理预支工资…可……”
聂欢吞吞吐吐，准备委婉一点说她没有凑到房租的事，刚起了个头，楼下客厅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拉丽莎太太一面下楼去接电话，一面和她说：“凑到房租了？等我先接个电话，回来再给我……”
“可……我……没……”聂欢在身后说道，拉丽莎太太已经走远了。
阁楼有些老旧，墙壁斑驳，木质的门板，隔音效果差，顾景行在门后听清楚外面所有的动静，没发现什么潜在的危险。
没钱么？
顾景行想了下，随即走到窗户边，一只黑色的背包躺在地板上，尼龙布料浸透了他的血，混和尘土，斑驳不堪。他捡起，拉开拉链，借着月光查看，还好，里面的东西都在。
“暂时没事了。”推开房门进去时，聂欢不止一点点沮丧，拉丽莎太太今晚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放心吧，我什么也没说，拉丽莎太太不会知道什么的……”聂欢举起右手增强说服力。
顾景行视线一直跟着走进来的女孩，认真打量。头发微湿，乌发长长的柔顺地披在身后，更显得肌肤的柔白。
他朝她移步，“你很明智。”手里多了一只黑色的包。
聂欢没有看他，径直走到床前，拉开衣橱，拿出行李箱，打开放在床上，一件件打包行李……
难道今晚真要睡大街么？外面可是零下啊……
“拉丽莎太太是个好人，请你不要杀她，我今晚就走了，整间阁楼就留给你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往箱子里塞衣服，没有注意身后的人缓缓靠近……
“这些够么？”
说话间，床上多了块像砖头似的东西，聂欢仔细看，是一沓卢布，白纸一捆，大约有她半根食指那么厚。都是崭新的，而且面值很大。
不过，这是几个意思？
“什么意思？”
顾景行提醒她，“房租。”
“什么？你的意思……是给我……交房租的？”过很久，聂欢终于恢复语言功能。
“不够还有。”顾景行说着又从那个黑色包里掏出一沓来，随手往床上一扔。
他这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配上他的一身黑，实在太帅了。
好在她及时抓住了理智，“不……为什么啊，你怎么知道我……”
“偷听。”顾景行早看穿她的想法。
这么理直气壮？“额……为什么，你又不欠我的钱，为什么要帮我交房租……”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聂欢脑海里成型，眼前这个人不会是上帝派来的，专门来帮她交房租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实在太荒唐了。
聂欢梗着脖子问：“到底为什么，不说清楚我不会平白无故接受的………睡大街就睡大街……”
给她还不要？
顾景行觉得有点意思，也反问：“你是中国人？”
聂欢不明所以，“……我是……是又怎么了？”
“中华儿女一家亲，帮你是应该的，不用客气。”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