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慕风》沉沉木

24、２４、

　　话说昨天晚上我乐呵呵跟他告别，站在小区门口等着看他驾车离开，却见他施施然从车上下来，又从后座拿出些盒子袋子，看不出是什么，不过都包装的精贵，对我说，“反正也来了，我陪你上去见见你爸爸吧。”
　　看他准备齐全的样子，我只能带他回家。
　　介绍完这是男朋友爸爸就让我去厨房切水果，我想不管爸爸还是慕泽风都不至于出现冷场现象，爸爸也不会为难他，安心切水果，又倒了两杯牛奶，只是没想到把东西端出来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是相谈甚欢的忘年交样子，在讨论颜体书法的心得，我坐在旁边，完全被忽视，默默一个人吃水果……
　　送慕泽风下楼的时候我告诉他看起来爸爸很喜欢他，爸爸虽一向和蔼，可对谁是真心的满意我这个女儿总可以分辨出来。
　　慕泽风挑眉，“爸爸还说让我好好陶冶一下你的性情。”
　　“……”
　　回家后我看到爸爸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机上我的照片，是欣慰吗？有欣慰吧，可是那是一个经历那么多的慈爱的父亲的表情，我怎么能够完全读懂他的表情……
　　“爸爸！”
　　我走过去，搂住他的肩膀。
　　“他是个好孩子。”
　　“嗯，他对我很好的。”
　　“我们家一一一定是个幸福的孩子。”
　　“爸爸……”
　　“好啦，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以后出去玩也不用总是担心你了。”
　　说完他拍拍我的胳膊示意我松手，回房去了，进卧室前对我说了句，“睡前把桌上的水果收拾了。”
　　我：“……”
　　老爸总是可以让我每次要感动的时候生出一股无力感。
　　昨天他们相处的很是愉快，我对这结果也很满意，很开心，很庆幸，还有点得意，可是，如果轮到我自己见家长的话，我会真的紧张啊，我家里长辈不多，基本上没什么亲戚，这方面我真的没经验啊，何况这是见男朋友的家长，我承认我想到了夏阳。
　　窝在他的怀里，声音也有些发闷，“我可不可以身体不舒服临时回家了？”
　　他抬起我的脑袋，“言言不喜欢见我的家长？”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神情也温柔，可我知道他不开心了，因为我的反应不开心，我想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
　　看着他的眼睛，我说，“我怕你的家人不喜欢我。”当初夏阳的家人就不喜欢我，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不好，可是现在要去见家长真的心里害怕，这阴影实在有些重了。突然就想把一切过往告诉他，可是今天是他的生日，不适合说这些不好的事。
　　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虽然我一直觉得自己挺好的，我自己也很喜欢自己，可是，不同人的看法千差万别，亲人的眼光也可能大相径庭，万一你的家人就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如果他们也要你跟我分手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他直接拉我起来，给我穿上风衣，拿好东西就要出门。
　　“你这是做什么？”
　　他叹息一声，“虽然我很喜欢你为我们的事这样紧张不安和在意，可是我发现我不愿意见你这个样子。”他吻吻我的嘴角，“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对你没抵抗力了怎么办？”
　　“你……什么意思啊？”
　　“我们现在就去买礼物，然后就回家，见到他们你就会相信他们是真的喜欢你了。”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呵呵……我想我还是现在这边做些心理建设吧。”
　　他抱住我，亲吻我的额头，对我说，“言言，对我完全放心好不好？我不会让任何相关不相关的人伤害你的。”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可是，可是我还是紧张怎么办？”
　　我真的觉得我都快哭了，从小到大不管考试还是跟阿花打赌我都没这么紧张过。
　　见慕泽风也要无奈了，我一咬牙，拉起他直接往外走去。我知道总要面对这些的，我相信慕泽风，我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么重的心理阴影，谁说的，害怕什么，不开心什么，就去面对它，你会发现它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一路上都在让慕泽风给我恶补他的家庭情况，真是恨不得拿他家的族谱出来背。
　　买礼物自然是他负责。我只在一边听他介绍各人喜好。给他妈妈买的很彩虹的五颜六色的披肩，他说“总之怎么非主流怎么花妈妈就怎么喜欢”，给他爸爸买了按摩器，他说“爸爸最近肩膀有些疼”，给他奶奶买了红色的包包，他说“奶奶比较，新潮”，给他爷爷买了精装版《孙子兵法》，他说“爷爷当初要从军来着，身体不好没去成，这辈子他就好这种东西”，给他姐姐买了一条裙子，他说“姐姐一年四季都穿裙子”，哦，还给小白买了一些怀孕补品，我说，“你奶奶不会迁怒于我吧？”这才想起来，在他家的时候我是想问大毛的下场的，后来全部跑题了，怪不得一路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奶奶知道小白怀孕确实生气。”
　　“啊？”
　　我不仅担心大毛还担心自己了……
　　他笑笑又说，“不过知道小小白的爸爸是她孙媳妇家的狗以后她很开心，激动，成天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去。”
　　“我又不是小小白的爸爸，不应该让你带大毛回去吗？”
　　“……”
　　好吧，愚蠢的我用这愚蠢的回答让慕泽风也词穷了。
　　坐到车上的时候我想起来还没有给慕泽风买生日礼物，毕竟是生日，没有表示的话总有些说不过去。想到这里我就要下车。
　　“忘买东西了？”
　　“还没给你买生日礼物呢！”
　　“好了，之前圣诞节礼物你愁了几天都没有结果，这生日礼物要买的话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
　　“……”
　　我不是不知道嘛！
　　“那要不我先欠着？”
　　“言言，我想要我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是你，我二十五的生日愿望只有两个，一是家人平安康乐，二是你开心快乐伴我一生。”
　　这人真是动不动就来一句煽情。
　　到慕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穿过自动识别的大门，看着那雅致又不失气派的大院，脑海里浮现的是“大宅门”“乔家大院”一类字眼，我没看过这两部剧，一直莫名的觉得它们厚重严肃难以承载，我突然就不想下车了。
　　“你看现在都十一点多，都是吃中午饭的时间，会不会打扰人家？要不我们先回去晚上再来？”
　　“家里都是十二点准时开饭”，说着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解开我的安全带，抱我一下，就下车了。
　　“要不我抱你下来？”
　　“……”
　　看着他温和中带几分好笑的神情，我实在是心塞！
　　只能下车提起大包小包往里走，我告诉自己，没关系，本科时每年一次八百米你都跑了下来，这都是一样的，看似艰难，不过几分钟的事。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见大厅方向奔来了两男三女，看模样我知道这大概是慕泽风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和家里的阿姨，然后，不给我时间紧张，就被他们的热情淹没。
　　慕奶奶直接拉起我的手，“这就是一一吧？一看就是乖巧可人的好孩子。”慕妈妈也揽住我另一边肩膀，“小风总算是听话了一回，妈，你看我们家这媳妇以后领出去还不把她们都比下去！”
　　慕奶奶：“那是！前两天老孙头家那口子还跟我说自己孙媳妇怎么好看着怎么贤淑懂事呢，过两天我就带一一去她们家串门！”
　　“好了，谁不知道夫人太太喜欢少夫人，不过也得让少夫人先进屋吧！”说话的是阿姨，她身上还系着围裙，大概是在做饭，我感激冲她笑笑。
　　被她们挽着往屋里走，慕奶奶说，“一一这孩子就是孝顺，比嫣然那丫头都懂事，你看嫣然哪次回家带过东西？”
　　慕妈妈：“是啊，妈，我们可是有福气喽！”
　　然后又都看着我笑，我看得出来那是很和气慈善的笑，是真的心里是喜欢我满意我的，并不是客套，也非虚假。心里有些感激，也感动和庆幸。
　　只能回以真心的笑。
　　到大厅里，我站着认真一个个叫人，“爷爷好”“奶奶好”“叔叔好”“阿姨好”，每叫一个都正儿八经鞠躬九十度，正想着要不要自我介绍一下，听到“噗嗤”的笑声，是慕泽风的妈妈，“一一，哈哈，你真是，你真是太可爱了！早知道你这么可爱，我一定让小风一开始就带你回家的！”我看其他人，慕奶奶自不必说，慕爷爷和慕爸爸都面带了笑意，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我瞪了慕泽风一眼，同时感觉到我的脸又红了……
　　慕泽风走过来搂住我肩膀，一手握住我的手，“你们再这样言言会害羞的。”
　　我觉得，你这么一说，我的脸更红了……
　　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还没把礼物送出去，一看手上，提的那些袋子早不知哪里去了，想来是刚才我被她们热情所震惊的时候被人拿走了。
　　本来慕泽风是要跟我一起坐，结果被他妈妈赶了出去，理由是“我们女人家的话题你一大男人瞎掺和什么”，于是现在情况是，慕泽风跟他的爷爷和爸爸坐在一边，我和他的奶奶和妈妈坐在一边。
　　慕泽风的爷爷是刚毅型，爸爸就显得比较儒雅，奶奶看得出来是清丽佳人那人那种，妈妈则是柔美中透出一股成□□人的韵味，这样的妇人竟然会喜欢言情，喜欢各种非主流，人果然不可貌相。不过话说这一家人都是生的一副好皮囊，果然许多东西先天就是注定了的。
　　此刻他们一家人看着我，慕泽风的爷爷和爸爸还好，刚才虽然他们也跟了出去，可只是在旁边看着，此刻眼神中虽然也不乏打量，可总体上还是比较正常，而慕泽风的奶奶和妈妈真的是全副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甚至我觉得下一秒就能听见她们的笑声，虽然这说明她们对我还是喜欢的，可是，我心里多少有几分不自在，或许，可以称之为害羞。
　　慕泽风又走过来，“奶奶，妈，我带言言上去休息会儿。”
　　“瞎说什么呢？这才过来有什么累的！”
　　“一一累了吗？要不我带你去楼上休息会儿？”
　　“……”
　　慕泽风哭笑不得，“妈！……”
　　不等他再说什么，慕奶奶直接发话，“好了好了，去吧去吧，不过下午一一可是要陪奶奶我的！”说完还冲我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暗号？
　　我这才进门以来第一次有机会观察慕泽风的家，呃，目前只得出一点结论：房子是有两层。
　　一路上慕泽风不说话，我心里在夸奖他的善解人意，直到被他带到二楼靠里的一个房间里。
　　还没来得及打量，确切的说，是刚进屋慕泽风就关上门，然后我被压在门板上，铺天盖地的吻，很急切的那种，我觉得那里面藏着些剧烈的情绪。
　　等我气喘吁吁较低发软地靠在他的怀里，我听到他说，“下了车妈妈她们把你围在中间，那个时候看你的表情我就想吻你了。”
　　“……”
　　好吧，我高估你了。
　　他拉着我在床上坐下，“我就说他们会喜欢你的吧。”
　　我蹭蹭他的胳膊，“嗯，你的家人都很好，很热情，很好。”
　　他捏捏我的脸，“他们也会是你的家人。”
　　“你告诉他们我小名叫一一？”
　　“嗯，我见你爸爸都这么叫你。”
　　“干嘛不直接叫我阿言？跟着你叫言言也可以啊。”
　　他咬我鼻子一下，“我觉得你应该有个专属于我的称呼。”
　　“……”
　　“以后他们会是你的家人，像你的爸爸一样的家人。”
　　所以，他们会称呼我的小名，从小到大专属于爸爸和奶奶的小名，“一一”，取义唯一，是说我是他们唯一的最宝贝。
　　抱住他的腰，“我发现，我越来越被你感动，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在楼上没待多长时间慕泽风就领着我下去吃饭，下楼的时候他对我说“你看你第一次来我就彻底失宠了”，我只能瞪他一眼。
　　慕泽风的妈妈和奶奶直接坐在了我的两边，慕泽风表现得很无奈，他说，“奶奶妈妈，你们不疼我就算了，可是要不要把我老婆也抢走？”
　　直接被无视。
　　吃饭的时候都不用我自己夹菜，碗一直是满满的小山状，我发现大部分还都是我爱吃的菜，心下更是感动。
　　“一一还是要多吃肉的啊，你看你这么瘦，身体不好生病了怎么行？”
　　“就是啊，问小风你喜欢吃什么，他竟然说绿色蔬菜都可以，真是不像话，太不关心你了！”
　　“嗯嗯，奶奶一定给你教训他，我们慕家的传统是男人做饭，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说，小风十五岁就自己做饭了，可是家里这三代男丁里边厨艺最好的一个。”
　　……
　　一顿饭下来女性长辈都在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告诉我慕泽风欺负我她们一定会给我撑腰，男性长辈则是问了一下爸爸的兴趣爱好，慕泽风的爸爸听说我爸爸喜欢象棋，还说一定要尽快见见这个未来亲家。
　　我惊讶的发现这一家人虽然尊贵富有，也有家族积淀，看他们骨子里也透出贵气和风雅，可是，真的不似一般豪门那样高高在上，甚至吃饭的时候都是说说笑笑，都没有“食不语”的规矩。
　　我想慕泽风真是幸福的人，不在出身，而是这一家人的性格和氛围，在这样环境下成长，真是一件幸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