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钻进你的脑子帮你拿出恋爱脑》有猫万事足

57、梨花殇 28

　　那位公羊先生全名公羊牧，也是一位饱读圣贤书之人，调的一手好香。他虽是一位调香师，但心怀天下。早就听说明珠夫人心狠手辣，做下了许多丧心病狂之事。所以公羊先生当场拒绝了她的邀请，并厉声呵斥道：“公羊以天下至洁之物调出了天下至洁之香，也只愿给天下至洁之人焚香。明珠夫人的所作所为让人不齿，公羊宁愿将这些香付诸一灭，也不愿让明珠夫人闻到分毫。”
　　这些话是公羊先生当着明珠夫人面说的。话音刚落，明珠夫人端坐在流苏帘内，不动分毫，她身旁的丫鬟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倒在地。
　　许久之后，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笑：“是吗？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罢了。不过——”话音一转，一双素白的手捞开珠帘，明珠夫人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露了出来。流转的眼眸，似娇似嗔，动作神态皆如小女儿的撒娇：“我这个人一向比较霸道，既然我用不到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别人用到。既然你不愿意给我用，那就你自己用吧。来人，将这位公羊先生带出去，让他和他的香一块永远圣洁吧。”
　　几个侍卫出现，将公羊先生拖了出去。众目睽睽之下，他被按倒在地。一人掰开他的下巴，另一人抓着香往他的嘴里倒。不光是嘴里，眼耳口鼻，七窍皆没有放过。公羊牧被呛得咳嗽，张着嘴大口喘息，就在这时，一桶火油灌入他的喉咙，接着一只火折子飞了过去。
　　瞬间，滔天的大火。
　　公羊牧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火吞噬。那沁人心脾的香，混着公羊先生的风骨在百香阁里飘荡。众人皆看的胆战心寒，却无一人敢出手阻拦。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因为当时苏月怒从心头起，就要飞出去救人，顺便宰了明珠夫人替天行道。但是她被公孙白和公孙晏殊同时按住。
　　当时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那位公羊先生才二十多岁，是一个消瘦的年轻人。我闻过他的香，和他的人一般品格高尚，沁人心脾。可是，他就这么死了，而且死的这么惨……”苏月的眼再次红了，不自觉的攥起了拳头，牙齿咬的卡蹦蹦作响：“那个可恶的女人，一直躲在珠帘后，眼睁睁的看着公羊先生被烧成灰烬。总有一日我要杀了她，为公羊先生报仇！”
　　公孙白叹了一口气：“不必你来报仇，想杀她的人多如牛毛。”
　　“晏殊为什么不阻止？”苏月大声地问，“这是百香阁！晏殊是负责人！明珠夫人在这里杀人，他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吗？”
　　公孙白看着手中的酒杯，顿了半晌：“没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因为国君下了死命令，明珠夫人无论做了什么我们都不能阻止，都必须顺着她的意。这不是明珠夫人或我们一人的事情，这关系到两个国家，数以万计的黎明百姓！更何况，公羊——这不是南川国的姓氏，而是西寒国独有的，他不是南川国的国民，我们犯不着为了一个别国的人得罪明珠夫人，得罪明珠夫人身后的武麝王。”
　　“冷血！”苏月一拳砸在桌面上。
　　我默默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虽香，但心里苦。我不该好奇，不该来询问关于她的一切。胸口有些痛，如万千金针穿扎而过。
　　“张琪，你不舒服？”公孙白注意到了我的不对劲。
　　“没什么，心绞痛，老毛病了。”我随口说了一个毛病。
　　“那要不要找大夫——”
　　“不必，老毛病了。”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咚咚咚”的楼梯声。木质的阶梯被踩得嘎吱作响，隐隐有灰尘落下。同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小一、小二，你们守住前门；大壮，二牛，你们跟我上来。等等，门外有人守住了吧？”
　　“回禀少爷，都守好了，保证小姐逃不掉。”
　　“那就好。”
　　苏月的头发忽然炸了起来，扒开桌布就要往底下钻。
　　我连忙问道：“苏月，你怎么了？”
　　苏月宛如见了鬼一般，脸色惨白：“他来了……”
　　“他？谁？你天不怕地不怕的苏月居然还怕人？”公孙白疑惑道，“难道是苏将军来了？哎，张琪你怎么也钻进去了——”
　　“你不是说苏将军来了吗……苏月你往旁边躲躲，给我留个位置。”我撅着屁股往里面挤。
　　苏月涨红了脸：“不是苏将军，是我弟弟，苏若云。”
　　我立刻钻了出来，同时整了整衣摆，正襟危坐。
　　侧头张望，却见蹬蹬蹬一阵楼梯响动之后，钻出一个十岁左右的男童。那男童穿着华美，头顶两个可爱的“童子髻”，眉心点有一个“长寿痣”。再看衣着，身穿墨蓝色的短袍，领口衣摆有金线鎏纹；足下是一双虎皮皮靴，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孩童的身量，但那剑却长的过头了，伸出腰间足有半尺长。以至于男童爬上最后一个阶梯时，长剑卡在了旁边的扶梯上——扑腾，一个足足的狗吃屎。
　　“小少爷——”两旁的仆人连忙要去搀扶，男童却猛地一皱眉，双颊的肥肉朝两边一鼓，做出严词拒绝的表情。“我自己可以。”说着，男童自己爬了起来，伸出小肥手拍了拍自己的裙摆，同时扫视四周。每一桌每一个正在用餐之人，他都没有放过。
　　一圈下来，似乎没找到自己要找之人。
　　“你们确定我家姐在这里？”
　　身旁一个小厮侧头回答：“是的，方才听门房说，就是在这鱼庄见到了大小姐——也许、也许她刚刚用完了餐，离开了。”
　　“不可能。”男童的小嘴用力一抿，眉毛拧出了一个“川”字。本是如年画上的童子一般可人的孩子，却硬生生的凹出了大人的动作，煞是可笑。“从门房报信到我赶来，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以我对家姐的了解，这么一点时间，她绝对没吃完。嗯……三分饱都没到。”
　　我默默地看了看苏月的餐具——已经吃了三碗米饭，鱼骨高高的垒了起来，期间还吃了不少的红烧肉酱肘子白斩鸡……这还不到三分饱？
　　男童四处张望以后，忽然视线聚集了起来，猛地朝我们这一桌走来。我用脚轻踹，让苏月赶紧过来解决这小祖宗。谁知苏月趴在地上，死活不动：“别，别暴露我——”
　　男童已经走了过来，礼貌的朝我们行了一礼：“请问二位，可曾见到家姐？”
　　公孙白笑着看了一眼男童，道：“不知你家姐是谁？”
　　男童不卑不亢回答：“将军府大小姐，苏月。”
　　看来他果然就是传说中的苏若云了。在我“死”后，苏将军和倾纶夫人为了减缓丧子之痛，一年后又生了一子，宠爱有加。传说此子聪慧非常，是邵都远近闻名的神童。最重要的是，据说此子与死掉的苏启有七八分相像——也就是说和我有七八分相像。
　　等等，这不是胡说吗！我哪里有这么傻不拉几的！
　　看着这苏若云，我浑身不舒坦，真想把他这紧紧皱起的眉头给抹开，一副少年老成的德行，小心年纪轻轻就长抬头纹！
　　我决定诓走这个小祖宗：“那位苏月小姐，是不是身高约有六尺，穿了一身水红色的纱裙，腰间时时别有一条长鞭？哎呀，可是好巧，我瞧见了，方才她吃了一半的饭，就急匆匆的离开了。”我朝窗外一指，“朝东边走去了。”
　　仆人道了声谢，就要带着苏若云离开。
　　谁知这小屁孩非但没有动，反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深棕色的眸子射出精光：“你怎么知道家姐腰间别着长鞭？”
　　我疑惑道：“我又不瞎，看见的啊。”
　　“可是，家姐的长鞭从来都是裹在佩带里面的，只有与人交手的时候才会抽出来，一般人根本就看不见——”
　　一时间，所有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公孙白撑着下巴，手里把玩着那只茶杯，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冷汗一滴滴的掉下来：“嗯……你不知道，这鞭子虽然藏在佩带里，但是摩擦定律你懂的吧？人走一走，那个腰带就和鞭子互相摩擦，然后就漏出来了一点点，我的眼神比较好，一眼就看见了……”
　　他越发的咄咄逼人起来：“别的女子见女子，从来都是看别人的胭脂首饰，或者是穿着打扮，不知姑娘你为什么就盯着别人的腰看？”
　　“……”
　　我终于理解苏月为什么见着他就要往桌子底下钻了。我发誓，下次见着他我一定往地底下钻！
　　就在这时，桌下忽然晃动，轰隆一下，桌子被掀翻了。一桌的汤汤水水以抛物线的姿态朝我泼来。公孙白眼疾手快，一下子跳开。在跳开的同时，也顺便拽住了我，往左边一躲——
　　可怜了苏若云，小小年纪躲闪不及。但好在他身后有一位忠心耿耿的家仆，以大无畏的姿态挡在了他的面前，同时承受了一桌的饭菜。
　　“苏若云你找打是不是！”苏月猛地一蹦，气壮山河，指着苏若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不就是出去吃个饭，你用得着这么死追着吗！你你你你气死我了——”
　　苏若云探出半个脑袋，发髻上还挂着一根面条。虽然模样滑稽，但气势却是足的：“谁让你出门吃饭不带我。”
　　“嗯？？？”我脑门上一圈问号，不过是出门吃饭没带他而已，值得这么大张旗鼓的来追查吗？这阵阵列，简直就是追杀逃犯啊！
　　苏月气得都哆嗦了：“我就和朋友吃个饭，干嘛要带你！”
　　“我要保护你！”苏若云叉腰。两条又圆又鼓的胳膊插在腰上，别提有多滑稽，但他浑然不知，还尽力的把胸脯往前一抬：“现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姐姐你一个女子出来，简直是羊入虎口！我作为你的弟弟，苏家未来的继承人，有责任保护你——”说着他伸手想拍苏月的肩膀，但是没拍着，手一抖，拍到了苏月某个该称呼为“臀部”的地方。
　　然后，便听见“咻”的一声，一道抛物线飞了出去，苏月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然后顺便在我衣裳上揩了一把：“继续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