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这个被子怪 ...
-
“那怎么办？”容逸这句话并没有带上多少询问的意思。事实上，何夜承否定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这个点子，容逸不觉得有什么。但他觉得吧，自己一个写小说的也想不出别的方法来了，何夜承又怎么会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事实上，何夜承还真的没想出什么办法来。他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不如试试……”容逸说着，想去拿何夜承那把小小的瑞士军刀。
何夜承抓住了容逸的手腕，他眉头紧皱，看上去十分苦恼：“别闹。”
容逸耸肩：“如果我闹，那这会儿我应该赖在地上打着滚和你说，‘我要嘛我要嘛，你给我嘛’。但是我已经这么大人了，脸皮没那么厚。”
何夜承没有被容逸那种有点阴阳怪气故意搞笑的语气给逗到。于是容逸也只好稍微正经了一点：“反正你也说了，不会死，不会痛，不如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万一不成功呢？”何夜承把自己的手掌摊在容逸面前，容逸这才发现，何夜承刚才割伤自己的创口并没有愈合。一道殷红的口子截断了何夜承的生命线，随着肌肉的颤抖缓缓翕合，那感觉，别提多怪异了，“这里毕竟不是梦，谁也不知道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说不定我们毫发无伤，也说不定，这道伤口也是真实的。”
“如果死在这里，那就真的很可能会死。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必须阻止你冒险。”何夜承一字一顿，眼睛里是满溢的不可动摇。
何夜承的这种坚持让容逸做出了些许让步，于是他又重复了一次：“那怎么办？”
这一次，是真心诚意的提问。除了睡一觉，以梦制梦，容逸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别的点子了。
何夜承自然也没忘记了这个急需解决的问题，只是叹了口气。
容逸看着何夜承一副紧绷绷的模样，一把勾过他的脖子：“哎，反正现在这里除了我们也没外人，我们不如先四处走走，看看有什么可利用的资源？”
何夜承的脖子被容逸夹在腋下，这会儿弯着腰别提有多别扭。容逸这个人太爽直了，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容逸倒是笑得很开心：“因为我是个写小说的。”
说着，他放过了何夜承的脖子，转而拉着何夜承的手，往商厦里走：“即便我没什么写小说的成就，但最不济我也看了不少。在遇见危机的时候，首先就要保证之后的生存能源充足。所幸的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如果这栋商厦里的东西都还在的话，物资方面我们就完全不用担心了——因为那就意味着，我们能到达的地方的一切东西都属于我们两个人。”
说着，他回头冲着何夜承笑了笑：“如果一直出不去，只要我们耐得住寂寞，大概可以在这里活到老死。”
何夜承没想到容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好像还挺冷静的。”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绝对做不到冷静。”容逸说，“但是有你在这里，就不一样了。”
何夜承莫名从容逸的话里听出了一丝暧昧：“为什么？”
容逸并没有从正面回答何夜承：“你知道吗？有些深海鱼的左脑和右脑是分开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它们在深到完全见不到任何光芒的海底，要面对的最眼中的问题，并非是天敌的捕食，而是，忘记呼吸。”
“多可笑的事啊，但这却是真实的。就好像，哪怕是人，有时候也会停止片刻呼吸，直到身体不适才会又回复供养的频率。鱼也一样，为了解决这种状况，鱼的脑子就分成了左右两个部分，它们独立分开，当左脑遗忘呼吸的时候，右脑就会开始驱动身体器官摄取海水中的氧气。”容逸的语速不徐不疾，颇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他似乎到了目的地，于是他松开了牵着何夜承的手，在林林总总的货柜上寻找着自己要的商品。
何夜承看着容逸的背影，心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让鱼遗忘呼吸的，或许就是，孤独。孤独是一切情绪中最可怕，也最难抵抗的一种。人是群居动物，也更聪明，因此孤独来临时，也更为煎熬。”容逸拉起了何夜承伤到的那只手，拆开了他刚找出的商品的包装。
何夜承这才发现，自己与容逸竟然是站在医用品陈列柜前，容逸找出的，赫然是一卷绷带。
容逸为何夜承在手掌上一道道地缠起：“所以有人在旁边，我不用那么孤独，少去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也就有精力来想脱困的事了。”
何夜承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没学过包扎吧？”
“被你发现了。”容逸在最后，在何夜承的手背上打了个蝴蝶结，“我就是觉得你手上有那么个伤口，怪怪的。”
“看到这个蝴蝶结也知道你肯定是门外汉了。”何夜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容逸也笑了，这就对了嘛，老师板着一张脸，害得容逸自己也开始瞎紧张了。
何夜承稍稍挥了挥手，容逸在包扎上显然是门外汉，将他的手卷得太紧。何夜承有些庆幸自己没有痛觉，否则这会儿应该会很疼。而且包扎得太紧，也不利于伤口的愈合。
容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我拆了？”
“不用了。”何夜承将手插进了口袋，“反正再让你卷绷带也一定还是同样的情况，我自己一只手，也不太好固定。”
“哎哟，你还会包扎？”容逸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何夜承抬起另一只手，弹了一下容逸的脑门：“别搞得这么惊奇的模样——我会的东西可多着呢。”
可当何夜承看着容逸委委屈屈地低头揉额头时，何夜承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对容逸太亲昵了？不由得发了发呆。
容逸揉了两下额头：“好好好，你会的东西可多了。不像本少爷，不学无术，原本就只有帅和钱，现在就只剩下帅了……”
何夜承这时却看着容逸眉心的那一点红，出了神。
忽然，他开口问：“我刚才弹疼你了？”
容逸也是怔了一下：“不记得了……你再弹一下？”
何夜承哭笑不得，但如果人有了痛感，说明这个空间内的一些因素还有变化。他伸出手，又弹了一下容逸的额头，但这一次可比刚才要轻上许多。
容逸又伸手去捂，但很快就放下了手：“和刚才一样，还是只有触觉，没什么痛觉。主要我听到自己的头骨被你弹得‘啵’地响了一声，我就……”
何夜承快笑出声了，他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按上了容逸的额头，胡乱抹了抹：“好了，我知道了，对不起。”
容逸摇了摇头，又去看商厦的各层分布：“别这么正经啊，我又要紧张了。”
何夜承迈腿走了过去，站在了容逸的身边：“你看出什么了？”
“如果饿了，地下一层有食品超市。如果还打得起火的话，你可以继续做吃的。如果打不起火的话，最不济也还有些熟食啊面包罐头之类的，够我们活好一阵子。”
何夜承看着楼层指示牌，若有所思。
容逸歪头看着何夜承凝思的侧脸：“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这里。”何夜承伸手指着一层楼后的说明文字，“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容逸哭笑不得，看来何夜承也是真的没什么法子了——何夜承所指点的，正是家纺区：“怎么样，一起过去睡一觉？”
“你也这么想？”何夜承看起来好像还挺惊喜的。
容逸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扫何夜承的兴：“那就，一起去睡一觉好了。也说不定，睡醒了，就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只是，这种情况下，你睡得着吗？”何夜承有点担心这一点，但这句话的另一个意思是，何夜承自己肯定睡得着。
对于这个问题，容逸其实也不是很敢肯定，但他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耸了耸肩：“我的睡眠质量一向是好到只有别人羡慕的份，实在不行，躺久一点就行了。”
何夜承笑了笑。
于是两人就真的去了家纺区，各自挑了一张床，钻上。
因为商厦里没开灯的缘故，家纺区一片昏暗，倒真的很像是夜里睡觉的氛围。被褥悉悉索索的声响，响得细碎。
不知过了多久，容逸忽然开口：“何夜承，你睡着了吗……”
就好像是深夜的呓语，容逸的声音里带着大片大片的气音。
“还没有。”良久，何夜承的声音响了起来，“你睡不着？”
“有一点。”容逸翻了个身，被子发出了轻轻的声响，“这个被子怪怪的，还没你家的睡得舒服。”
何夜承忍不住笑了一下：“别多想了，睡吧。”
“哎。”容逸暗叹了一口气，合上眼睛，拼尽全力去酝酿那一点可怜的睡意。
何夜承听着自己的呼吸，也渐渐睡了过去。
遗憾的是，当何夜承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家，而是依然在这昏暗的商场里。容逸正坐在他的身边，一副很纠结的样子。
“看来没能这么简单就回去啊……”何夜承撑起了身体，刚从睡眠中缓过来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慵懒的热意，“怎么了？”
“穿上外套，我带你去看。”容逸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刚披上衣服的何夜承就被容逸拉着，向着商城外小跑而去：“你有没有觉得饿？”
何夜承有点莫名其妙：“没有。”
“果然，不是我的问题。”容逸低声念了一句。这时，商城透明的玻璃门就在眼前，何夜承也明白了容逸的那种焦急感究竟源自何处。
两人跑出了商厦。
天空依然如同两个人刚进商厦时候那样，黑压压，阴沉沉，看着像是要入夜，又好像是阴云密布就要下雨，丝毫未动。
按照起床时的感觉，何夜承至少也是睡了两个小时。不论他们进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两个小时候，天色也应该有变。
何夜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然后摘下了表带，将表甩开。
容逸看着何夜承的表呈抛物线坠进了花坛，耳中听到了何夜承的话：“我真是早该发现的……这里的时间，一直是停滞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