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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戒指篇 ...

  •   沢田纲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看见一身黑色西装的家庭教师背对着自己坐在桌上悠闲地喝着咖啡,有白色的雾气升腾而上,却被开门时候带进的寒风吹乱了阵脚。
      “reborn。”纲有些意外。
      “蠢纲,回来了啊。”reborn转过身来。纲走到家庭教师面前直视对方。有的时候,纲从心底深处是羡慕reborn的。作为彩虹之子,从他自说自话闯进自己生活的时候算起,快要十年了。但是就算是这么久,岁月都不曾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至少是外表。而自己也好,狱寺君也好,其他守护者也好,说成长是情理之中,说苍老也无可辩驳,至少是心。
      看出了纲眼神的异样,reborn指了指一旁,“咖啡在那儿。”
      “嗯。”纲应道。咖啡的温度通过陶瓷传递到指间,纲有些愣神。
      虽然一直被家庭教师训斥蠢,但他也并没有真的蠢到不通人情的地步。国中三年,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出什么。何况是拥有超直感的彭格列十代目,虽然说超直感不是这么用的。
      这些年来狱寺君为了兑现当年对自己许下的承诺,牺牲了多少,又背负了多少,纲全都看在眼里。
      何况他牺牲的,也许还是他这一生之中最为重要的。
      即使当事人还不曾察觉。
      正是因为如此,纲才越发觉得自己是欠他的。
      如果当年的自己能够再坚定一些……
      “纲,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啊。”纲语气有些苦涩,“是我欠他们的,reborn。”
      “彭格列日本支部好像出了一点问题。”
      “什么!”纲惊得几乎把手中的杯子打翻了。
      “虽然不是很大的问题,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日本一趟。”家庭教师依旧面无表情,“我会让骸陪你一起去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说一句谁欠了谁就能解决的。”reborn打断了纲的话,“都快十年了。”
      “是啊……都快十年了。”纲端着咖啡杯看向窗外,眼神中却是如雪一般的迷茫。

      黑色的方形盒子握在手中细腻的质感,狱寺不自觉看向自己的左手,戴满了各式指环的左手。
      眼睛涩的厉害,不是他熟悉的鲜血,而是另一种陌生的温热液体随时就要喷涌而出。
      连带某种感情一起。
      总是成为攻击的核心,无休止的怒涛的岚。
      24岁的彭格列岚守,此时此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就这么一个人,紧紧的攥着那小方盒,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哭了起来。
      哭的像个孩子。
      却没有人推门冲进来,慌忙地搂他入怀,温柔地为他擦去泪水。
      没有人。
      【戒指】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可以和他一直这样斗嘴,看着他气得炸毛掏出炸弹。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他可以一直牵着他的手,趁他不备偷吻他,看着他猝然涨得通红的好看的侧脸。
      他曾经天真的以为,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十四岁那年的夏天。
      可是啊,这都是天真的他以为。
      山本武不自觉的摸上了无名指那枚十分简单没有任何纹饰的戒指。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当年的自己,还真是天然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妄想用一句轻飘飘的告白和一枚一点都不贵重的戒指困住狱寺的一生。
      愚蠢又自私。
      又想到了前几天赢了比赛之后的记者见面会上记者毫不厌倦穷追猛打地问他左手上的戒指,是真的结婚了吗。毕竟阳光帅气年轻有为的运动员不管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山本每一次都笑的一脸纯良却什么也不说。
      最近一连好几天都是阴雨绵绵,自己总是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果然在昨天,接到了来自日本彭格列支部的紧急电话。
      山本知道,当年纲对自己的承诺,他一直都记得。
      这十年来,彭格列这三个字从他生命中完完全全的被抹去,如果不是收拾东西时候不小心掉落出来的彭格列雨之指环,他也许真的会以为,那只是一场黑/手/党游戏。
      游戏结束了,人也散尽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
      毕业后的庆祝会在山本家的竹寿司举办,桌上到处散落着的是寿司的空盘和空啤酒瓶。大哥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高举着酒瓶,脸红的像猴子屁股大喊着极限,京子和小春两个女生腻在一起说着什么然后一起笑出声来,狱寺一边骂着蠢牛一边用力扯着蓝波的脸,蓝波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样子格外好笑。云雀学长只是露了一下面又离开了。
      “山本,我有事和你说。”
      山本看向纲和reborn,包子脸的小婴儿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的情感变化,但是纲的神情却有些忧郁。
      “怎么了?”
      “下周我们就要回意大利了,总部的情况实在耽误不得。”reborn毫无起伏的声线。
      “哦,是这样啊,那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一向知道自己这个雨守粗线条惯了,但是此时纲还是有些郁闷。
      “山本,我们不会再回日本了。”
      “啊?怎么可能?”突然放大的瞳孔和讶异的神情,这才是正确的反应啊。
      “九代目的病情本来就不容乐观,其他的几个黑/手/党都虎视眈眈的盯着彭格列。”reborn解释道,“何况蠢纲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要成为一个合格的首领的话。”
      山本只是静静的听着。
      “狱寺……他也会和你们一起走的吧。”过了半晌,山本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哑。
      “啊,是的。”reborn点头。
      真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纲感觉到山本,自己和reborn三个人的周围形成了一个莫名的极为压抑的密闭空间,其他人的喧哗笑闹都被隔绝在了密闭空间外。
      “那么,对不起了,纲。”正在纲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山本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回了原本的样子,密闭空间被打的支离破碎。
      果然。Reborn在心里暗道。
      “山本你果然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意大利,reborn说的一点也不错。”纲抱歉的笑了笑。
      “我想,大概对我而言,也许还是棒球更重要一些。”
      可是山本你知道吗,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还要露出这样悲伤的表情。纲突然也觉得自己也跟着他难受了起来。
      “我和reborn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山本你有你的梦想,你的人生,就算你要跟我们去意大利,我也不会同意的。”纲勉强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愉快些。
      “嗯。”山本伸手去摘手上的雨之指环,却被纲阻止了。
      “这枚指环山本你还是留着吧,我的雨守,只会是你一个人。”纲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山本笑了起来,“什么时候的飞机?我一定会来送你们的。”

      候机大厅里优雅的女声一遍一遍的提醒着还没有登机的乘客请尽快登机,十代目草坪头蠢牛云雀也都陆续通过登机口。
      只有自己一个人还站在大厅里,像个笨蛋一样,不知道在等谁。
      大概是不会来了,那个棒球笨蛋。
      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啊。想起十代目登机之前关切的眼神,狱寺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
      还是走吧,不要再让十代目担心自己了。
      狱寺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强迫自己迈开脚步,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就在这时,左手突然被人从后面牵住,猝不及防地就整个人都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狱寺没有挣扎,亦伸手回抱住他。
      鼻息间是好闻的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还能感受到对方因为跑得急了气息微微的紊乱。他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这一刻,山本突然意外的感激上苍,时间如同慢放的唱片机,放慢了恋人前进的脚步,才让自己有机会握住他的肩,拥抱他。
      “太好了,终于赶上了。”恋人的笑声传入耳膜,狱寺觉得心里深处的某个角落蓦然柔软了起来。
      “狱寺,我爱你。”
      狱寺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睛有些涩。想要开口骂人,却又觉得喉咙有些紧,连发音都变得艰难。
      “所以,如果十年之后,狱寺你还没有遇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就回到我的身边好不好?”左手被温柔的执起,有金属冰凉的触感滑过自己的无名指。
      狱寺清晰的看到,山本的左手上同样的位置上亦是一枚同样的银色戒指。
      “答应我好不好?”有斑驳的日光洒在山本棱角分明的脸上,看向自己的琥珀色眸子里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
      除了答应他,自己还能做什么。
      这个人的笑意,这个人的温柔,这个人所有的所有,都被牢牢的嵌进了自己骨血里了啊,再也拔不出来了。
      ***
      昔日的梦想已经实现,成为了前途不可限量的棒球选手,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当年的自己明明用那样坚定的语气和纲说,相比于彭格列,棒球对于自己更加重要啊。
      他用了整整十年,才终于想明白了原因。
      对于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不是彭格列,也不是棒球。
      而是他。
      所以,在接到来自彭格列日本支部的电话希望他能暂时处理一下支部的事务等待总部派人前来接手的那一刻,他能够真切的感受到,时间的齿轮又重新开始运转。

      “雨守大人,我们得到确切消息十代首领不日即将抵达日本。”每每下属用谦卑的语气对自己说话,山本都会觉得格外的不适应。
      “我知道了。”眼看对方就要退出房间,山本突然出言叫住了他。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一下……是纲一个人,还是……”
      “和十代首领一同前来的,还有雾守大人。”
      “那么,岚守他……”山本蓦然站起身来,焦急的问道。
      一向平易近人的雨守,此时竟然如此失态,对方显然也是一愣,但随即回答道:“岚守大人并未一同前来。”
      “……好的,我知道了。”山本颓然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
      整理完抽屉的三天后。
      坐在飞机上的狱寺越想越是觉得这事情有些蹊跷。
      “reborn先生,这么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纲在日本支部的事情处理上出了一些问题,我希望你能赶过去帮帮他。”
      “可是六道骸不是……”狱寺显然有些困惑。
      “事情一时之间解释不清楚,机票已经买好,你收拾一下今天就动身吧。”reborn想了想,又补充道,“是纲指名要狱寺你赶过去的。”
      虽然完全没有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既然reborn先生和十代目都这么急着要自己赶过去,想来一定是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
      早就知道那个一天到晚笑起来kufufufu的凤梨头根本帮不上十代目什么忙,狱寺在心里骂道。
      飞机穿过云层,目的地是那个自己十年没有回去过的地方,不知道是否一切都还像十年前的那样。
      并中也好,街道也好,商店也好。
      还有……
      狱寺不敢往下想。
      为什么自己竟有一种莫名的害怕。
      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狱寺隼人。
      害怕再见到他,害怕再见到山本武,害怕再见到山本武的时候看到他身边站着某个娇小羞涩微笑起来像樱花般美好的日本女子。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一定会控制不住崩溃的吧。

      大厅中人来人往,狱寺拉着行李箱慢慢的走,一抬眼,无数次只有在梦中才能看见的温柔的笑意此时此刻真真切切的映在翡翠色的瞳孔里。
      狱寺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用力抱住了山本武。
      什么都不需要说,两人指间穿越十载的银色戒指早就诉尽了一切。
      要用什么才能驯养一只高傲倔强的猫。
      答案很简单。
      爱。
      全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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