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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裴黎钦宠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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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人心脾的桂花香气不断从酒坛中溢出,我趴在久违柔软的床上,褪去了上半身的衣物,燕夏在细致地为我擦拭。
我闭上双眼,酒的味道钻入鼻腔,让人未品先醺,倾听着窗外无边的雨幕滴碎的轻响,仿若身处在多年前春季安宁太平的楚国,我在烛光下小憩,那时的屋外不是无情倾洒的冬雨,而是一幅花团锦簇的星夜画卷。
“王爷。”甚少开口的燕夏突然说道,“刚才军医说的那句话......”
大概是对军医说的裴黎钦要娶我的话耿耿于怀,而我却一副毫无反应的样子令他在意起这中间的波折。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轻轻应了一声,比起质子这个幌子,还是让他早点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为好:“是真的。”
“什么!?”燕夏惊讶地站了起来,手中端着的酒不经意多洒出了几滴,一脸的不可置信,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侍从,即便能够做到杀人不见血,却也难以琢磨皇家的行事方式。
“是联姻,不是质子。”我眯起眼瞧了一眼燕夏,他清秀的脸上布满了惊愕,和一路上严肃异常的形象判若两人,说不定几年前的我也会像他一样震惊得难以平复。
“那......”燕夏似乎有太多的疑问,不知从何问起,又不能冒犯到我的情绪,只是略带试探地问道,“那皇上那边是清楚这件事的吗,还是兰度欺骗了我们?”
“我倒希望是兰度欺骗了我们,可事实并不是这样。”我笑笑,心里却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轻松。
“是和裴黎钦·奥古斯特殿下吗?”燕夏眉头都拧成了绳子,表情痛苦得看起来比我还难以接受的样子,“怎么可以......”
“怎么就不可以了?”
裴黎钦突然从门外意气风发地走进来,换了一身暗紫色的外袍,微绻的头发披散开来,我不由得感叹高贵这个词竟被他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一进门他就朝燕夏挑起眉,笑里藏刀地质问起燕夏:“你倒是说说我和你们王爷哪儿就不可以了?”
裴黎钦这话问得太过强势,竟听出了一丝威胁的味道。即便燕夏可以说出千万个我和他不搭调的地方,他也只能闭上嘴不去招致裴黎钦的不满。
“既然不答那就是没有了。”裴黎钦满意地勾起了嘴角,转身看着趴在枕头上裸露上半身的我,再次露出了在浴池里盯着我时的笑容,他凑到我床前,熟稔地在我额头上落下了轻飘飘的一吻,以至于我还未察觉他就离开了,他说:“只要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怎么看都是最配的一对,难道不是吗?”
我望着裴黎钦深邃的眼,他的自信让我无从招架,仿佛他将我彻彻底底的征服也只是短时间里会发生的事。我伸手摸上被他吻过的额头,他留下的触感轻柔得像是被风拂过一般,我直白地打破他过于自我的想法:“我还没喜欢上你。”
“你会喜欢上我的。”我的话对裴黎钦毫无作用,他看着我笑道,像在宣示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一般。
“酒给我,你可以出去了。”裴黎钦又转身朝燕夏命令道。
燕夏抿嘴不语,从裴黎钦进门起,他就没对裴黎钦露出过好表情,刚才的一吻更明显加深了他眼底蕴藏的不满。燕夏哽了哽喉咙,犹豫了片刻又无畏地抬起头对裴黎钦说道:“我是煜王的侍从,煜王的命令才是唯一的。”
裴黎钦嗤笑了一声,随意坐在了床沿上,没有怪罪燕夏反而笑着对我说:“你的侍从胆子还挺大,倒有个骑士的样子。”
不知裴黎钦又在打什么主意,我支起身就想坐起来,裴黎钦见状直接将手覆在我暴露在外的背上阻止了我起身:“别急着动,这不还没擦拭完呢。”
“你是叫燕夏对吧,不错,以后到了王都,你最首要的任务就是照顾好煜王,对谁都得像今天这样,不过以后就不必比你主子还防备我似的对我了。”裴黎钦说着又将目光投向了我,“要知道最不可能伤害煜王的人就是我了。”
我心里一顿,他的话包含了太多的内容,军医的话和他的话交织在一起,给我构建了一个未知而暗涌汹动的王都,粉饰的兰度王都里,或许每一个人都是如履薄冰。
“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王都,所以酒交给我,你应该有你应该准备的事。”裴黎钦又对燕夏重复了最初的命令,好似不把燕夏支走,不替我擦拭他就不会罢休。
我看着燕夏不为所动,他对我所说的誓死跟随我没有丝毫怀疑,让他跟着我大概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我不忍看他为难,对他说道:“燕夏,你先去准备一下明天启程的东西,这些天不止是我,你也应该很累了,早点去休息吧。”
燕夏担忧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什么也没说,将酒交给了裴黎钦后便退了出去。
“你终于愿意我俩独处了。”裴黎钦说着就将手指伸进了酒坛,又伸出鲜红的舌头在手指上包裹了一圈,舔去了手指上沾满的酒水,“不错的酒,就是酒味太淡了。”
“可我偏偏就喜欢这寡淡的酒。”我单手撑着头看向裴黎钦,有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兴趣爱好。
“是吗?”裴黎钦将酒直接洒在我的背上,冰冷的液体划过我的皮肤,集中在我的腰椎间,他盯着我的背后的那一小滩酒若有所思,片刻又朝我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发现了一种喝酒的方式,能让我也立刻爱上这酒。”
说罢他低下头朝我的背部袭来,我一激灵,立马便猜到他意图以我的背为盛酒的酒杯,在他的舌头触碰到我背部皮肤之前,我立即挡住了他,岔开了话题:“你不是要给我擦拭的吗,怎么还谈论起酒了?”
“愿意我擦了?”裴黎钦一副奸计得逞的狡诈模样,“明明在浴池里还那么抵触我碰你。”
我瞪了他一眼,不这样谁知道他又会干出什么我猝不及防的事情。我愤愤地调整姿势,继续趴回床上,我根本拿他没辙:“兰度王国的二王子殿下、铁血骑士团的统领亲自服侍我,当然不会拒绝了。”
“我可是想服侍得你更深入一点。”裴黎钦宽大的手掌在我的背上轻重交加地揉搓,每一次的轻重都像是一句无声的暗示。
我干脆闭上眼不去看他,他总是能在无意间说出令我面红耳赤的话。其实让裴黎钦单独留下,我也是怀有私心的,我想知道更多关于这场联姻交易背后的内容,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们许了宣国什么好处值得我父皇这样大费周折地将我送到兰度来?”
“好处?”裴黎钦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揉搓着,“无非就是承认宣国这个国家,毕竟楚国是不愿意失去这片领土的,楚国并不承认宣国是个国家,然而一旦兰度承认,凭兰度的地位,能让宣国在许多国家有立足地。”
“不止这些吧,还有呢?”裴黎钦的力道用得很适中,背部也渐渐开始发热,多日僵硬的身体也舒缓了不少。
这次裴黎钦没有回答得像往常一样迅速,一段短暂的停顿后他才说道:“绝不优先对宣国使用兵力。”
我猛地睁开眼,诧异地看着裴黎钦,他专注地擦拭着我的背,似乎并不觉得这场交易有任何的不对等。我已经完全看不透裴黎钦眼底的暗潮,无论如何我也不曾想到嗜血嗜战的常胜将军居然有天会给一个无足轻重的国家许以这种不会产生任何利益的承诺。
“兰度是疯了吗?”以宣国现有的兵力根本就不能抵御兰度的大军,宣国就如同襁褓里的婴儿,时刻都有夭折的危险,兰度的许诺几乎是给宣国制造了无形的防御。
这场国家间的交易对于宣国来说是无与伦比的机会,我也算是真正懂了为什么父亲和大哥宁愿欺骗我,隐瞒这场荒唐的联姻的事实也要将我推向兰度。
“兰度没疯。”裴黎钦趁我惊愕之余,将薄凉的唇贴在了我的背部,仿佛沉沦在其中一般停顿了许久之后才抬起头,宠溺地冲我勾起唇角,“疯的大概是我。”